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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曦以为季礼要一脸严肃说“撒娇也不行”,没想到季礼“嗯”了声,用指腹拭去她唇角的残渍,无奈又没办法地,“我这不是在哄你吗?”
季礼低声总是温柔。
这一刻,沈言曦觉得自己有点矫情。
可矫情又怎样,季礼愿意哄。
这么一想,她又高兴了。
————
时间未到三点,沈言曦和季礼到行政酒廊,导演已经在等了。
导演在角落朝两人挥手:“这里。”
沈言曦笑意盈盈地朝导演点头,挽着季礼的胳膊过去。
导演请沈言曦下午茶的意图很明显,为casting闹那出道歉。
沈言曦很清楚,也没那么在意。
她只是惦记着导演说季礼不好,找了借口拉华盛第一门脸季大总裁作陪,藏着小心思想让导演看看她家季礼有多好。
有些人表面姿态万千,嘲讽遥远的两个院士做事幼儿园水平,其实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
季礼则没想那么多,他对这种场合毫无兴趣,只是小姑娘想让他陪,他便陪她,到位置后绅士地替小姑娘拉了软椅,和小姑娘并排坐在了导演对面。
午后明媚的阳光贴着设计窗的边镀到酒廊的红毯上,酒柜成排,品类琳琅,水晶吊灯将色彩多样的轻脂点心烘托得精细可餐。
景再美,美不过沈言曦那张不可方物的脸,就算是朋友小聚只上了简单妆容,她也颜如渥丹尽态极妍。
不少你圈艳压她人的女星和沈言曦同框等于酷刑,神颜程度能和沈言曦一较高下的男艺人也少之又少,季礼那张脸比艺人更出色,清冷淡漠,单看觉得太过倨傲,高不可攀,但和沈言曦那张脸放在一起时,竟异常登对。
一热一冷,一艳一禁。
就像,玫瑰与月色。
导演心思细腻。
从沈言曦坐下,季礼不动声色朝沈言曦腿上搭了条薄毯起,他就明白哪儿有什么豪门联姻,哪儿有什么热情褪却,人家小情侣就是甜甜蜜蜜。
但导演的直觉好像又不太准。
他看季礼对沈言曦的态度,以为季礼只是看着冷点,实则好接触,可他时不时和季礼搭一两句话,男人礼貌疏离,骨子里有经年累月处于上位的压迫感。
导演有些紧张,给自己圆场说平生头一次和这么多钱坐在一起,说完后觉得不对,改成“身家”。
季礼倒是客客气气:“您把我当曦曦助理就好。”
导演被吓到:“哪儿有身家千亿的助理!”
沈言曦想了想,问季礼:“你之前是不是签了我工作室的经纪约。”
季礼淡笑应:“嗯。”
沈言曦手在季礼手背上挠了一下,软声道:“那我是你老板。”
季礼:“好。”
导演认为男人能在嘴上服软已经是巨大的让步,他没想到,网上把沈言曦的豪门生活传得异常艰辛,事实上——
新上的雪地咖啡略苦,沈言曦眉头微聚,季礼给她加糖。
沈言曦软糕吃了一口不想吃,又觉得浪费对不起导演,夹给季礼,季礼面色如常地把缺一角的软糕吃掉。
甚至沈言曦想吃花生酪但不想吃花生酪上的花生粒,季礼都能一粒粒给她挑出去?
沈言曦和导演说剧组的事情时,季礼不插话,见茶水见底,服务员又刚好不在,季礼甚至起身亲自去中央台叫茶。
就在导演真的快把季礼当沈言曦助理时,季礼从中央台走回卡座来。
行政酒廊这片区域没什么客人,季礼单手插袋,身边跟了个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男人。
程胜在汇报工作。
季礼宛如说天气一样举重若轻地交代:“低于三个点直接拒掉。”
“让李总监跟,周一之前我要看到详尽的收益率评估报告。”
“如果产业园那块是我们承税,投资回报比要提到二十,总体税额请控制在四亿。”
“……”
季礼快到卡座时,交代完毕,程胜离开。
季礼回到沈言曦旁边,又是温温和和的样子:“茶马上到。”
沈言曦:“好。”
两人默契无比,徒留刚刚不小心竖了耳朵的导演满脸纠结。
一个S级项目总盘子也就三四亿,不够人季总上个税,沈老师是修了八辈子福气能和季总在一起?
导演转念一想,沈老师家世好性格好还有自己的事业,搭上那张脸,应该是季总积德和沈老师在一起?
一时之间,他竟不知道该羡慕谁!
导演约这顿下午茶的目的是和沈言曦释前嫌,达到了。
沈言曦赴约的目的是让导演脸疼一下,同样达到了。
双方都带着不为人知的目的,过程弯弯绕绕,分别时倒也客套愉快。
回酒店路上,沈言曦时不时笑一声,时不时笑一声。
季礼牵着小姑娘,问她:“怎么这么高兴。”
路上有人经过,沈言曦忍住了,等回到房间,她把录音放给季礼听。
导演在手机里气急败坏地吼“沈言曦男朋友全世界最帅最好”!
