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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汝华接着道:“即便如此,也是景曾你眼光独到; 不曾因这个计划耗费太大,先就否决了它。要是这个计划可行,却因为预算的问题被废弃了,就是咱们户部误了朝廷。”
李汝华揣着毕自严的折子兴冲冲地直奔养心殿,却被告知天子在乾清宫今儿没过来。刘时敏看着户部尚书来了,心里暗道这是什么运气啊。就这么半上午不到的功夫,来了首辅、来了刑部尚书,这又来了户部尚书。
但他只能上前把昨夜之事再说一遍。
李汝华点头赞道:“天子仁心关爱幼弟,老夫的事情也不是很着急之事。”
那也就是说还是“急事儿”喽。
刘时敏马上说道:“李尚书,咱家先把你的事儿记录下来可好?”
李汝华把折子递给刘时敏。
“刘内相,请把这个转呈天子先看,老夫下午再来。”
刘时敏做了登记,将折子放入急事儿一挡,李汝华暗自满意,颌首告辞。
朱由校昨夜抱着朱由橏用内力给他温养脏腑,临近天亮的时候筋疲力竭不得不去睡觉。开始他还把朱由橏搂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给他暖着偏凉的小脚。后来睡得沉了,刘时敏把朱由橏从他怀里抱出去让奶娘哺乳,见他都没有发觉,也就没有喊醒他。
等朱由校自然醒的时候,都快午正了,朱由检带着那姐妹仨也过来,正在逗朱由橏玩耍。
“皇兄。”四个人异口同声给才梳洗过的长兄问好。
“五郎,五妹、六妹、八妹。过来看七郎啦。”
几人点头,朱由橏立即张开手要朱由校抱。
“皇兄,七郎跟你真好。”
皇六女逗七郎好一会儿了,但是平时比较活跃的七郎,只是看看她没给什么反应。
“他病的没精神呢。等过几天恢复了,你再逗他玩。传膳。”
奶娘上前要抱走朱由橏,朱由橏扭过身子不理奶娘,双手紧紧搂住朱由校的脖子。
“算了,朕抱着他吃了。”
朱由橏看着围坐一桌的哥哥姐姐吃,他的嘴也不停地嚼着、嚼着,突然间趁着朱由校不备张着两手往饭桌上扑。吓得站在一边的奶娘赶紧伸手,算是掐住了几乎从朱由校怀里挣脱的小人儿。
“你抱走他。”
朱由校撒手,奶娘抱着咧嘴要哭的皇七子,不管他听懂听不懂,只低声哄道:“你还小,还不能吃那些东西。要等长牙了才能吃的。”
皇六女咽下嘴里的食物说:“七郎有长牙的,有四颗了呢。”
奶娘干巴巴地笑道:“公主说的是。七郎是有七颗牙了,但要和你们吃一样的,还得等几年的。他现在只能吃奶。”
朱由校挺疲惫的,勉强吃了平日的半量就不想再吃了。他让宦官给自己盛了半碗汤,慢慢地喝着,等着朱由检几个。
等朱由检都吃好了,放下筷子了,他也搁下汤匙。
“小七不能光吃奶了。等他过几日胃肠恢复了,你们在家怎么带孩子的就怎么带他。该喂点粥什么的,每天就喂他吃了一匙两匙的。”
那奶娘赶紧应了,至于怎么熬粥,天子吩咐了会有人送过来的。
午膳后,太医又给朱由橏把脉,说是没什么事儿了。朱由校就让刘时敏准备了暖轿,奶娘抱着朱由橏,朱由检与姐妹仨一起送朱由橏回去延祺宫。
“五郎,你与冯娘娘说让她小心照顾七郎。”
朱由检点点头。
“皇兄我会转告冯娘娘的,早晨我去延祺宫告诉冯娘娘七郎不泻也不烧了,冯娘娘欢喜的都哭起来了,还说要来谢你呢。”
朱由校摆手,“朕这里事情多着呢,你告诉冯娘娘看好七郎就是帮了大忙了。你们回去,朕得空了会去看你们。”
刘时敏等朱由检等人走后,就把上午方首辅过来的事情先说了。
“他有什么事儿吗?”
