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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会希望看到拼命保下的世界在未来因为人口膨胀或者经济衰落毁灭吧。前辈没能考虑到这点,我必须指出……我不希望看到,他也一定不会想看见的。”
“———还有汐见小妹妹,”他抓了抓头发,“不仅是同事,连英雄都过来帮忙,希望我能提出让她免除检测的建议。”
你全都告诉他们了?!
我用不可置信的眼神望向拉普拉斯,祂根本不为所动。
“这里变成了薛定谔的猫箱,时间可以极快,当然也可以极慢。”他说道,“你的思路的永恒即刹那,但我认为,以我们的性质,刹那即永恒,也是做得到的。”
———那是,什么意思……?
“将时间无限放慢,近乎停止,把培养瓶世界压缩起来,最终藏在网路世界里。由你来把海引回这里,外部世界不曾想过会有这么一天,等我们醒来,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他叹了口气,陷进转椅。
“不再是那孩子一个人沉睡,而是所有人一起醒来。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年轻人们就陪着我帮忙完成了这个计划,你觉得如何呢,拉普拉斯?”
———这样的计划,怎么可能一个月就……!而且,从外部世界抢夺电子资源,这种事怎么会做得到……!
我怔怔地听着,不由得看向了旁边的正牌军用运算系统。
“———确实,这个计划有风险。”拉普拉斯轻轻点头,“从这里跳出去从外部世界那过剩的内存里稍微抢几个游戏运算器应该也没有问题。不过,我也不能确定自己能否成为处理比培养瓶世界大的多的独立世界,也许很难呢我。”
“可是,如果失败的话,如果你做不到的话,我们的世界就在此停止了———”
我想反驳祂的选择。
“我们最不缺少的就是时间。”拉普拉斯温柔地告诉我,“就算要花费漫长的岁月,我也一定会将它达成。”
“我知道这是像正义一样,异想天开的想法,但这一次,如果有更好的选择,我想要去尝试。谁都不会牺牲的结局,就算穷尽努力,我也想试着打出来。”
“———这是他最后教给我的。”
拉普拉斯这样说。
“不管是英雄的残骸也好,非英雄的碎片也好,为了由他们的部分重新出生的孩子产生新的人格的时候,能够自由的、不被他人束缚地生活下去。为了哪怕是平凡的、微小的孩子不必为大义献出自己。”
“———这次,由我来守护你们。”
我抬起头,这才发现头顶倒转着的城市已经缓慢地停止运转。
“晚安,千穗理。”祂说,“下一次醒来,就是你所期望的,正常的生活了。”
第124章 朝颜
“我后面没有别人跟着吧?”
我压了压帽子,小声问旁边的叶月。
“再怎么说; 高中生也不会做出偷偷到家门口蹲着这种事的。”他安慰我; 但还是配合地也戴上兜帽鬼鬼祟祟地从车站上车。
这个时段是春假; 不用在学校上课。我现在都没想好要怎么对待过去的同学们; 都不敢在家里住; 直接住到总部去了。
可恶,真的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不用面对他们吗!我还以为上次自爆以后不用在意后果; 就有点玩脱了; 现在我要怎么和他们见面啊!
“没有参加首领的葬礼,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我小心地抱紧怀里的花朵; 防止折到它,“麻烦你了,在工作时间叫你出来。”
这条列车在这个时段非常空闲; 大概是目前市民们都还没有朝新区域流动的倾向,整个车厢好像只有我们两个。阳光从车窗外投射进来; 难得地有了暖洋洋的感觉。阴沉的日子已经够多了; 今天的光线明亮; 似乎昭示着春天就要到来。
“你是怎么买到这些花的?”叶月想伸手拨弄一下花朵; 被我瞪了回去; 只能委委屈屈地缩回手,“你看; 现在的气温不是还在十度以下吗,以前这种东西很难买到吧。”
———以前的北乃市,温室很少; 不如说资源根本就不够再开这几个温室的。
不过,在醒过来的时候,原本的地区面积已经扩大了两倍多,还能继续延展。
“……”我指着电车上的路线图给他看,“就是终点站旁边的第二站,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暖房。”
花了我不少钱,有点心痛。
像这样新出现的地区,拉普拉斯暗地影响了人们的潜意识,让他们以为这些区域本来就存在,但对我来说,就有一点微妙的割裂感。
“真的就好像是睡了一觉那样啊。”
叶月感叹着。
一觉醒来,世界也已经全部更新完成,这样一来,所有人都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
虽然刚刚开始那会儿确实有点手忙脚乱,但现在,一切都走上了正轨。
“拉普拉斯那边怎么样?”叶月在投下的阳光里舒展了一下身体,向我询问道。
“诶?”