沈言曦眉眼俱弯,翘着并没有的小尾巴得意道:“我讨厌不了解还说你不好的人。”
季礼没想到小姑娘下午是在无声护短,微怔后心里一暖。
他给她顺毛:“我只在乎你。”
季礼的潜台词是别人觉得他如何他无所谓,只要沈言曦觉得他好。
沈言曦当然明白季礼的意思,可她舍不得,脆生生道:“挺好的啊,你在乎我,我在乎你,我们连在乎都是天造地设天作之合。”
季礼觉得沈言曦逻辑不合常理,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他还是没忍住偷偷笑了一下。
因为她不合常理的逻辑。
————
沈言曦和季礼食量都不大,下午在酒廊吃了点,不怎么饿,晚上饭点时,沈言曦本想蒙混过关,最后还是在季礼压制下陪他喝了点参汤。
沈言曦嘴上不要,但喝下去,浑身都舒服了。
季礼去到酒店书房处理工作。
沈言曦小尾巴一样跟在季礼身后,有些愧疚:“今天下午我是不是不该叫你去,感觉耽误了你几个小时。”
季礼纠正:“我在这是为了陪你,应该说我现在的工作是耽误陪你的时间。”
这人明明第一次谈恋爱,怎么这么会说话!
难道撩人也有天赋之说吗!
不过他的天赋也是对自己。
这么想着,沈言曦心里一甜:“那我在这陪你工作?我顺便看剧本?”
季礼拒绝:“你在这我不能好好工作。”
沈言曦不服:“你刚刚还说为了陪我,现在又翻脸只爱工作。”
季礼把人哄出去:“乖,我早点工作完。”
沈言曦嘴上哼哼唧唧,出去时却是主动替他关上了门。
季礼确实堆积了不少事情,尽管他处理得很快,但还是需要一定时间。
《寻安》已经进入第二阶段的拍摄——女主和初恋分别,即将在战…火中认识挚爱一生的男人——沈言曦也确实需要看剧本。
两个人隔着一堵墙各忙各的,偶尔季礼出来倒水喝,偶尔沈言曦进去找自己之前的剧本笔记,相视一笑,竟然有种学生时代一同为高考奋斗的充实感。
夜色从初降至浓重,树下盘旋的萤火明明灭灭。
晚上十点,季礼终于合上电脑,走出书房。
沈言曦还在客厅看剧本,她看入了迷,柔韧的身体在贵妃榻上盘了个奇怪的姿势。
季礼走近,看到她手上握着三支不同颜色的细记号笔,剧本上已密密麻麻写满批注。
季礼从没见过沈言曦写这么多字,就算高考前突击文言文她都懒得动笔,季礼没少想办法,这厢看到,颇为诧异,也没打扰她。
沈言曦没抬头但知道季礼出书房了,走近了,待他走至自己身边,她没看他,却抬手给他拉了自己旁边的软榻示意他躺,很舒服的。
又递了一盘水果在他面前,宛如投喂。
季礼失笑,但也照单全收。
沈言曦手上的剧本翻页,脸上有用脑中的热红,眼睛很亮,兴致很高地:“之前江州出的那版剧本文学性强,主走意识流,适合拍电影,陶梦然改过之后故事性就提上去了,导演看着不靠谱但气氛和戏点把握得很好,乔悦其他不论,能力没得说,你们华视买《寻安》不亏的。”
她用一支铅笔把长卷发挽成一个苞盘在脑后,一缕垂在额前的散发将她五官线条修饰得异常柔和。
季礼替她把额前散发拂到耳后:“华视不是慈善机构,能以S级过会怎么会亏。”
沈言曦眼睛还在剧本上,揶揄道:“我就随便说一句,你怎么还认真起来。”
季礼轻笑,沈言曦也翘了翘嘴角。
气氛安静又温馨。
无声中。
“曦曦,”季礼突然问,“你想要的是什么?”
沈言曦听到了,没立马回答,反而保持着自己看剧本的节奏。
季礼也不急,自得地在躺椅上展了展身体,等她想。
季礼认为,万事万物讲究“图”字。
比如自己喜欢曦曦,图的就是和她两情相悦长相厮守,比如自己坐镇华盛,图的就是绝对的高位和财富。
她好像一样,好像又不一样。
季礼从未插手过她的工作,但知道她出道以来几乎所有动向。
说她红极一时想要顶流,她几乎从不参加娱乐性综艺,而是一部接一部地拍戏,说她热爱演戏不图名利,她合作的几乎都是金牌班底,走的商业大爆剧路子,说她想名利双收,她好像不在乎名利,说她不在乎名利,她好像又在意。
事业?工作?成就感?快乐?
季礼不确定并且愿意承认这种不确定。
沈言曦视线停在剧本某处,不动了。
季礼望向沈言曦。
沈言曦想了想,给他说了一件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的、很久以前的、很小的事。
《仕杀》大爆后,沈言曦从一个查无此人的新人演员一跃成为当红,以前在家除了季礼,谁对她都是百依百顺千疼万爱前呼后拥,所以她对红不红钱不钱其实没太大感觉,不过自己也懵懵懂懂没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