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蓄意接近以后,云意姿却渐渐地发现,年少时的肖珏,与她所了解的公子珏实在很有些不同,貌似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可恶、那么冷血,反而只是一个缺爱的贵族小孩儿罢了,有时异常任性,有时又很是通情达理。
譬如撤掉监视她的鸩卫,譬如停云楼的出面,护着她的名誉,皆算有情有义之举。
到底是,稚子无过啊。
所以,云意姿才一直想跟肖珏划清界限,可惜总是没有机会……
唉,说来说去,就是一着不慎!
他闯进她屋子的那天晚上,就不该为了快点把人打发走,在他脸上亲那么一口。
都是从那里开始乱了套的!
云意姿心中泛起浓浓悔意,忍不住瞧了肖珏一眼。他浑然不觉,还伸手在她额头上一探,自顾自地嘀咕:“应该好得差不多了。”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小病秧子确实对她生情,方才……她也确实将他轻薄,如今再怎么后悔都于事无补。
只能寄希望于两次救命之恩。
云意姿本性凉薄,经过前世,对世间情爱早就没了信心。在她看来,世事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所谓男女之情,也不过如此,凡是到手了便不会珍惜。
男子之爱,终有一天会因色衰而爱弛。
何况 旧十胱 (jsg) 天子?
只是小病秧子年纪尚小,少年的初心,总是要干净热烈些,见她受伤都那般难过,甚至落泪不止,说明他本性十分重视身边之人,很是在意于她。同理,定然是不忍伤害她的。
毕竟人与人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嘛。总不能谁都跟梁怀坤一样,一沾这情爱之事,就化身为彻头彻尾的疯子了吧?
不可能的。
日后,若是她能同肖珏好言相商,说不定也能混一个好聚好散。
这么一想,云意姿心中又充满了希冀。
她缓了缓僵硬的脸色,嘴唇一动:
“公子啊……”
却见肖珏缓缓抬眸:“云娘,你放心,我定会让伤你之人付出代价,一个都不放过。”视线落在她肩上,阴狠无比。
“公子无需挂怀,小伤而已,过几天自会痊愈,”他向来如此,云意姿并不放在心上,柔声安抚着他,“只是,这段时间公子就不要进宫了,暂且住在段将军那里吧。我怕梁国公会心存记恨,会对公子不利。”
“不行,”肖珏立刻拒绝,拧眉,“我走了,你怎么办?”
“无妨,我自会寻王后娘娘庇佑。”
突然想起什么,云意姿眸光一亮,“对了,正巧我这儿有些兵书,乃是周洲将军生前留下,被我偷偷藏了这些年……放着也是被虫蛀的命,倒不如让公子带去好好研读。”
说着便费力起身,肖珏立即也跟着起来扶她。云意姿忍着疼痛挪到箱子前打开,没费多大力气便将前些天收拾好的几本书册抱了起来。
肖珏连忙给她分担去重量,将那书册接到怀里,这时最上面一本的封页忽然脱落,露出色彩俗艳的内里。
“咦?”肖珏眯着眼睛,努力辨认上边一行小字,“……秘、戏、图?”
肖珏蹙眉。倒跟胥宰珍藏的那本小人打架有几分相似。他抱着这一叠册子,脸色逐渐古怪了起来。
云意姿却是傻眼了,她哪里想到这一本好端端的奇门遁甲下边,竟会是这种书?!
还让肖珏给看到!
谁能想到英姿飒爽的女将军会偷藏这个,周洲那些年都在看什么啊,云意姿又震惊又羞耻,老脸还要不要了,下意识便伸手去夺。
肖珏碍着她身上的伤,只急促地往后退却小心翼翼不碰到她,这一退的结果就是,被来不及刹车的云意姿以一个不雅的姿势扑倒在了榻上,书册散落一地。
云意姿直直撞到他颈窝处,扯动伤口,疼得呲牙咧嘴,腰上还被他扶了一下,久久爬不起来,只能抽着冷气,与身下人干瞪眼。
肖珏一点反抗的意愿都没有,眨巴眨巴大眼睛,好像无比期盼她对他做点 旧十胱 (jsg) 什么。云意姿不禁想问,公子你之前挥刀的力气呢?!
这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云娘,”肖珏慢慢地伸出手来,环住她的腰,含糊不清地说:
“你压得我有点疼。”
“……”
要是嫌疼就推开啊,抱怨什么。云意姿被他抱个满怀,躲也是没处躲,索性心一横,豁出去了:
“公子这段时间就留在段将军那里,哪儿也不要去,好不好?”生疏的语气,好久没这么面对面地跟男子撒过娇,云意姿头顶都快要冒烟了,好在效果是有的,肖珏眼神一飘,搂在她腰上的手也一紧。
云意姿再接再励,伸手去贴他脸颊,肌肤微烫的热度传来:
“公子,且听我一言。”
指腹在他眼角红痣轻抚,徐徐开口,满怀怜爱与忧虑:
“既不肯有所舍,便不能有所取。公子若想有一天俯瞰于世,定要先舍一时私情,专心做好眼下的事,要知道,这世间有许多人,都曾站在歧路之上,若只徘徊顾虑,难免错失良机。也有许多的人,既走上这一条路,又念念不忘那一条路,结果不免误了韶华,到头来尽是一场空。”
“我不愿公子如此。”
她吐息轻轻扫在面上,带着动人的馨香,眼中如同一片汪洋,仿佛能叫人甘心溺死在其中。
肖珏的目光却是幽深不变,云意姿一咬牙,俯低下来,往他唇上轻轻一贴,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答应我,好么?”
