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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瓒点头红了眼眶,心里涌起对老父亲的眷恋不舍。他从小就没与父亲分开过,如今在父母亲的这般年纪分离,他直觉往后再见怕是要阴阳相隔了。
张太傅知道儿子心中所想,他也搞不明白自己是哪里碍了圣人的眼,圣人居然不容他在京城养老!
他心中气苦,可是为了儿子、女儿,却不得不立即收拾离开京师。京城的各部官员都在忙着圣人出乎意料的南巡,他连在自家办个告别宴都不成。只悄悄地与几位知教好友话别,将儿子托付给他们帮忙看顾,让老妻去看了两次尚在做月子的女儿,就匆忙离京了。
张老夫人临行前去看了女儿两次。张氏得知父母亲要离京,眼泪止不住地流。
“贞儿,月子里可不能哭的。”
“母亲,您为何要返乡?”张氏对江宁没任何概念,她出生在京师,长在京师,江宁对她反而是异乡。
“我和你父亲老了,落叶归根罢了。”张老夫人只能这样哄劝女儿。与荣国府这般了,大儿媳妇提醒自己的事情,也不好再和亲家母要求,派个得力嬷嬷给女儿了。
事到如今,她只能坚持是女儿的奶娘没有和自己说。和贾母打了招呼,把自己得用的一个管事媳妇留给女儿,换走了女儿的奶娘。
“贞儿,你往后多听罗嬷嬷劝导。带好瑚儿琏儿。要是你婆婆想抱琏哥儿过去,你就好好送孩子过去,每天往你婆婆那里去的勤快点,乖巧点。凡事多听恩侯的。你大哥大嫂还在京师,有事你也可以打发人去问你大嫂子的。”
张老夫人只觉得自己有千言万语,要和女儿说。有万语千言,要叮嘱女儿,盼着她能够记得,盼着她以后的日子仍能够过的快乐。
南安郡王妃在张太傅老夫妻离京以后,乐呵呵地来看贾母。
“你那亲家离京了。”她说的幸灾乐祸,笑的有点忘形。
贾母看着原身的手帕交,在心里摇头,赶紧把身边伺候的都撵了出去,这都交的是什么人啊。
“我和你说了,你要好好谢谢我的。” 南安郡王妃一脸等你来问、求表扬的模样。
“这话是从何说起呢?”贾母顺着她的意愿问下去。
“那天福亲王妃过我府上,想把她娘家侄子安排进圣人南下的随扈侍卫里。想让我来找你,和你家尚书大人说说。我就说她厚礼就不用了,把你那装傻的老亲家母撵出京师就够了。那张家是什么个东西,闺女闹着把嫡长子抱回去,他们家能不知道?”
贾母扶额,撵走张太傅夫妻有什么用啊。
“我和你说,那些年碍着她当家的是太傅,我没少对她礼让三分。”
南安郡王妃吐出一串不雅之词,惹得贾母送了她几颗白眼。
“我早就等着他致仕了。哼,看你那媳妇还狂什么。他哥哥在京就一个四品官,碾死他也容易的很。”
“哎,你过了哎。他调去刑部了,说不准就是刑部侍郎,你家里的那些纨绔庶子,你小心点,别到时候闹个没脸。”
“他敢?!”南安郡王妃拧起眉毛,陡然尖叫一声。
“你看看你,你看看你这模样,还像不像一个王妃了。”
贾母劝南安郡王妃,“他要那么做,反而对你是好事。你借机就把那些纨绔的浪荡庶子,都扔去军营,让你们王爷费心去。”
“你再想想换了别人,敢管你们府上那些庶子吗?就是你也不好多管。那张家老大也算是个正直的好官了,端看你怎么用了。”
南安郡王妃转着眼珠想想,哈哈地大笑起来,“你这主意好,等王府那几个浪荡子去了军营,我请你坐席看戏。”
“他们不去你就不请我啦?”
“你这不是还要照管一大家子吗。我就说你当初怎么不早点给你家老大定亲事啊。”
“圣人先赐婚了啊。”
“我看你家大儿媳妇和二儿媳妇掉个个,还差不多。你那二儿媳妇看着就是一个爽利性子的,让她做大儿媳妇,你现在都可以把管家的事情甩给她了。”
“你说的是。以后孙媳妇我早点定了。”
贾母与南安郡王妃聊了半晌,明白贾母为什么与她交好了
“你想选个什么样的?” 南安郡王妃揣着自己的小心思问。
“选个二儿媳妇那样的。爽利点的。”
“好。要我说你就选个可自己心意的孙媳妇,早点给你那嫡长孙成亲,然后管家权往孙子媳妇手里一交。哼哼。”
贾母翻个白眼给她,“再早能早到哪里去,瑚哥儿才八岁。我还弄个童养媳回家不成。”
也是的,南安郡王妃点头。
“那不是你还得累个小十年啊?”
