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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太夫人,神色欣然:“这话有道理。娶媳妇,当然要娶中意的。”
京城出挑的贵女多的是。不喜欢郑清涵,另挑喜欢的就是了。
左右没有外人,太夫人将门当户对年龄合适的几个少女一一说了一遍:“……平西侯府家的朱四小姐,是你的嫡亲表妹,和你青梅竹马。”
“靖国公府的叶三小姐,将门虎女,剑法超群。”
“镇远侯府的魏二小姐,是你堂嫂的亲妹妹,亲上加亲,最好不过。”
“卫国公府的江二小姐,比你大了一岁,也算相配。”
“对了,永安侯府的五小姐也到了及笄之龄……”
太夫人随口而出,皆是公侯门第的嫡女。
贺祈听得不耐,略一挑眉,张口打断太夫人:“祖母,别提她们了。”
这些名门贵女,会心仪未来的平国公世子,想嫁的是贺三公子。无人愿嫁失了爵位毁了相貌的贺祈。
这是还没开窍哪!
太夫人也不恼,笑着哄道:“好好好,不想提就不提了。等你什么时候想娶媳妇了,再告诉祖母,祖母一定为你挑一个最好的。”
世间最好的那个,我已经遇到了。
贺祈的脑海中闪过一张微笑的少女脸庞,心头一热。
不过,现在还不是提这个的时候。至少,等平国公府内宅“安定”了,再请祖母去提亲。
……
晚饭后,贺祈邀贺袀去练武房“松松筋骨”。
贺袀笑容一顿,很快歉然笑道:“我当值一日,有些疲累。不如改日……”
贺祈挑眉,似笑非笑的神情既可恶又可恨:“堂兄不必担心,输给我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这样吧!我让二堂兄十招如何?”
贺袀咳嗽一声:“我真的有些累了……”
贺祈打断贺袀:“我让你二十招。”
贺袀:“……”
是可忍孰不可忍!
打不过也得打!
贺袀憋了一肚子闷气,在魏氏忧心的目光下和贺祈去了练武房。
一个时辰后,贺袀鼻青脸肿地回了院子。
魏氏:“……”
魏氏又是心疼又是恼怒,忙吩咐丫鬟拿来伤药,替丈夫敷药。手劲再轻柔,也免不了碰及伤处。贺袀不时倒抽一口凉气。
魏氏咬牙怒道:“这个三郎,下手没个轻重!明日你还得去宫里当值!这副模样,如何能见人?”
伤在身上也就罢了,偏偏都伤在头脸处。一张俊脸肿得像猪头似的,出去不被人取笑嘲弄才怪!
贺袀黑着一张脸:“别絮叨了!兄弟切磋罢了,什么轻重不轻重的。说出去让人笑话。我告病两日,正好在府中歇上一歇。”
魏氏颇有些委屈地住了嘴。
嘶!
真他妈痛!
照了一回镜子,看到镜子里被揍成猪头一般的自己后,贺袀心头火苗蹭蹭直涌。这个混账贺祈,肯定是故意的!
……
第三十九章 良药
贺祈当然是故意的。
揍人过后,别提多轻松多爽快了。
贺祈以冷水沐浴,冲洗一身的汗水,也冲刷去积郁在心底的晦暗沉重的戾气。沐浴后,贺祈自己穿了中衣。
几个自恃美貌的丫鬟,风情款款地上前:“奴婢伺候公子更衣。”
“奴婢为公子梳发。”
“公子忙了一日,一定疲累。奴婢为公子揉揉肩。”
“奴婢……”
几双纤纤玉手,连贺祈的衣角都没沾到。
贺祈神色一冷,目光冷厉如刀:“滚!”
几个美貌丫鬟齐齐一震,一个个被吓得花容失色,面无人色地退了出去。
公子好可怕!嘤嘤!
“往日公子虽说脾气坏一些,倒也容我们近身伺候。”美貌丫鬟一美目含泪,声音幽怨:“这几日却连衣角都不容我们碰一碰。”
美貌丫鬟二红着眼圈:“可不是么?真不知道我们做错了什么?”
美貌丫鬟三被吓破了胆,颤抖着问道:“那我们几个要怎么办?这样下去,还能留在凌云阁吗?”
美貌丫鬟四苦着脸叹气:“要是被撵出凌云阁,不知二夫人会怎么收拾我们。”
想到面善心苦手段狠辣的郑氏,四个美貌丫鬟齐齐打了个冷颤。
她们都是郑氏精心“调教”出来的丫鬟。到凌云阁伺候三公子,也都是奔着通房丫鬟的美梦来的。
以前三公子年少,不解风情。任凭她们如何献媚,三公子也没反应。到了今年,三公子十五岁了,她们几个暗暗松口气,觉得机会终于来了……
结果啪啪打脸,一个个俏脸都快肿了。
“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进去伺候?”
“还是别去了。公子一冷下脸,我就想跪下求饶命。”
“说的正是。公子这几日喜怒无常阴晴不定,我们就别往前凑了。等过些时日,公子心情好了,我们再……”
四个美貌丫鬟凑在一起窃窃私语,顺利地说服了彼此。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
苏木端着熬好的汤药进了内室。
褐色的汤药热腾腾的,散发出浓浓的苦味。
自小到大最厌恶喝药的贺祈,看着那碗汤药的目光却闪着亮光,宛如在看程姑娘一般……
苏木被肉麻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将药碗递了过去:“公子趁热把药喝了吧!”
