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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流继续往她心上戳刀子:“但还算有点小聪明,教你画画的老师一定告诉过你,这幅画,开山意义远胜于技巧本身,如果只贪速成,又非得画大作,是最佳选择。”
卓青轻咳两声:“我只学了半年多,头三个月都在练基本功,是老师一笔一划带着我摹出来的,让您见笑了。”
“见笑倒不至于,只学了这么久,能画成这样,天赋不错。”
“……嗯?”
卓青有些受宠若惊。
抬头看人,对方倒是丝毫没有夸奖人时捎带的半点笑意,只依旧冷着张脸,像个机器人一样咽着锅贴。
“多大了?”末了,还像个艺考老师似的,查起她的户口:“二十?”
卓青如实回答:“二十五。”
“哦,”这次倒是明显从对方语气里听到三分失落,“年纪太大,不然我老师应该会很想收你当徒弟,现在笔下有灵气的不多,捡到一个算一个。”
卓青:“……”
她一时间竟分不清楚这是夸是贬。
“你要裱画,什么时候要?”
“尽快吧……还有大概一周,就是家里老太太的生日。”
“材料用最好?”他挑眉,“舍本逐末,买椟还珠可是大忌。”
卓青又是一哽:“就,适当着用吧,”她低声补充,“全上海,只有您的裱画行有沉香和紫檀做用料,我是个外行,主要是哄家里老人开心,画虽然不算顶好,至少扮扮样子,还是用了心的。”
“行。”
李云流这次应得爽快,“改画,裱画,还有刻章,账号我让白倩瑶发给你。”
“刻章……?”卓青有些愣,“说起章,我自己也有一——”
“要做门面活就用心点,刻章不收你的钱,放心。”
大才子就是大才子,收钱麻利,送福利也绝不拖泥带水。
卓青看不太懂他那怪脾气,倒也没再细问,顺利约好交画时间,便算是了了一门心事。
两人随即齐齐静默下来。
都是细嚼慢咽的吃法,从热乎吃到全冷,吃了快一个小时,总算是消灭了桌上大半的锅贴。
临走,李云流忽而向后厨的李阿婆招了招手。
“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打包盒?”
似乎怕李阿婆会不到意,他手中还比划着方形的形状,“锅贴很好吃,不要浪费了,我打包带回去给我师傅试试。”
卓青:?
李阿婆倒是不觉有异,很快从后厨找来两个打包盒,还顺手摸出双新筷子,一个一个给他夹进盒里、末了稳当盖好。
“常来啊,年轻人!”
她一左一右,拍着卓青和李云流的肩膀,“你们都是致宁和瑶瑶的朋友,阿婆最喜欢和你们这些年轻人打交道了,生气勃勃的,下次再来,阿婆请你们喝苹果雪梨汤,最近新学哒!……对了,还给你们打折!”
“好,阿婆。”
说这话的不是卓青——而是傲气凌人的李云流。
抢在她前头接话的李大/师,仰起头时,努力挤出了一个和他那张脸颇不匹配的温和笑脸:“谢谢你啊,多注意身体,我们下次再过来。”
卓青脑袋上蹦出三个问号:???
这对看似和谐的男女,随即在李云流直接拒绝她送人一程的客套邀请后,大道两端,各走一边。
卓青回过头,瞧见李大/师提着那盒锅贴,手指在塑料边边上头绕了个圈,晃来荡去,和他天下第一酷哥的人设颇不相符。
哦。
回头想想,好像刚才那七八十个锅贴……他至少也解决了五十个。
本来半个就要吐,结果——为了不让老人家失望,吃了五十个吗?
好像这人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危险又难搞。
卓青有点怀疑自己看人的眼光了。
正出神间,外套口袋里,手机忽而震动不已。
她收回看向大道另一侧的视线,一边在久候多时的司机引导下钻进宾利后座,一边接起电话。
连联系人备注都不用看。
这个点打电话过来的,必然只有某位准时准点报备晚餐的新时代三好丈夫。
“阿青,”电话那头的声音温柔,“你吃饭了吗?在干嘛呀?”
呀。
会议室里的众人掉了一地鸡皮疙瘩,埋头猛扒盒饭。
“联系裱画行?哦……你说那副要送给奶奶的画,”纪司予微微侧身,倚住会议桌边,右手有一下没一下,揉捏着隐隐酸麻的太阳穴,“找到合适的就好,别太辛苦了,最近天气时冷时热的,穿的什么衣服出门呀?”
又是呀。
大家已经习惯了,掉在地上的节/操……随他去吧,开心就好。
“风衣啊,好……我没有,是怕你感冒。”
空下的左手,不知何时摸过桌上钢笔,指尖飞旋,时而停顿。
他视线瞥过人事部方向,鬼鬼祟祟四处张望的女人猛一下撞进他视线,吓得手上一抖,手机落地。
女人忙不迭把手机捡起。
他转开视线,继续和电话那头温声交代:“我今晚会回来吃晚饭的,你先睡个午觉怎么样?对了,听说香港的祥记在陆家嘴那边开了个分店,你不是最喜欢他们家的葡挞和牛角包吗,我回家的时候给你带。”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清脆笑声,似乎在笑他不务正业。
“没有,我是正常下班,正常哄老婆,”他很是正经地给人纠正话里漏洞,“充其量只是宠得过分了一点,你说是不是?”
