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程锦容笑着应下,冲贺祈略一点头,转身进了保和殿。
……
宣和帝的情形说不上好。
自回宫之后,宣和帝一直操劳政事,为了边关战事,召众臣议事至半夜,也是常有的事。朝堂政事烦心,后宫也不消停。寿宁公主一事,令宣和帝勃然大怒,迁怒二皇子,大皇子母子也被波及。
如此盛怒,伤肝也伤身。
宣和帝陈年宿疾是被治好了,却也大伤元气,又无法安心静养。为了在人前撑着天子的尊严体面,时常服用参丸。表面看来精神奕奕,实则精元亏损,龙体愈发虚弱。
也正因此,程锦容和杜提点每日守在保和殿里,不敢擅离天子左右。
程锦容进了保和殿,为宣和帝查看腹上的伤口。
过了五个月,伤口已经长好了。只留下一道两寸左右的伤疤。
程锦容以手指按压伤疤四周:“皇上可觉得疼痛?”
宣和帝沉声说道:“不疼。”
程锦容嗯了一声,仔细检查后,才后退几步,含笑禀报:“皇上的外伤内伤都好了,不必再敷药了。”
至于龙体调养,不是一日两日之功。宣和帝自己也心知肚明。程锦容也不会在此时说这些丧气话。
宣和帝舒展眉头,目中有了笑意:“辛苦程太医了。”
身体的虚弱,没有人比宣和帝更清楚。
不过,折磨了他十年的陈年宿疾,彻底消失无踪,还是令宣和帝十分愉悦。
宣和帝心情大好之下,竟也说笑了几句:“程太医出宫一趟,救了平国公府的二少奶奶一命,神医之名赫赫,连朕也听说了。”
程锦容微微一笑:“皇上盛赞,微臣便厚颜领受了。”
神医之名,程锦容确实受之无愧。
宣和帝心情一好,张口便赏了一堆金银玉器:“朕知道你不爱金银之物。你出身低了一些,日后嫁进贺家算是高嫁。嫁妆丰厚些,也无人敢小瞧于你。”
难得天子有这等雅兴说笑,一旁的杜提点立刻笑着凑趣:“皇上说的是。程太医还不快谢过皇恩。”
程锦容含笑谢恩:“微臣谢过皇上恩典。其实,皇上误会微臣了。金银一点都不俗气,微臣一直都很喜欢,多多益善。”
宣和帝被逗地开怀一笑。
裴皇后和六皇子一前一后进了保和殿。
“父皇今日为何这般开怀?”六皇子行礼后,好奇地问道:“儿臣离得老远,就听到父皇在笑了。”
宣和帝动怒发脾气常见,这般开怀大笑,着实稀奇少有。
裴皇后笑吟吟地看了过去。
宣和帝平日从不愿和人说起自己的陈年宿疾,如今宿疾痊愈,真是无比畅快,竟未隐瞒:“朕的宿疾彻底好了。”
裴皇后和六皇子俱是眼睛一亮,满面喜色。
这份感同身受的喜悦,令宣和帝心情愈发愉悦。
裴皇后笑道:“程太医应居首功。皇上可别忘了重赏程太医!”
“皇上已经厚赏了微臣,”程锦容笑着接了话茬:“赏下的金银,够微臣花用十年了。”
裴皇后抿唇一笑:“如此功劳,理当厚赏。皇上赏过了,臣妾也得赏一赏锦容才是。”
裴皇后做了多年的中宫皇后,虽未争权揽权,体己私房却着实不少。裴皇后早就盘算过要多给程锦容一些,如今可算是过了明路,有了正大光明的理由。
果然,宣和帝毫无阻拦之意,随口笑道:“皇后的体己私房,也别都给出去了,好赖给小六留一些。”
……自寿宁公主犯下大错,被关进公主府。宣和帝的口中便再未提起过寿宁公主了。
裴皇后心情畅快,笑着应下。
……
当日,裴皇后便令珞瑜拿来自己的库房账册。
这是皇后的私库账册。以前账册和钥匙都在菘蓝手中。菘蓝死了之后,珞瑜便成了掌管皇后私库的掌事宫女。
厚厚几本账册,一时看不完。
裴皇后索性令人召了程锦容前来。
宣和帝召了卫国公等人议政事,程锦容此时清闲的很,很快应召前来。
进了椒房殿,看到裴皇后兴致勃勃地翻着一摞库房账册,程锦容不由得失笑:“娘娘这是要做什么?”
可别是想将整个私库都给了她吧!