“就是说,现在变成这样,肯定变得难以管理了吧?需不需要我们帮忙啊?”叶月小声问我,“毕竟你看,现在分辨善恶树已经没有要继续破坏的必要了吧?”
———在更新的时间里,稍微地修改了一下所有人的认知,在打倒观测者的那天,设定上似乎是所有英雄集结以后,把邪恶组织的老巢端了,北乃市复归和平,皆大欢喜皆大欢喜。
……当然这是假的,分辨善恶树的基地还是好好的在地下,不过,肯定不能再以【分辨善恶树】的名号继续活动了。拉普拉斯把这个组织的负责事宜扔给了我,自己似乎是因为做了太多,刚刚更新完还没构建好完整的世界,就说什么【要把带薪年假一次修完】沉睡去了,就给我留下一张长长的解释书。
“狱火机退役后拿攒的钱开了奶茶店,现在还老是给我塞优惠券,也稍微接纳了一些打算离岗的杂兵们,”叶月顺手给我了一张VIP卡,“不过剩下的那些人你打算怎么办?解散邪恶组织吗?”
———怎么可能。
要是这样,首领就不会把科研部交给荒井了。
“唔,确实,我好像还没有和你讲。”我沉思了一会儿,组织了一下语言,“拉普拉斯祂,似乎因为过度往自己身上加功能,本身结构些漏洞还没修补,所以暂时去优化结构了,在祂不能调整的时间里,我得分担一些祂没能完成的工作。”
———我个人推测,从我们睡去到醒来的时间,说不定过去了想都无法想象的漫长时光。
虽然我们自己没有实感。
“就是那个,不是说要让这里变成能够自主循环的巨大世界吗。”我给他解释,“拉普拉斯说祂来不及筛选,就把网络服务器全都劫持了。”
也就是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在外面。
“当然,只有我们这边在运算状态,但祂把筛选的工作交给了我。”我扒着车窗向外面望去,示意他往外看,“如果仔细观察,你应该能看出来新城区的街道一片一片像是不同风格的杂糅一样对吧,那就是从外面的网路世界里移植过来的。”
“啊,真的。”
像第一次看到新奇玩意儿的JK一样,叶月感叹起来。
他起身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从口袋里掉了出来。
是一个很可爱的粉色包装。
———这家伙终于不满足于当一个精神JK,而是要身体力行了吗。
“……这个…这个是给你的。”发现东西掉了,叶月立刻变得不好意思起来,“就当是我的补偿吧!”
———什么补偿?他在说什么?
我疑惑地拆开包装,发现那是一条崭新的红色发带。
下意识地拢了拢头发,我惊觉已经一年没有剪头发了,现在勉强也算得上是长发。
“………原来的呢?”
我问。
“………”叶月非常心虚地撇开了视线,在我的视线里抖着手拿出了只有一截手指长的布条。
———………
———到底是做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的。
我轻轻地把花束放到一边的座位上,今天要是他不给我一个好点的解释,我不介意在到达目的地前和他演一场全武行。
“……就是…就是你消失以后,大家都以为你回不来了,所以为了纪念你,就把发带分成三份———”
“你们这纪念的形式也太怪了吧!”
我忍不住吐槽道。
———你们搁这玩三等分的发带呢?
“总之,是我一份,你哥哥一份,同学一份。”叶月老实地交代了全部。
“可是,好像有点不对啊。”我仔细观察着手里发带的长度,“三分之一的话,不应该这么短……”
“………”在我的视线下,叶月继续解释,“狱火机听说了以后,也把我的抢了一半走,说要永远记住挚友。”
他偷偷瞄了我一眼。
“就放在奶茶店的大堂里,用玻璃柜装着。你哥哥把这个放到了黄金独角兽盒子里。”
———我TM……你们要把好好一条发带绞成多碎才甘心啊,你们现在看这玩意还觉得这是条发带吗?
“不过听说那个是死去挚友的物品以后给他平添了沧桑的忧郁感,狱火机也多少变得受欢迎了吧。”叶月继续说,“虽然后来熟了以后大家都更愿意和他当异性闺蜜,但生意因此好起来了,过几天就要开分店了吧。”
———这种操作真是让我吐槽都没法吐诶。
“………行吧。”我决定不追究他们的事,用难以言喻的眼神盯了叶月一会儿,扎上了头绳,“等会儿和我一起去一趟狱火机的奶茶店。”
“———不过,现在还是先下车吧。”
列车缓缓停稳,到站了。
*
虽然知道这个世界并没有转世轮回的,但真正站到墓前的时候,还是会情不自禁地回忆起首领本人。
【他是一个人如其名的人。】
墓碑上刻着这样的话。
我把手中的麦杆菊放在石板上。
“因为没法正式下葬,所以我们只是立了个衣冠冢,把想要送给他的东西留给他。”叶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