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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点生涩,将额前碎发向后梳起,梳子忽然被人轻轻抽走。肖珏给她将披散在肩头的头发拢在指尖,高高地扎起来。
“我来,这种事,我也可以做的很好。”他轻柔地说。从袖子里,抽出一根暗红的发带,给她认真地系着,是同他头发上一模一样的。
想要将相同的细节,渗透在她身上的每一个部分。就像一个耐心的狩猎者,一点一滴,一步一步,将看中的猎物据为己有。
他抬眼 旧十胱 (jsg) ,看向镜子。
镜子中的他,猛地将她压在妆台之上,妆奁胭脂落了一地,包括衣衫。
他颤抖着亲吻她的发丝,她的耳垂她的锁骨,在上面留下他的烙印他的气味,虔诚而狂乱,一遍又一遍,而她仰着脖子战栗着呻。吟,用温柔的嗓音唤他的名字。
“哈啊,朝蕣……”
又回归平静。
那只不过是他的想象,镜子前,她端庄地坐着,有点儿昏昏欲睡。而他眉眼深沉,冰凉的手指,摸到她的后颈,只是短暂地停留一瞬,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握上她的手,选出一根玉簪,伪装成了一副纯良无辜:
“用这根簪子,好不好?”
“云娘的皮肤白,戴这个很好看。”
云意姿心不在焉,撑腮。任手被他握着,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肖珏弯弯眼睛,乐在其中,将簪子从她手里轻轻拿起,缓缓插。入她的乌发之中,固定形状,小心地不扯到她的发丝。
“云娘这么美,”
从后圈抱着她,他叹息着说,“好想把你藏起来。”
这已经是第二次向她袒露这样的想法了,云意姿从镜子里,审视着他,眉心微蹙,肖珏“噗嗤”一笑,抚过她鬓角碎发:
“我说笑呢,云娘别当真啊。”
“只是,我的云娘这么美,就像一块无价之宝,太招人喜欢了,太多人觊觎呢,”
比如王炀之,比如梁怀坤,还有那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檀将军,啊,真是太多了啊……这些人啊……要是死掉就好了,全都死掉就好了。他越想越是愤怒,嫉恨不已,将她的手臂掐紧了,强忍那股烦躁,双眸如同深渊,吞噬着黑暗的情绪,幽幽吐露:
“我一想到要离开这里,就觉得太好了。云娘再也不用见到那些人了,就只看着我,只跟我说话了。”
是要离开,却不是跟你离开,云意姿抬起眼睫,无波无澜:
“公子是想,让我做您的禁。脔么?”她说的十分直白明确,一点也不含糊。
肖珏重重一震。
他有点慌乱。好像心里最黑暗的地方,被她窥破,毫不留情地戳穿。又被她说的那两个字,极大的刺。激到了内心,甚至脑海里有了画面——那血脉贲张的想象,再一次浮现在脑海之中,曾经跟她亲密接触的刻在骨子里的感觉一瞬间沸腾起来,血液不受控制地往下。身涌去。
可他知道,她非常厌恶这样的事。顾忌这一点,肖珏深深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气:
“不,不是的。”
“云娘不愿意的事,我不会逼迫。”
他弯下修长的身体,将头贴在云意姿的耳边,沙哑的声线带了些委屈,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我只是不想让你对别人好嘛,就只对我好, 旧十胱 (jsg) 只对我笑,好不好?”甜腻腻的,撒起娇来。
云意姿皱眉,“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公子。”
肖珏慢慢地平静了。
“都不肯骗骗我呢,”目光如同刚融化的柏油般漆黑而粘腻,叹着气,捧过她的脸来:
“为什么,要对旁人怀有憧憬呢?”
“这个世间,我对谁都提不起兴致,我只喜爱着云娘,只想留在你身边啊。你不能也如此么?云娘,我只有你一个,我什么事都可以容忍,真的,只是决不能容忍你背叛我。
我不想让你对别人笑,不想让你牵挂别人,我想你所有的话只说给我听,只喜欢我,永远不离开我,好不好啊,云娘?”
眼睑微垂,双瞳一瞬间,完全浸没在了黑暗里去,他对“永远”两个字,好像有种可怕的执着。
说完,便冲着云意姿的嘴唇亲吻了下去,不同于浅尝辄止。这一次,他吻的极其痴态,
青色十足,几乎照搬云意姿之前的技巧。
深入纠缠,把云意姿压得微微往后仰,又用手掌固定了她的腰。
没想到他的学习能力非常好,这一次,换成云意姿被吻到双目失神。
顺着唇角流下涓涓的细流,湿透衣领,锁骨一片凉意。
她羞耻地脸微红,因为她竟然被他一个吻,挑得有了不可言说的反应,想要退,他反而逼得更紧,云意姿避无可避,他太懂得如何让她连闭紧齿关都做不到了。
最后气喘吁吁地分离,他还咬着她的下唇不放,眸子湿漉漉像只小狗,有着短暂的魇足,压抑着深深的欲。望。
云意姿用袖子擦了擦嘴边的残留,恼羞成怒,一爪子拍在了肖珏的脸上。没有修剪的指甲,在他白嫩的脸上划出浅浅一条血口。
小小年纪不学好,狠狠瞪了他一眼。
云意姿撞开他的身体,摔门而出,边走边擦嘴,气得够呛。
而肖珏立在原地,慢慢地摸上脸,指尖感受着那伤口的刺痛。
回味那一巴掌降临的瞬间,露出一抹愉悦的笑容,病态至极。
86。 蜉蝣梦(4) 你叫什么名字?
