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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也是。“徐宁远眼里流光溢彩,周桥只觉他比任何灯饰更美更迷人。
徐宁远情不自禁,轻抬起周桥秀美的下巴,炽热的双唇印了上去。
暖橘色的枝条状丝灯从树上垂下来,随风轻轻摇摆。树下一对璧人情难自已,早已吻得难分难解。
不知过了多久,徐宁远才餍足,放过了周桥被□□得异常红肿的嘴唇。他不自禁将周桥的手握得更紧。两人继续沿着江边慢行,不知不觉夜已深。
“我有点冷了,不如回去吧?“虽然贪恋此刻的温暖,但当断不断,反添其乱,周桥已下定决心元旦过后就和徐宁远把话讲清楚。
“好,我们这就回去。“
两人往停车场走去。走到停车场旁的T字路口,徐宁远停了下来。“周桥,你在这边等一下,我去把车开出来。“
周桥正想说“好的”,眼前忽然灯光大盛,一辆车从转角处飞速开出,车竟然不是直行的,而是失控般拐上了路旁,眼看就要撞上两人。电光火石之间,周桥只来得及把还没察觉异常的徐宁远用力推开,就感到巨大的冲力袭来,五腑六脏受到了剧烈冲击,身体重重飞落到地上。
“周桥!”耳边传来徐宁远的嘶吼,周桥费力睁开沉重的眼皮,想要看清眼前的人,“徐宁远,我可能……可能没有办法给你一个孩子了,不过我……把自己给你好不好?我一直很想……跟你说声对不起……起,两年前那样……那样对你,我一直很抱歉。”说完控制不住咳了一下,嘴里尝到了铁锈味,眼皮也越来越重。
“你不要说话,周桥,不许说话,留着力气不许睡着,你要再敢丢下我一次,我绝对不会原谅你。”徐宁远边说边拿出手机打120,颤抖的手指滑了好几次,才终于拔通了电话,“求你们马上到清澜路……”
陷入昏迷前,周桥甚为无奈地想:为什么又是车祸?难道这是她一辈子都躲不过去的劫?不知道她最恨车祸了吗?
第69章
清城市人民医院急救室外。
周路没有想到,此生竟然还要再受一次这种痛苦。接到徐宁远的电话时,他双腿发软,根本站不稳,两年多前那个可怕的夜晚还记忆犹新,如今竟又要重演一次?
他根本没有办法开车,只能强撑着叫了出租车带父母来到医院,签字让医生做手术。
林瑜在医生第一次发出病危通知单后就晕了过去,周路怕周知也撑不住,硬是要他到林瑜的病房陪着她,再三保证周桥手术一结束,马上通知他们。不过没多久,周知林瑜又来到了急救室外,周路还想再劝说两人。
林瑜一摆手,“妈妈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我一定要在这里守着小桥,等她出来。”周知虽不说话,周路只看他神情,也明白他是一样的意思。也好,一家四口在此守着,说不定能给姐更多力量,让她舍不得随便离开。
徐宁远如座冰雕般坐在手术室门边,脸上毫无表情,谁也不理,谁也没法让他挪动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开了,但医生只让几人看了一眼周桥,就把她推进了重症监护室,家属不能陪护,只准探视。
“如果能在48个小时内能醒过来,就还有希望。”医生已经尽力,剩下的就要看病人的意志力是否能撑得过来了。
周路强忍悲痛跟医生道谢,医生不允许现在就探视,要求观察几小时,等到白天看情况再安排。
四人虽心急如焚,却只能强撑着等待。周路看林瑜脸色清白,似随时又要晕过去,周知也是两眼通红,走路都摇摇欲坠。他实在担心周桥还没醒来,这两位就撑不住了。好说歹说,周知和林瑜也不肯离开,最后还是知道周桥出事赶过来的刘叔说这么多人等在监护室外,怕会影响医院正常秩序,又给安排了离这边最近的病房,两人才勉强同意过去休息一会。
周路自是不肯去休息的,只说自己没事,要坐在这里等周桥醒来。徐宁远还是木偶般守在监护室外,刘叔说破了嘴皮子也没法让他同意挪动半步。最后只得叹口气,弄了两床被子塞给两人,周路还肯接过来裹着,徐宁远却是毫无反应。刘叔只得强硬给他裹上,任他坐在地上了。
时间从未走得如此之慢,两人似等待了天荒地老般漫长的时光,外面的天空才终于慢慢亮了起来。医生过来查看之后,允许每隔六个小时控视一次,一次最多两人一起。病人虽未醒来,但意识还在,可以尝试跟她说说话,看能不能刺激她醒来。
周知和林瑜第一时间进去,几分钟后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出来,脸上的表情比进去前还要悲伤。无论两人说什么,周桥都毫无反应,只有呼吸罩上的雾气能证明她还在。
中午时周路进去探视,他本想让徐宁远和他一起进去,但徐宁远拒绝了。张韵也在,见此赶紧跟着周路进了病房。两人出来之后,脸上也是毫无喜色。
傍晚时,徐宁远一个人进去探视。
“周桥,你这么好,一定不会说话不算话对不对?你要记得你说的是把自己给我,不是把你的命给我。我还等着你醒来把自己交给我,绝对不可以食言,知道吗?