……傻仔。
卓青捂了捂微微发红的脸。
窗外,人流如织,街景繁华,从前总觉得格格不入的景象,无情的钢筋水泥大城市,乍尔一眼望去,似乎也多了三分温情。
虽然不过是闲话家常的匆匆几句。
可时隔多年,她好像又一次觉得,自己成了童话故事里有家可回,有人可倾诉,可拥抱的幸福小孩。
真好啊。
她靠住窗框,浅金色的阳光穿透玻璃,错落洒在她眉眼间,暖洋洋的。
她说:“司予,最近突然觉得时间过得好快,也好慢,但又觉得好像真的一天比一天幸福了,想永远这样就好了。”
“嗯,”他便也笑:“一直都会这样,我们就是普普通通的小夫妻啊,笨阿青。”
“那就好,”她轻轻松了口气,止住心中杞人忧天的愁思,只转而“吩咐”:“那你要早点回家,我还等着喝祥记的鸳鸯奶茶呢,嗯?”
笑意盈盈的纪四太太,就这样久违的,开始恃宠生骄起来。
纪少隔空给她顺顺毛。
“好,你想喝,我把祥记从姓霍的手里买过来怎么样?”
卓青:“……”
这种烽火戏诸侯,千里送荔枝的祸国妖姬即视感是怎么肥事。
第24章
此后数天; 裱画事宜进行的相当顺利。
李云流是个说到做到的钢铁直男; 虽说免不了在细枝末节处诸多挑剔; 但是该卖的人情、该做的事,倒也一点没有马虎。
几天的交流下来,卓青被这个毒舌男进一步锻炼出了不锈钢心肠,到后来; 甚至能够面不改色的,一边在电话里听着他对自己基本功从头到脚一顿批,一边淡定插花、优雅品茶。
时不时还能接几句:“好的”“您看着改”“我都可以”。
李云流:“你如果想要认真学,就要对自己严格要求。”
卓青:“好的,我都可……哦哦,好,严格要求。”
李云流:“……”
纪四太太的温柔刀名不虚传; 杀人于无形之中。
卓青倒吸一口冷气,还没来得及解释; 电话那头瞬间挂断,耳边只剩“嘟嘟”声回荡不休。
她扶额叹息。
但好在事实证明:这位天下第一毒舌酷哥还算是颇有职业修养; 答应下来的事,并不掺杂任何私人情绪,只追求绝对毫无瑕疵的百分百完成需求。
故而,等到经他一手改好、裱好的画作重新回到卓青手中; 也不免收获“原作者”感叹一句:大/师就是大/师,寥寥添改几笔,欣欣向荣的山水生机跃然纸上。
随画一并附赠的; 还有信纸一张,留言三句。
字迹龙飞凤舞。
【画是我师傅亲手改的,他说不收你的钱。
他不收钱,搞得我也不能收钱,很烦。
下次不做你的生意了,还是纯画画好,裱画行停工了,勿扰。】
卓青:“……”
她的小金库莫名其妙免于一劫。
就连闻讯而来吃瓜的白大小姐,听完经过,也感慨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李云流这货可不是什么高尚大艺术家,画价一向贵得令人咋舌。
“不过听说他确实是很听他那个师傅,呃,叫什么,什么饮秋的,很听那大叔的话,青青啊,你这是走狗屎运咯,”电话那端的白大小姐哼着小调:“也好,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就等着明天寿宴上,看我们青青技压群雄了。”
哪有那么轻松。
“我其实就是个门外汉,唬唬人的,”聊天对象是白倩瑶,卓青总不会骗人,当即便老实交代:“如果老太太心情好,肯定不拆穿我,还夸我用心了,要是她心情不好,看不上我的礼物……那估计评头论足的口水都能淹死我,看命了。”
反正头两年送过玉观音,金如意,还不是也被明里暗里挑剔到不行。
就是不知道今年纪司予大功在前,欧洲分部成绩彰然,老太太会不会看在这点面子上,也给她个好台阶下。
这话一出,于卓青而言,不过是随口感慨,于生□□打抱不平的白女侠而言,就是彻彻底底的击鼓鸣冤了。
“啧。”
白倩瑶颇不满地咂咂嘴,话里话外,是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的滔天怨气。
“是不是这些个老人,都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一定要把儿子辈孙子辈都拿捏在手里,才觉得自己活着有意义?”
说起这茬子事,白大小姐如数家珍:“就说你家那老太太,当年你和纪司予谈恋爱的时候,她当拦路虎,我都算可以理解,毕竟他们纪家确实门槛高,人金贵,换了我估计碰都不敢碰。但现在你都进门了,这几年对她也是一顶一的恭敬,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