云意姿走到太液池; 看着水中倒影。
一身普通宫人的服饰,发上白玉簪折射反光。
水中倒影出的人面,却烦躁地蹙紧了眉,自一月前; 观星楼的那场意外以来; 虞执事败伏诛; 越嘉梦当场死亡; 越嘉怜下落不明……
逝者已矣; 知道对肖珏的迁怒没有道理; 可是她完全无法控制自个儿的情绪。
只要看见他; 立刻就回忆起那冷漠到了极点的眼神; 素折血肉模糊的脸; 愧疚感紧紧地攥住心脏; 根本无法呼吸。
更多的是责怪自己,为什么要让肖珏去找素折; 如果不是她的这个要求,素折根本不会 旧十胱 (jsg) 出现在观星楼下; 也不会傻到以为; 凭借双臂的力量就能够接住自己。
云意姿的眼眶又发胀起来,深深吸了一口气,按住心口。
前世这个时候,她已身在梁国。而镇压乱党,令公子珏声名大噪,在百国中积累了一定的声望。他们原本是没有交集的两个人,从无纠葛,过着各自的人生。
很多年后,大显伐梁; 那样躺在地上的变成了她。首将公子珏,一定也是用同样的眼神,来看待她的吧。
她选择走出来,不想陷入这样的怪圈。生出不甘,那也是因为原本有着期待。她想不明白,何必要有这一分期待。
豁然开朗,云意姿更加坚定了离开的念头。
原本她可以留在王宫,哪怕周昙君势力不如从前,凭借她的人脉,再如履薄冰一些,同样也可以很好地生存下去。
可是现在,她改变想法了,她忽然明白了自己真正要的是什么。
这一个月,几乎每一夜,云意姿都会做梦。她梦到了很多事很多人,有素折,有周洲,有檀家的两兄弟,幼时的周桓公。
光怪陆离的前世,永远对她毫无保留的赭苏,有医女杨轻轻,还有救过她的命、教她如何在宫中生存的女官。
那些或繁华或落魄,一一在眼前掠过,终究织成一场泡影般的幻梦。
醒来,梦境成空。
可这其中清晰地停留在脑海之中,久久忘之不去,是有一次,关于金暮的梦。
云意姿梦到了与他的初遇。
那个时候,她刚刚晋封成为云美人,可以在特定的时辰出入望舒台。
彼时,梁怀坤还保留着对她的新鲜感,在云意姿到未央殿求见时,并没有让人阻拦。
男人怀中搂着一个艳丽的胡女,大掌在她雪白的肚皮上搁浅,时不时在敏感的肚脐上抚过,胡女如蛇般缠绕着他,柔若无骨,紧贴在他的身上,娇声嘤咛。
云美人踏入内殿,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那个时候她还是个没经历过多少的少女,说是青涩也不为过,被这般直白的男女调情场面,搞得面红耳赤,不知怎么是好,只能有点呆怔,手足无措地站着。
梁怀坤撩起眼皮,明显是被打扰到的不悦,在看见来人的面容时,又舒展了眉眼。
云意姿不与他对视,静静地垂下双眼。这个梁国公喜怒无常,她实在摸不清他的脾气,行过礼后,默默地跪着了。
“主公恕罪,是意姿失礼了。”
她轻声慢语,再温婉守矩不过。
梁怀坤笑意微淡。来了梁宫那么久,却仍然自称意姿,不肯称妾么。
云意姿垂着眼。
她觉得她来的不是时候,梁怀坤却挑起眉头,招 旧十胱 (jsg) 招手:“云姬,过来,坐在这儿。”
很是随意,招猫逗狗一般。
云意姿依言,款款站起,行止从容,丝毫不乱地行到他所指的位置,坐了下来。
坐在梁怀坤腿上的胡女转转眼珠,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衣着朴素的“美人”。
不一会儿,奇装异服的人们鱼贯而入,原来今日,是边陲附属小国送上岁贡的日子。
珠宝玉器,奇珍巧玩,琳琅满目,云意姿却有点犯困,撑着手,耷拉着眼皮。
“没有喜欢的么?”梁怀坤忽然倾身。
云意姿强打精神,摇了摇头。
她双瞳漠然,掠过场上,一名满脸络腮胡的大力士举起重鼎,卖力地展示着绝活。
梁怀坤推开了胡女,双腿岔开,面容朝向那大力士,双眸炯炯有神,兴致盎然地询问这尊重鼎的斤两。
百国中,唯有大显可用鼎器。
梁公此举——
问鼎天下。
野心昭昭。
她漫不经心地想,抬目,望向房梁,这梁木纵横交错,宛如一张高高挂起的蜘蛛的网。
人们还在喋喋不休。
无趣,无趣至极。
云意姿打小就知道,自个儿是个沉闷的性子。对什么都很难生出太深的感情。如今变本加厉,她甚至生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