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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第二天满城风雨,她才知道邓志超死了。正六神无主,魏源打电话给她,让她什么都不要做,也不要说认识他。只说一切有他,反正他得了严重的心脏病也活不久了,对他来说早死反而是种解脱,他早就想跟妻儿重聚了。魏源要她保证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准认罪,否则一辈子不原谅她。关敏知道魏源向警方认罪之后,虽心里愧疚不安,但想着魏源的要求,又不愿违背他的意愿,才一直撑着不说。
真相出来之后,媒体掀起了轩然大波,舆情一边倒地同情魏源和关敏,请求酌情轻判的呼声很高。
警局的人也是站舆情的一方,尤其是周桥。她自身的遭遇,让她对醉驾的人没有半分好感,也痛恨法不严惩。在向检察院移交案宗时,她向徐宁远表达了警方的态度。他只回了她三个字,“知道了”,就用眼角示意她离开。
周桥原以为她所了解的徐宁远,必定也是跟她同一阵线的,没想到这次徐宁远偏要跟她对着干,在法院考虑到公众压力,明显倾向轻判时,提出质疑,要求按法条走,这样影响恶劣的虐杀必须重判,以作警醒。不然以后人人效仿,以私刑报仇,谁来负责?
这天下班前,周桥到检察院拦住了徐宁远。
“有事?”徐宁远看着挡在他办公室门前的周桥,面无表情地问。
“徐宁远,我们不要把个人恩怨扯到工作上好不好?”周桥语气真诚。
“什么个人恩怨?周副局想太多了,我能跟谁有个人恩怨呢?如果你说的是你自己的话,不好意思,我们之间没有恩,只有怨。不对,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我们了。”
“徐宁远,两年前我是有苦衷的。你不原谅我没有关系,但请不要伤害无辜。魏源和关敏已经够苦了,不要让他们因为我而受到更多不公正的遭遇,好不好?”
“周副局是指我做事不公正?”徐宁远声音有点冷。
“我不是这个意思。法律条文是死的,怎么解释,结果天差地别。我只是希望这一次,你能换位思考一下,做出更符合公众期待的判决。”
“抱歉,自两年前我被人抛弃之后,就已经失去了共情能力。周副局对我苛求了。”
周桥听出徐宁远的怨和痛苦,她心中酸涩,“徐宁远,你要怎样才能消气?”
徐宁远看她神色带了悲凄,冷硬的心又不受控地发软,但他又不愿意轻易放过她。
“周副局,你说当年是有苦衷的,不知有没有荣幸一起喝一杯,好好给我讲讲到底是什么样的苦衷让你毫不犹豫把我扔了,一别两年全无消息?”
“好。”
徐宁远竟然选了夜澜。对两人来说,这实在是个一言难尽的地方。但看他一脸平淡地走进去,周桥也只好收起各种心绪跟进去。
两人虽然都没有吃晚饭,但谁也没有心情吃东西。徐宁远点了酒,递了一杯给周桥。
“说说看吧,到底是什么样的苦衷?”
周桥把沈令文以她家人的生命安全威胁,要她离开徐宁远的事说了,但还是掠过了在边西发生的事。
“就是这个原因,你就扔了我,跟杜康跑了?”徐宁远的声音有点危险。
“我是真的没有办法,当时你爷爷又出了事,你家也是多事之秋,我不想连累你,想着杜康那边刚好借力,没有想太多,就跟着他离开了。”
徐宁远深呼吸了几下,“行,我明白了。说再多,你不过是从来没有信过我,认为我没有能力与你一起对抗沈家,对吧?”徐宁远本就因自己比周桥阅历少,担心追赶不上她的脚步而介怀不已,周桥这一答实在是踩了马蜂窝。
第66章
“徐宁远,我不是这个意思……”周桥想要解释,但一时又想不到好的理由。
徐宁远冷着脸等了片刻,只认为她是欲盖弥障,脸上又冷了几度。
“周副局的苦衷我了解了。很可惜,并没有打动我的铁石心肠。周副局没有什么要说的话,我就先告辞了。“说完也不等周桥反应就走了出去。
周桥还不适应他的冷酷无情,愣了一会才追上去。走出门口,看到徐宁远已走到停车场,她赶紧快跑上前说道,“你喝了酒,不要自己开车,叫代驾吧。“
徐宁远不理她继续往前走。
周桥绝不希望他喝了酒开车,没想太多,直接拉住他的手,“徐宁远,你不要乱来。“
在周桥的手碰到他时,徐宁远的身体一顿。这是两人重逢以来,第一次有肢体碰触。他转头看向周桥,眼里黑得不见底,“周桥,两年前你不要我,现在也别管我。“
周桥有点为难,手不自觉松了。徐宁远一震,突然发疯,反手抓住周桥,打开副驾驶的门,把她塞到座位上,还不忘绑好安全带,又几步走回驾驶位坐好,拉手刹,踩油门,车飙了出去。
“徐宁远,你给我停下来,你不要命了是吗?知不知道我最恨醉驾!“周桥真生气了,不管不顾地大吼。
徐宁远一踩脚刹,“那你又知不知道我最恨什么?我最恨的就是总是随随便便就被你放开手!”