“不用,我说了等张氏出月子,就让她管家了。”
“她那性子能管好家?” 南安郡王妃说着说着,抚掌笑起来。
“我就知道你心里是个有主意的。”
第485章 红楼贾母34
南安郡王妃的意思贾母明白; 不过她真没有借着让张氏管家整治她的想法。他可是青史留名的景仁帝、做过三公之一的林如海……沦落到如今的境况,让她用内宅妇人的心思、手段处理事情,打死他也是做不到的事儿。
“我说王妃,你快收起你哪些心思; 我都替你臊的慌了。我要真的和一个那般娇生惯养的晚辈置气,我还不够丢人的呢。”
“你啊你; 我说你就是吃亏在不肯向国公弯腰的份上了。你看我们王府里的那些个小妖精; 一个个都跟没廉耻的狐狸精似的; 见了男人恨不能先把自己团成个球,由着男人搓扁揉圆。再哭一哭,掉几滴猫泪; 男人就跟没脑子似的,要什么给她们什么了。”
掀桌,嚓!狐狸精怎么啦,狐狸精是没廉耻的?
贾母感觉不痛快; 有这么上门指着人鼻子骂的么?!
“亏你还从小也和兄弟一样,舞枪弄棒长大的,居然念叨我不向男人弯腰了。那你是能把自己团成个球、还是我能?切; 还由着男人搓扁揉圆的。你让我向人讨饶、向男人哀求; 还不如一根绳子勒死我好呢。”
南安郡王妃自觉好心劝导手帕交; 反而被怼,她也不高兴了。
“我是说让你适当地向国公爷低低头。你别说不明白我的意思啊。”
“我知道你是好意。可咱们又不是需要向男人讨要什么东西的人。就凭着自己的嫁妆; 咱俩谁不能吃香喝辣、穿金戴银的?我替他伺候、发送了三代老的; 又养了两代小的。辛苦了大半辈子了; 现在还要向他低头麽?要是男人有半点良心,就该向我们道谢才是。”
贾母说的愤愤然,南安郡王妃听了以后缄默不语,自己何尝不是这样过了大半辈子呢。
半晌,她叹了一口气,语气寂寥,幽幽地说:“荣国公待你总的来说还是有情谊的。他在西北戍边十年,没领了一串的小妾和庶出的回来扎心。你看看郡王,我c他祖宗的。”
她喝口茶水,继续。
“庶女庶子一年一个,还都出零头。我在家伺候了老的,再伺候了小的,他回来还总为他那几个心肝宝贝和我张牙舞爪。那几个贱货靠的是什么,不就是会在男人跟前哭!”
南安郡王妃越说越气,端起茶盏要砸,想起是在荣国府做客呢。她搁了茶盏,抽出丝帕,“呲、呲”地撕成几条。
“气大伤身的,你先消消气,等你儿子承继王位就好了。”贾母嘴里劝着南安郡王妃,伸手把自己的丝帕递给她。
南安郡王妃接过贾母的丝帕继续撕,边撕边咒骂,“你们这些骚狐狸等着,有朝一日不把你们都倒提了双脚卖给挖矿、晒盐、跑船的,不把你们都卖到娼僚去,我跟你们的姓。”
那恶狠狠的神情,好像撕开的是那些令她厌恶的狐狸精。
对的,就是这样的感觉。
“唉,你何苦来和她们那些人置气呢。根子还是在你家王爷身上,他要是不好色,哪里会弄了这么多人进府?”
“嘁,男人有不好色的,除非是他不行了。”南安郡王妃说着话,人慢慢停了下来,狐疑地看着自己对面的手帕交。
“我说朝华,不是你家国公爷早不成了吧?”
贾母一口茶喷出来,幸好没对着南安郡王妃。在她的呛咳声中,外面有丫鬟问话,“太太,太太?”
贾母止住咳嗽,吩咐道:“拿几条丝帕来。”
珍珠应声进来,找出一叠丝帕递给自家太太,然后福身退了出去。
“你看你,你那说的都是什么话?亏得你能说出口。”贾母沾沾前襟的茶渍,嗔怪南安郡王妃。
“不说就做呗。” 南安郡王妃好像恍然得到了什么秘笈,她瞪大眼睛,指着贾母,用丝帕捂住嘴。
贾母悠闲地喝茶,我什么也没有说。
南安郡王妃起身给贾母行了一礼。
“朝华,我不如你。这么些年了,竟然看着满府的庶子和世子争锋。”
“可是宓儿,王府世子和你贴心啊。单这一条,我又有哪里比得你的。”
手帕交、闺蜜属于比较坑的贴心人设,比她差多了,早早就不往来了。比她过的好多了,也是往来不久的。半斤八两的,才能够维持住平衡,才能友谊天长地久。
“儿子贴心又能如何,等那老王八蛋翘脚了,那些庶子又要分不少家产。哼,那些骚狐狸给我添堵,她们生的贱种以后又给我儿子添堵……我和你说,看她们每个穿金戴银的招摇,那都是抢了我孙子、孙女的呢。”
南安郡王妃面目狰狞。
“你们府还有家产分?”贾母揶揄。
“你什么意思啊?” 南安郡王妃立即瞪眼,“就你们荣国公银子多。”
“别沾火就着。我告诉你啊,” 贾母压低声音往南安郡王妃那边倾斜身子,南安郡王妃立即也默契地把身子倾斜过来,有悄悄话?
“勋贵各家欠了朝廷不少银子的,少的几十万,多的上百万。要是现在不还,以后分家了,就是你儿子一个人还啦。”
南安郡王妃吃惊地瞪大眼睛,这事儿她还从来没听说过。
“你别那么看我,你不信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