贺祈嗯了一声,端过药碗,喝了一口。药刚入口,就噗地一声喷了出来。来不及闪避的苏木被喷了一脸的汤药。
苏木:“……”
苏木用袖子将脸抹干净,脸孔木然。
贺祈难得生出一丝愧疚之意:“对不住,我不是有意为之。是这药太苦了!”
“良药苦口利于病。程姑娘特意开的药,公子还是喝了吧!”苏木说完这些话,利落地闪身退到一旁。
贺祈拧着眉头,将药碗递到嘴边,喝一口……
噗!
还是好苦!
贺祈的俊脸有些扭曲,以看毒药的眼神看着药碗:“为什么会这么苦?”
苏木在一旁暗暗好笑。
贺祈自小习武,身体康健,远胜常人。长这么大,几乎没生过病。偶尔生病,喝的汤药里必要加甘草陈皮之类。
简而言之,天不怕地不怕的贺三公子,最怕喝药。
也不知程姑娘到底开了什么药方,汤药竟这么苦。以主子的脾气,这药十有八九是要扔掉了。
苏木上前,想端走药碗。却未想到,贺祈咬咬牙,竟又喝了一口。有了充足的心里准备,这次总算没喷出来了,硬是咽了下去。
大半碗汤药,就这么一口一口喝了下去。
喝到后来,贺祈竟从苦涩之极的汤药中,品出了一丝甜意。不由得勾起嘴角。
苏木抽了抽嘴角,默默将头扭到一旁。
……
程锦容在惠民药堂里忙了大半日,直至天黑才回程府。和赵氏母子四人一起吃了晚饭后,才回了清欢院。
紫苏笑吟吟地迎上前,一眼便看出程锦容心情颇佳:“小姐今日心情怎么这般好?”
程锦容抿唇轻笑,梨涡浅浅,目中闪过一丝淘气和促狭:“我学医数年,如今学以致用,为病患看诊,心情自然好。”
不止于此吧!
紫苏看向甘草。
不等紫苏张口询问,甘草便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小姐今日上午去卫国公府,为贺三公子复诊。为贺三公子开了药方。之后,小姐心情就一直都很好了。”
紫苏听的一头雾水。
开张药方,心情怎么就好了?
程锦容也不解释,就这么笑着进了屋子。
良药苦口嘛!
贺三公子身壮如虎,就是心火旺盛了那么一点点。多喝些黄莲就好了。
……
连着心情愉悦了三日的程锦容,再次随程景宏一起去卫国公府,见到了救命恩人贺三公子时,终于有了一丝反省。
等等,她不是要报恩吗?
这样捉弄救命恩人是不是不太好?
可在一个大夫面前装病,也太傻了吧!她没揭穿他,配合着他演戏,已是心地仁善了。让他喝些苦药,也算给他个小小的教训。
程锦容很快说服了自己,在贺三公子对面坐了下来,微笑着说道:“请贺三公子伸出右手。”
贺祈伸出右手,感受到细腻换嫩的指尖轻轻落在手腕上,心里微微一荡。
片刻后,手腕上的手指挪开了。程锦容温雅悦耳的声音响起:“贺三公子脉象平稳有力,可见身体康健。”
身体怎么可以康健?!
他要来复诊!
每隔三日就能正大光明地见她一回!
贺祈皱眉,略有些低沉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虚弱:“我的眩晕之症虽有缓解,不过,每日还是会发作几回。”
苏木:“……”
苏木强忍住拔腿溜走的冲动,站在原地看主子装病扮娇弱。
人美心善的程姑娘,一双明亮的黑眸看了过来:“我开的药方,贺三公子可曾按时喝药?”
贺祈立刻答道:“一日三顿,从无疏漏。”
程姑娘似有些讶然:“药有些苦,贺三公子喝得下去么?”
贺祈正色道:“良药苦口。只要能治好我的病,药苦一些也无妨。”
众人:“……”
第四十章 纨绔(一)
完了!表哥真是被迷昏了头!竟连最厌恶的苦药也肯喝!
朱启珏一脸错愕。
为了多见美人一面,贺三郎也是拼了!
叶凌云一边摇着折扇一边感慨。
哈哈!今日这事够他笑一年!
郑清淮咧着嘴,笑得促狭。
躺在床榻上换药的江尧,也不哭哭唧唧了,伸长脖子看了过来:“贺三,你还真喝药啊!我怎么记得,你自小到大最厌恶喝苦药……”
贺祈转头,挑了挑眉。
江尧求生欲极其旺盛,立刻改口:“良药苦口,此话半点不错。程姑娘开的药方,一定是最好的。”
贺祈满意了,重新转过头。
转头的刹那,俊脸又恢复了略有一丝“虚弱”的模样,声音也略显中气不足:“请问程姑娘,是否要重开药方?”
程锦容饶有深意地看了贺祈一眼,微微笑道:“贺三公子既能喝得下,就不用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