“应该没什么要紧事儿。刑部黄尚书来了,留下一个折子说是与火炮相关的事宜。户部李尚书带了两份折子,说他的事情也不是很着急的。”
“把李尚书的折子先拿过来。”
刘时敏呈上折子,“皇爷,李尚书说他下午还会再来。”
“唔。”
这几位阁臣和尚书们如今倒是学的乖巧,有事儿就把自己的折子直递到御前,不走六科也不走内阁。
都是心思灵透的。
朱由校快速看了毕自严对熊廷弼三方布防的解说,心里暗笑,这毕自严是以君子之腹度“小人”之心了。严格来说,熊廷弼的策略是很不错。坏就坏在熊廷弼的三方布略里耍了些小心眼,不肯明明白白地把他的想法写透彻了,掖着藏着些不能言说的小算计。
这人虽是刚愎自用、恃才傲物,可到底是进士出身,知道给自己留有余地。
唉,这些人啊,真的是很有才能。但太注重个人的名气,心里要算计的东西多了,行动就难免被牵绊。就是现在这般十几位重臣加起来顶不上周瑜一个、更别说拍马也追不上的孙策。
说到底就是少了该有的一往无前的英雄气概。
朱由校用手指在毕自严的折子上缓缓滑过。这样的事情,也就毕自严这种“能挣会花”敢举手同意。
“刘时敏。派人传户部尚书和两位侍郎过来乾清宫。”
朱由校与户部尚书、侍郎在乾清宫的内书房,闭门谈了一下午。君臣充分地交换意见,达成一致意见让熊廷弼补充完善他的三方布防之策,一定要全部、详细地说明白。
最后朱由校还说:“熊侍郎的想法是基于大明军卒在萨尔浒之战后,怕了与建奴骑兵正面相抗。朝廷就是用一千万两的银子再堆起来广宁骑兵,他们对上建奴的时候还是会溃败、还是可能会望风而逃的。”
毕自严有些激动,“陛下,臣请旨去练军。”
朱由校笑着摇头,“朕与周尚书忙了许久,才挑到户部两位尚书都满意的侍郎,还等你帮着理天下财呢。
这打仗就是靠军需,打的就是银子的底气。辽东如今还有回旋的余地,只要熊侍郎能守住今冬,建奴没了晋商补给,饥寒交迫之下,努/尔哈赤只要不能得到喂饱后金百姓的粮食,分崩离析的事情就在眼前了。”
毕自严抬头看着自信的少年天子问道:“要是熊侍郎守不住沈阳呢?”
朱由校摊手,“守不住就守不住。建奴只有几十万的人口,能上阵的军卒也就十几万人,一旦战线拉长了,他们的人手就不够用了。
所以朝廷要在有限的回旋时间里,造出更新更好的火炮,用压倒性的火炮优势,抵消建奴骑兵对大明步卒的优势。
朕的计划是准备花二百万两改照火炮、火药,然后北上,让努/尔哈赤后悔曾在辽东兴风作浪。”
毕自严第一次面圣,有些话就有所保留。回到户部他对李汝华和汪应蛟说:“要是造不出来更好的火炮呢?”
李汝华拍拍他的肩膀说:“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陛下的特长是在机关巧妙上,非一般工匠可比。黄绍夫在造炮方面也很有造诣,经他的手好像铸造了大约两千门火炮。我是万分期盼陛下和黄绍夫早日成功。”
这些都是汪应蛟和毕自严不曾听说过的。
俩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在心里决定,以后还是应该先多看、少发表意见了。
第798章 木匠皇帝53
这段时间; 各部的尚书基本都带着本部的官员,闭门琢磨即将提交上去的明年本部财务计划。唯有刑部的尚书黄可缵把本部的基本框架定下后,余者就都推给了刑部唯一的侍郎乔允升,让他拾缺补遗并与大理寺卿、都察院左都御史一起去讨论、核对相关事宜。
至于他自己则满腔热忱地投入到新型火炮的研发中。朱由校见他这样执迷火炮的研发,就把内侍监里的一些巧手宦官、还有特别调回来的、在通州练兵的河南道御史徐光启; 都交给他率领; 自己也常参与这些人对火炮更新、火/药配方调整、炮弹重制的研究中。
黄克缵能从刑部尚书的政务里脱离出来; 得益于周嘉谟给他选了一位好侍郎乔允升。朱由校开始是非常不认同乔允升、这位由周嘉谟提名的刑部侍郎。原因无它; 就是他的年龄。
因为乔允升是明世宗嘉靖二十九年(1550年)生人,与黄克缵没有拉开年龄梯度。另外不能说出口的原因,一则是乔允升曾在家讲学,是属于东林党的。再则是见多了二十出头的年轻进士后; 对乔允升这万历二十年(1592年)才进士及第、中年踏入仕途的人,朱由校就不是很想提拔他为刑部侍郎。但周嘉谟积极为乔允升背书。
“陛下,若是别的什么人; 老臣也就认可了陛下的建议; 另换刑部侍郎人选。可是乔允升是非常适合做刑部侍郎的人。”
“周卿; 年龄啊; 人生七十古来稀。这六部的尚书基本都是古稀之年; 要是侍郎也是这样; 十年后岂不是人才断档?”
周嘉谟心里明白天子是为长远计; 略有些讪讪,为自己找台阶下。
“陛下,刑部的另一位侍郎人选; 老臣一定挑选如户部侍郎那般年龄的如何?刑部的郎中、主事等职位,老臣也会留心挑选一些年轻有为、有培养前途的。”
周嘉谟见天子无动于衷,只好继续为乔允升做举荐。
“老臣力主乔吉甫做刑部侍郎,实在是此人是最适合做刑部侍郎的。他是沉默寡言的秉性,属于深思熟虑后开口便含章宪的性格。行事刚直不阿,初到地方做县令就能厘清钱粮征催奸民舞弊等纠葛。调去政务纷纭的太谷县,也是能够除暴安良,深得民众爱戴。时任户部尚书的褚鈇褚民威曾为其撰写德政碑。后来调任为江西道御史,先后奉命‘巡按宣、大,兼理学政,巡按山西、带管盐法,题差三辅、管理京畿,为顺天府丞、府尹,执法益严。曾为先帝争取出阁读书也是奋不顾身,不惜开罪神宗和郑氏母子的。”
朱由校明白周嘉谟的潜台词,当年为先帝争取利益的官员,应该是他择优任用的首选。这乔允升在光宗继位后,也是在方从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