周桥被他吼得一愣。
徐宁远长呼出一口气,“我刚才一口都没有喝。”说完又自顾自把车开了出去。
周桥冷静下来,“你要去哪里?我还得回警局,你大概也不想送我过去吧?能不能停车让我下去?”
徐宁远眼皮都没抬,冷冷道:“邓志超的案件都尘埃落定了,你还有什么需要回警局加班的?“
周桥的借口被识破,只好再问:“那你总得告诉我是要去哪里吧?我得跟家里人说一声。”
“去我家。”
“这么晚了去你家做什么?”
“还债。”
“还什么债?”
“情债。”
周桥不敢问了。
徐宁远把周桥带到他现在住的别墅。车停下后,他没有立即下车,只眸光深沉地盯着周桥。周桥被他看得有点发怵,正想解开安全带,徐宁远突然扑上来,抬起她的下巴,炽热的双唇覆了下来,舌头不容拒绝地探进去,不管不顾地纠缠。周桥只觉得舌尖发麻,甚至隐隐作痛,快要呼吸不过来时,徐宁远才退开。没等她缓过来,他又覆了上来,继续纠缠。
不知过了多觉,周桥懵懂中听到安全扣“啪”一声响,她被人抱了起来,大步走进别墅。接着是上楼梯,没过多久,就感到背躺到了柔软的床上。
“徐宁远……唔……”周桥刚想起身,嘴又被堵住了。
……
一夜纠缠。周桥迷糊醒来时,天已经亮了,徐宁远不在屋里。
这是一间充满男性气息的卧室,装修简约大气。床边的桌子上摆了张周桥的照片。周桥发现身上挺清爽的,应该是徐宁远帮她清洗过了,她昨天穿的衣服已经被扯得没法穿了,但奇怪的是她身上穿的竟然是她的睡衣。徐宁远这里怎么会有她的衣服?
徐宁远昨晚毫不留情,像要惩罚她般发狠折腾,周桥现在还有点缓不过来。她侧耳听了一下,奈何隔音太好,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周桥起身进浴室,里面已放好新的杯子牙刷毛巾,她快速洗漱好,打开衣柜,里面果然还有一些她的衣服。周桥选了两件比较正式的穿上,打开门走了出去。
徐宁远也不在一楼,周桥打开大门走出去,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迎上来,“周小姐早上好,我是何平。徐先生已经回检察院了,他交代我送您去上班,您是现在就出发吗?”何平面带微笑,语气恭敬。
“那就麻烦何先生了。”周桥道谢上车。
“这是徐先生吩咐给您准备的早餐,周小姐请慢用。”何平坐到驾驶位上,先递给周桥一个盒子,才转回头开车。
“谢谢。”周桥接过盒子,却没有想吃的欲望。她心里忽然有点不爽,“何先生,你经常……”
“不好意思,我没听清,可以麻烦周小姐再说一次吗?“
“没什么了。”周桥原想问他是不是经常帮徐宁远做这样的事,想想自己并没有立场在意什么,只好把那一丝不痛快压下去。
因为起得晚,周桥回到警局已经晚了一个多小时。还好大伙都在忙,也没谁注意到这个。邓志超的案子今天就会出审判结果,也不知道徐宁远还会不会继续针对她。
周桥强迫自己集中精力研究贺青向她提交的几个案子资料,以便尽快上手。好不容易熬到审判结果出来,她心里压着的大石消了:徐宁远没有再犯浑,法院的判决顺应了舆情。魏源和关敏因故意伤害罪,间接导致邓志超死亡,但考虑到有义愤伤人和自首的因素,最终被判5年有期徒刑。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表现好争取减刑的话,最快两年左右就能出来了。这个结果,公众接受度也高,因虐杀案带来的恐慌也消弥了。
周桥家的老房子离警局太远,为了节省通勤时间,周桥干脆又搬回了之前的公寓。她重回清城的第一个案子办得挺漂亮,基本在局里站稳了脚跟。刑警支队的贺青等人原先就是她带的人,配合自然没有问题,新进的人在跟着她办了几个案件之后,基本也有了默契。周桥处理起手上的工作越来越顺手。
惟一让她有心无力的是徐宁远。
徐宁远倒是没有在案子上再故意刁难周桥,但对她还是只给冷脸。两人自上次别墅之后,其间时不时会见面。有时是徐宁远深夜突然来到她的公寓,进门说不上两句话两人就会抱到一起。但他从来不过夜,无论纠缠到多晚,都会开车离去。有时周桥被他带去别墅,一夜疯狂之后,第二天总是不见他的人影。
周桥有心想和徐宁远谈谈,但总是没说两句就被他堵住了嘴。她也曾试过温存之后挽留他,但被拒绝几次之后,周桥放弃了,她能说的都说了,她的自尊允许范围内的事也都做了,他却还是不为所动。两人在外面跟陌生人没有两样,像是见不光的情人般。周桥偶尔也会难过,不知道两人现在这样算什么,这样的纠缠会走向什么样的结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