肖珏的眼神有点失望,不满地盯着她。
果然人心不足蛇吞象,有了那般经历,哪里还瞧得起浅尝辄止。
云意姿只装糊涂,别开眼去,黯然道:
“公子这是不肯么?”
肖珏心口一刺,将身上的她搂得更紧。
仰颈,衔住垂涎已久的那抹红唇,力度十分隐忍,在她唇边喁喁若情人般呢喃:
“如此,便依了云娘。你要好好养伤,等着我。待到百国之宴,我便接你离开这是非之地,同去燮国。从此以后,不要云娘为我受伤,换我来保护云娘。”唇角被他含吮,呼吸滚烫。
70。 意风流(8) 你别后悔。
这几日; 云意姿都在闭门养伤。
仿佛真过上了隐居生活,每日除了在院子里溜达溜达,养护一下花花草草,便是回房睡觉; 最最幸福的是; 素折还跟宫里资历深的厨娘学了几手; 每天就在小灶房捣鼓好吃的; 什么炖猪脚黄牛肉; 总之能找到的食材都来一遍。
她是个顶顶有天赋的; 做菜的手艺与日俱增; 常常让云意姿赞不绝口; 一餐能吃几碗饭; 素折总是先羞涩忸怩一 旧十胱 (jsg) 番; 而后一脸满足地说下次给云姐姐做更好吃的东西。
不知是不是云意姿的错觉,发现自个儿有点胖了; 今天早晨往铜镜里一瞧,下巴上长了不少肉; 整个人瞧着都圆润了一些; 不禁一阵恐慌,暗暗告诫自己绝不可再贪嘴。
回头一瞧,素折正好端着碗酒酿圆子走了进来,甜香四溢,她动动嘴唇,委婉的拒绝刚滑到嘴边,雁归便带着王后的旨意来了,先是走心地慰问了一番伤势,而后让云意姿务必到芳菲苑的亭中走一趟。
素折明显很是失望; 端起碗,“那,云姐姐你快回来,酒酿圆子我会给你热着的。”
云意姿微笑,冲她点头。
却是在心里叹气,本想借着伤势躲过明晚的百国宴,便再也不用见到梁怀坤。只要明晚一过,使者各归百国,一切麻烦迎刃而解。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看来周昙君是不准备让她躲懒了。
想到这几天,周昙君陆续派了人手到她院子里照料外加看护,无意间防下了许多心怀鬼胎之人。有一个如此重视她的主子,云意姿不知是喜是忧,便也不好拂了她的意,遂利索地换好衣裳,随着雁归到八角亭去了。
周昙君早早便坐在亭中,数名侍女侍奉在后,她身着茜红纯色大袖衫,眉心描着凤凰花的花钿,葱葱玉指间拈着一颗雪白棋子儿,正款款落在方正的棋盘之中。
四周飘着月白色的纱帐,滤过阳光,淡金色铺洒一地,宛如织金薄毯。周昙君云鬓金钗,通身皆是雍容华贵之态,见云意姿进得前来,长长的睫毛一颤,将她上下扫了一眼,忽然展袖笑道:
“来,过来坐。”
云意姿轻轻躬身,惶恐道,“意姿不敢。我身份卑微,岂能与王后娘娘平起平坐?”
周昙君并不说话,只微微抿起红唇,云意姿看她一眼,却没见着半分气恼,反倒很是和气。她越是和气,云意姿便越觉得诡异。
只听她轻咳一声,温声问道:
“你可会弈棋?”
云意姿雪颈更低,“意姿出身鄙薄,如何会这贵人所习之物。”
周昙君美目一转,幽幽说道:“既然习射,又岂会不懂这棋一道?你休要诓本宫。来,过来看看这一步,本宫该下在哪里好呢?”
她拈着一颗白棋儿,锁眉沉思,好似确实十分苦恼。
棋盘上黑白成厮杀之势,一派剑拔弩张。
看来周昙君知道了太学校场发生的事儿,想必也听到了梁怀坤的那些言论,只她还愿意分出 旧十胱 (jsg) 护卫来保护她,若是换作旁的公主,恐怕早就将她送出去讨好梁国公了。云意姿不由得在心中轻叹一声,遂认真往那棋局看去,这一看之下,不由得也轻轻蹙眉。
周昙君指下敲着一粒棋子,撑腮睨她道:
“彼强自保,逢危须弃,舍小就大,弃子争先,势孤取和。”
“本宫啊,最近就一直在想这个‘势孤取和’,你可解其意?”
云意姿不明白她说这话的用意何在,沉吟片刻,说道:“所谓势孤取和,便是在自己的力量,没有对手强大的时候,争取妥善安置——无论是就地做活,还是逃出。”
周昙君轻笑一声。
“不错,”她长吁了一口气,“如今燕国楚国两位夫人联合,明里暗里都在给本宫使绊子,再加上数日前佟荷之死,更是被她们无限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