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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珏扬眉。
云意姿面无表情地说:“我要浣足了。”
女子不可裸足于人前,外男更是忌讳。
肖珏却不动。
大有我不回避你能拿我怎样的意思?云意姿一看他那表情,就恨得牙痒痒,果然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哪怕年纪再轻!
“公子当真不走?”
不走!他是来找她弄清楚她跟那个谁的事儿,事儿还没说她就急着把他往外赶,就这么不待见他?
肖珏稳坐如钟,嘴角下撇,瞳仁一动不动地将她凝着,浑身阴郁气儿不要钱地往外冒。
云意姿冷笑,好啊,大不了鱼死网破,她把脚踩回鞋子里,眉毛轻轻一扬:
“公子你信不信,只要我喊三个字,你可就要遭殃了。”
肖珏冷笑反问,“什么?”
“非、礼、啊。”
云意姿表情不变地说。
肖珏被她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给逗乐了,还真想象了一下她一脸张皇失措喊非礼的模样,顿时更乐了。
又气又乐。
怎么的?拿他当登徒子了,他这不是什么也没做吗?
肖珏咽不下这口气,故意说,“我?非礼你?”
他翻着掌心,用一种漠然的表情打量她,嘲讽道:
“我有这么饥不择食吗。” 旧十胱 (jsg)
云意姿看了眼他那张得意洋洋的脸。
下颌线雕琢一般,眉眼漂亮到不行,皮肤透着一点点病态苍白,有种琉璃般的易碎感。
假如她真喊了,外人进来看见,估计觉得他被非礼更有可信度一点吧?
想想之前越嘉怜做的那事儿,她敢笃定肖珏也就被别人闯过屋,这还是他第一次闯女子屋室吧。
今日不给一点教训,他就不懂女子闺房是不可随意进入的。
于是云意姿说:“好啊。”
肖珏的嘴角立刻收了回去,一脸阴沉地看着她。
上回莫名其妙生气,待他那么冷淡,招呼不打就走了,他还想送点什么讨她欢心,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快就攀上新枝了,连敷衍都不想了,宁愿损坏自己的声誉都想赶走他是吗。
他越想越是恼怒,硬生生给压了下去,整个人呈现一种游魂状态,好像整片夜色都凝聚在他身上了,明明穿的白衣,硬是给人强烈的阴鸷压迫感。
还给她闹脾气?
云意姿把脸一沉,“公子以为我不敢?”近乎威胁一般的语气。
肖珏猛地站起,朝她走近一步。
黑影几乎将她整个儿笼罩,灯火被风猛地一晃,狰狞摇摆,仿佛是恶鬼化身。
他沉沉盯着她。
她仰脸,静静回望。
忽然抬手,按在了肩膀上,往下一拉。
她动手的瞬间,肖珏立刻闭上眼,却还是不可避免地映入一片雪白。
他脚步顿在原地一动不动,气得手指发抖:
“你你你——!”
虽然说他已经见过。
可是这种面对面是不一样的啊!
总算是把那种阴沉收回去了,云意姿慢条斯理地拉回衣裳,肖珏整个人还处于羞红了脸的状态,又愤怒又茫然,他咬牙切齿地说:
“你怎么可以这样啊?”
“我怎样,”云意姿趁他还遮着眼睛,飞快脱下白袜,浸在水中一个激灵,慢慢适应了温度,仔细浣洗起来。
“什么人都行么?”肖珏忽然轻声问道。
他捂着眼睛,背对着她,听着哗哗的水声气到浑身颤抖,连脚都可以随便在别人面前露!
虽然他不是别人,可她也不能这样啊,还用那种方式威胁他,他过来又不是真的想对她做什么!
“东西随便送,还随便脱。衣服给人看,还,还把脚……你怎么是这样的人?”
他特别凶狠愤怒加失望地说:
“我看错你了!!”
自以为的咆哮在云意姿听来就像牙都没长齐的幼虎,走两下摇摇晃晃,还带摔一跤咕咚咕咚滚一圈那种。
云意姿穿好鞋,肖珏还在那一通指责,她既觉得 旧十胱 (jsg) 莫名其妙,又觉得好笑,还有些着恼,坐在梳妆镜前慢慢梳起头,忽然打断他说:
“行啊,公子错看我了,那还是及时止损好了,以后就当从未相识,咱们之间不论是恩也好,义也罢,通通一笔勾销,慢走不送。”
她背对他在梳头,说出的话冷静而又淡然。削肩雪颈,镜子里映出幽幽人面,肖珏心凉了一半,真是掐死她的心都有了,他胸膛起伏不定,盯着她的背影良久,眸光一寸一寸冷了下去。
他攥紧拳头,留下四个字:
“你别后悔。”
公子珏的骄傲不容许旁人践踏哪怕这个人救了他的命都不行,肖珏毫无留恋地往窗边走去。
手上被人一拽,他冷着脸。
云意姿手里拉着他的袖子,指尖轻柔,她柔和地凝视他,琥珀色的双眸如同星光洒落其中。
幽幽的香气传入他的鼻尖,令他晃了晃神。
便听她温柔低语……
“……还我。”
“?”