你昨天说要得少的人,往往能拥有更多。我明明除了你什么都不要,为什么却总是不能拥有?周桥,真的不能再睡了。我再也不强求了。我不要孩子了,我只要你就够了,你快点醒来,好不好?“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徐宁远只觉得冷,行尸走肉般出了监护室,靠墙坐下。
当晚还是徐宁远和周路两人守在监护室外。张涯和赵飞,贺青等人,吴悦和张华瑞一家都来过了,但因为过了探视时间,只能等明天了。张涯说肇事的司机已经抓到,是酒驾。但无论是周家的人还是徐宁远,此刻都没有心情去过问这个。张涯也明白,告知之后就住了嘴,想着这追责的事由他解决就好。
张涯和贺青提出守夜,让徐宁远和周路两人回去休息一下,但两人拒绝,也没有人劝得动他们,只好任他们了。周路和徐宁远还是刘叔走了关系才被允许呆在外面,其他人不被允许呆在走廊外过久,只得先回去。
“徐宁远,你吃点东西吧。我姐醒来,看到你这个样子,一定会很心疼。“周路自己也吃不下东西,但还是努力吃了,总不能没等到周桥醒来,自己先倒了下去。
徐宁远不理。
“你这个样子,是不是不相信我姐能醒来?我告诉你,两年多前她能撑过来,这一次也一定能,我不许你对她没有信心!“
两年多前?徐宁远麻木的神经被这几个字刺激到。
“你说两年多前,是什么意思?两年多前她也曾这样?“徐宁远终于有了反应,迅速走到周路面前,睁着满是血丝的眼睛问周路。
“你先吃东西,我才能告诉你。“
徐宁远看了周路几秒钟,转身把饭盒拿起来,狼吞虎咽吃起来。奈何他近一天不吃不喝,毫不意外地呛着了。周路把汤递过去,“缓一下。“
徐宁远接过,咕噜几下喝光,完全不见平日的有条不紊。
“现在可以说了吗?“徐宁远吃完,直接用袖子擦了一下嘴问。
“坐下吧。“周路指了指身旁的椅子。
徐宁远依言坐下。
周路终于把迟来了近三年的真相说出来。
原来他们的孩子早已经来过了?却为何要如此匆忙,都不肯让他见一见就又离开了?
徐宁远想起了三年前周桥从边西回来时异常清瘦的身体,还有他抚上她腹部时,她突然浑身一僵的反应,原来是这样啊!
黑暗的走廊里,传来男人压抑的悲鸣,似失了伴侣的孤狼般无助绝望,让人不忍心听下去。
又是一个无人入眠的长夜。
第二天几人又循序探视周桥,结果仍然让人绝望。
徐宁远今天还是最后一个探视的。离48小时越来越近了,原先他因周路的话升起的一丝希望,也渐渐消散了。
“周桥,我很想相信周路的话,相信你一定会醒来。你也不忍心让我们失望的,对吗?
你知道吗?当听到周路跟我说我们的孩子早就来过了那一刻,我有多么惊喜吗?可是我还来不及体会这种快乐,就被永远见不到他/她的绝望淹没了。
你知道吗?之前你离开之后,我其实病了很长一段时间。医生说我有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被你丢下让我没有了自信,一度觉得自己根本不值得被爱。不瞒你说,最无望的时候,我自虐过,每天要依赖安眠药才睡得着。如果不是胡笑硬逼着我去看医生,说不定我早就去陪我们的孩子了。
你重新回到我身边之后,我才终于不用依靠药物入睡。最近这一段日子,每天醒来,我总害怕是在做梦。可又想着,是做梦也无所谓了,只要不让我醒来。可是,为什么又要这么残忍,逼我醒来呢?
周桥,你真的忍心这样抛下我吗?这一次再被扔下的话,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呢。那种被你扔下,一个人活在黑暗里,了无生趣的日子,我是绝对不会接受了。我求你了,为了我不要再睡了,我根本无法想象再次失去你的日子……”
周路总觉得徐宁远出来之后不太对劲,眼里像是有种疯狂的锋芒,他忧心忡忡地试图问出点什么,徐宁远只不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48小时终于还是到了,周桥仍然没有醒来。医生过来查看之后让家属要有心理准备。周路心似掉落无底洞般一直往下沉,周知和林瑜似面上全是绝望,一直不正常的徐宁远更加不正常了,眼里竟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周路直觉这绝对不是好现象,但他现在实在没有心力去多想,只定定看着监护室的门,脑海里一片空白。
徐宁远来到周桥床前,轻轻抓起她的手,与她十指交握,定定看了她许久,在她耳边轻声说:“周桥,别怕,如果你不想回来了,没有关系,我会去陪你。你只要稍微等等我,我马上就会跟上你,我们一家三口再也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