裴皇后笑道:“本宫说了要赏你,又不知你喜欢什么,干脆叫你过来。账册上的东西,你随意挑便是。”
寿宁公主要是知道了,非怄得吐血不可。
程锦容既觉窝心又有些好笑,轻声说道:“娘娘对我的好,我心中清楚的很。不过,娘娘真的不必如此。宫中人多口杂,今日我若接了娘娘手中的账册,怕是不出一日,就会传到公主殿下和二皇子殿下的耳中。”
“只怕公主殿下和二皇子殿下心中不满,徒生波折事端。”
“娘娘随意赏一些,也就是了。”
第四百零二章 隐忧
程锦容黑眸清澈,语气恳切。
裴皇后鼻间微微泛酸,紧紧握着程锦容的手,久久说不出话来。
锦容,我的女儿。
这些年,我没能伴在你身边,没有尽过做娘亲的责任。我亏欠你良多。我恨不得将我的所有都给你……
可是,你说的没错。我不能这么做。因为,我是“裴皇后”。或许,这一辈子,我都不能再做回裴婉如了。
一丝水光在裴皇后的眼底闪过。
程锦容心里也有些酸涩,面上笑容如常:“娘娘的心意,我已经领受了,先谢过娘娘。”
裴皇后深呼吸一口气,展颜笑道:“也罢,那就由本宫做主了。”
程锦容笑着嗯了一声。
她见裴皇后情绪不稳,有意说些趣事哄裴皇后高兴:“我说一桩趣事给娘娘解闷吧!”然后,将紫苏和苏木的事说了一回。
裴皇后听到昔日忠婢的名字,心里又是一阵唏嘘。不过,程锦容说的有趣,裴皇后不由得轻笑出声。
过了片刻,裴皇后才轻声道:“你这个做主子的,得为紫苏的终身大事操操心。这个苏木若真如你说的这样好,就让紫苏嫁给他吧!”
程锦容笑着说道:“紫苏平日好说话,唯有此事格外固执。不宜催促得过急。让苏木多献一献殷勤,说不定紫苏自己动了心,便肯嫁了。”
裴皇后笑着略一点头。
……
裴皇后到底还是从库房里挑了许多好东西,赏给了程锦容。
因为赏赐的东西颇多,索性单独造了一本账册。这些赏赐,和宣和帝的赏赐一起被送出宫,送去了程府。
赵氏满心欢喜地接了赏赐,然后一件未动,一律抬进了程锦容的院子里。
金银玉器衣料首饰名贵药材名家字画前朝古董等种种贵重之物,几乎堆满了一间屋子。凑成六十四台嫁妆绝无问题。足以令程锦容日后风光出嫁了。
帝后如此厚赏,令赵氏高兴之余,竟生出些许惶恐来。
当日傍晚,程方父子四人都回了府。赵氏忙将帝后赏赐送到程府一事告诉父子四个:“……皇上和娘娘的赏赐着实是太丰厚了。有些好东西,我连听都没听说过。”
程锦容圣眷浓厚,风光无限。程方这个大伯父也十分快慰,笑容里满是骄傲和自得:“宫中珍品,别说你,就是我也没见识过。”
“日后锦容出嫁,有皇上和娘娘的赏赐做嫁妆,既丰厚又风光体面。”
他有心照拂侄女。可惜,这两年来,除了一开始程锦容报考太医院的时候他出了几分力气,后来根本没机会。
程锦容凭着自己的精妙医术,治好了皇后娘娘的心疾,又治好了皇上的陈年宿疾,成了御前一等一的红人。
他这个大伯父,倒是沾了不少程锦容的光。近来接到的请出诊的帖子,都多了三成有余,且都是皇室宗亲或勋贵名门。
程景宏生性稳重,没有多言。
程景安小声嘀咕了几句:“容堂妹现在这般风光,怕是太过惹眼,招人嫉恨。现在她圣眷正浓,倒是无妨。只怕日后失了圣眷,定会有小人落井下石。”
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
现在越风光,一旦行步差池,就会摔得越重啊!
程景安一说完,便缩了缩脖子。他说这样的丧气话,爹娘定要骂他了!
没曾想,赵氏竟也叹了一声:“景安说的,也正是我担心的。皇上和娘娘如此器重偏爱锦容,是一桩好事。只是,锦容和六皇子殿下十分亲近,几位皇子不知何等记恨不快。”
一家人在一起说话,没有外人,也没什么顾忌。
程锦宜下意识地说了一句:“这也没什么。只要六皇子殿下被立为储君,谁还能奈何容堂姐?”
程方收敛笑容,神色微沉:“册立东宫,事关江山社稷,是国朝大事。就连朝中众臣,也不敢轻言此事。你岂可胡乱议论?”
程锦宜是家中幼女,平日最受宠爱,几乎从未受过斥责。
程方一板起脸孔,程锦宜心中颇有些委屈,扁扁嘴不吭声了。
程景宏看了泪水盈盈的程锦宜一眼,低声道:“父亲说的对。立储是国之大事,我们程家力微,不能也没资格掺和立储一事。你刚才那些话,以后不可再说了。免得为程家招来祸端。”
程锦宜以袖子擦了眼泪,低声应了下来。
赵氏和程方对视一眼,在心中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
待儿女们各自告退离去,夫妻两人也回了屋子,梳洗一番睡下。
程方似有满腹心思,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赵氏也睡不着,低低地问道:“老爷,你是不是也在担心锦容?”
夜半无人,夫妻枕畔私语,也没什么可隐瞒忌讳的。
“我确实担心的很。”程方叹道:“锦容和皇后娘娘六皇子殿下太过亲近密切了。就连我这个不问朝事的太医院院使,都有所耳闻。”
“眼下边关在打仗,皇上无心立储之事。皇子们暗中争锋较劲,面上还算和气。等战事平定,立储一事定会被提起,到那时候,宫中就更不太平了。”
“锦容已被视为六皇子一党。日后的立储争斗风波,定会波及到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