“我的手帕啊,说过是借的,不是送。既然公子要一刀两断,自然得把东西还回来。”
肖珏震惊地看着她。
37。 美人谋(5) 你是不是嫌我?
这都多久之前的事儿了!!她还翻出来说!肖珏整个人都麻木了; 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她,索性僵着脸,冷冰冰地说:“丢了。早不知丢哪儿去了!”
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面前那一双桃花眼眨了眨; 缓缓地凝聚起了水雾。
云意姿慢慢地松开他的手; 一副很是难过、黯然的表情。
“丢了?”她声儿一颤; 长长的睫毛垂如蝶翼; 几乎就要落下泪来; “那布料是我之前的主子赏赐; 放了许久舍不得用的。实在是害怕受潮; 这才剪裁下来; 堪堪做得了两块帕子。第一块我是知道; 被公子弃了的。可; 那第二块,是我绣的最好的一块; 为了它,我夜夜钻研图样; 几乎熬坏了眼睛; 指头扎出好些血洞……如今公子告诉我,就这么丢了?”
说着伸出玉指纤纤,泪眼中隐含指控,肖珏下意识地想要捧过来看,她又立刻缩回,转了个弯抹着眼睛,黯然神伤。
肖珏手下落空,又见她这般,心中有些不好受; 只得无力投降:“……好了!我没丢!在这,在这行了吧!”
说着从怀里贴近胸口的地方,取出一张曾被他嫌弃娘们儿唧唧、绣着十丈垂帘、针脚疏密不 旧十胱 (jsg) 当、仿佛是初学不久胡乱绣来应付的帕子。
胜在颜色鲜丽,宛如崭新。
不正是那日云意姿给他擦脸的么?
看到这块她“精心”所绣的帕子,云意姿半点也没觉得心虚,虽说并未破涕为笑,好歹脸色也微微好转了些。她佯装嗔怒,作势就要去将手帕抢回,肖珏飞快地换进另一只手中,一把将她手腕捉住不让她抢到,一脸不高兴:
“这么难看,也好意思说是送我的。”根本配不上他!
嫌难看?云意姿无语:
“那公子何必攥着不放。”
“……”肖珏又用那种眼神冻她。
云意姿有点不耐,挣了一下,微微蹙起眉来:“那公子想怎样嘛?”
她好困啊,还要养足精神才行,明日有一场硬仗要打。
听着女子软和无奈的声音,肖珏心里那个气啊,她不是七窍玲珑心么,怎么连这点小事都看不出来,非要他说么!
肖珏气鼓鼓地偏过脸去,别别扭扭地说:
“反正,不作数。”
云意姿狐疑地盯着他。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这人不会是在拐弯抹角,跟她要礼物吧?
云意姿皱眉想了想,这几日难道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不成?倒也不是啊,那他这是心血来潮,忽然抽风?
被云意姿盯得太久,肖珏手脚都慢慢僵硬,心中也害臊起来,硬是冷着脸强撑:“就不能,换一份体面点的么?”
关于她跟姓季的事儿,肖珏暂时压在了心里,他还不想把自己让隐壹盯着她的事儿暴露出来。隐壹是他多派出的人手,他想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是什么模样,在做什么。
他要将她的动向完全掌握在手里,才能安心。
少年泛红的脸颊,还有四处乱飘的眼神都让云意姿感到古怪。
太古怪了。
如同灵光闪现一般,云意姿突然有一个念头闪过,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其实……这倒也能说的通。
这一世她收敛棱角示人以温柔良善,完全是遵循了他的喜好来的吧,毕竟这位可是亲口说过,喜爱“柔倚守矩”的 旧十胱 (jsg) 性格。
云意姿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她深知少年人的喜欢也就如此,来的快去的也快,况且他喜欢的也只是一个影子,并不是真实的她,对她并没有什么损害。
“你,你发什么愣?”她这样直勾勾盯着自己,肖珏头一回被看得不自在,以前他只觉得旁人的注视令他恼怒,厌烦,恨不得剜掉黏在身上的眼睛,偏偏换成她,就变成这样……他自己也搞不明白,怎么偏偏她不一样呢?
少年的眼神左右乱飘,就是不敢跟她对视。
云意姿对他莞尔一笑:“公子稍候。”
她一转身,往角落里的箱子里翻啊翻,一眼便看见了公主送的金海棠珠花钗,一直压箱底放着,于是拿了起来,向肖珏走去。
“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支钗子了,平日里都舍不得戴呢。公子,嗯……您可得好生放好了,莫要叫人发现,否则,任是有十张嘴都说不清啦。”她悄悄凑近他耳边,同他说。有种小女儿的羞涩,无形的暧昧。
发现的话也没关系,毕竟当时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弄丢了,连天子都听到了,这怎么出现在肖珏手上的,她也不知道啊。
云意姿笑意更深。
肖珏得了便宜还卖乖,仍旧一脸不满,将钗子翻来覆去地看,“这金子质地不好,做工也不够精细,你看这花蕊更是没有半分形态。改日我……我差人打上一支新的送你,定比这个好一百倍。”他认真地说。
云意姿困得想打哈欠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