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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执着迷-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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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那个能容纳下他们两个人的,不需要身份证的黑旅店赶。
  他们之间的关系; 说难听点,就是一个拖着一个; 另一个被迫。可真要深究起来; 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
  裴行端为了能护住桑渴; 整个人身体都在伞外,浑身湿透; 而桑渴身上没湿半点。
  可是走着走着谁知雨势又忽然变大。
  桑渴一直都被裴行端拉着走; 她没注意脚下; 冷不丁踩到路边一处深水坑; 溅起数丈高的泥水,她的鞋子,裙摆; 瞬间就被污水溅脏了。
  她尖叫一声突然停步; 用手挡住脸。
  泥水放过了脸颊,但是手背还有新裙子直接肉眼可见地脏污了一大片。
  她突然就又闹起了情绪,停在原地情愿被雨淋也不肯挪动半步。
  裴行端见她这样,没辙; 只好耐着性子,慢慢诱哄着将她拉到公交站台下边站着躲会雨。
  虽然裴行端已经尽力护着她了,但桑渴的头顶还有后背,多多少少还是湿透。
  桑渴似乎很厌恶雨天,雨水,混杂着初秋泥土气息的雨水,令她生理上的觉得反胃。
  她捂着嘴,手臂撑着广告牌,干呕了两下。
  裴行端一看见她形容难受的举止,心就揪着了,也不知道她这是怎么回事。
  桑渴干呕完,背靠着广告牌,深呼吸。
  她其实很喜欢后背像这样有很实在的东西倚靠着的感觉,会让她急躁浮沉的心瞬间变得平和,会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会冷静下来。
  裴行端在边上木头似的站了一会,睫毛根挂着不断淌落的水,他突然就鬼使神差地问桑渴:“我是谁?”
  桑渴,我是谁?
  桑渴听见他的问题,稀里糊涂,浑身湿濡,直直盯着他的眼睛,有些莫名,但还是回应:“你是裴行端。”
  裴行端愣住,捏着伞骨的手有些僵紧,听见后他的眸光有些亮,抿唇笑了,后又迫不及待地追问:“你不讨厌我了?”
  桑渴却摇头,眼底没什么情绪:“讨厌啊。”
  说完将脸移到左边。
  裴行端的笑意生生僵住。
  桑渴解释说:“我讨厌你。”
  “我也想讨厌你。”
  “可是大脑不准许我这么做,会不开心,不然要吃药。”她这么回答着。
  裴行端听见后,唇角边刚有些得意的上翘弧度忽然就止息。
  “吃药?”
  “桑渴,你在说什么。”他刻意装作镇定地将脸上多余的雨水抹掉,自上而下盯着她的小脸,冻得有些泛红的小脸,他问:
  “吃什么药,是。。。治耳朵的吗?”
  他苦笑着,衣裤,鞋底,几乎都浸泡满了水。
  桑渴一听见药,忽然就打断他,她有些觉得烦:“不是。”
  “是医生开的。”
  “不是治耳朵的,是防止我想不开,胡思乱想的药。”
  “唔。。。。”她拍拍头。
  “我那时候,心情一直都不好。”
  “就吃药了。”
  “额。。。。”
  “没人知道我耳朵不好,除了你。”
  她说的直白又浅显。
  狗都能听懂。
  裴行端的心霎时抽搐了一下,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但还是强忍住心口苦涩还有那股窒息灭顶的痛楚。
  帮她把几缕不服帖的湿头发给弄到耳后。
  紧接着近乎颤抖着承诺道:
  “我,我以后,等我以后安顿好一切之后。”
  “我带你去把耳朵治好,好不好?”
  他眼睛进了水,有些刺痛,血丝横陈。仍满是笑意的期许着。
  桑渴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这话一点都不可信。
  但是他的目光太火热了,桑渴只得勉为其难地轻轻点了点头。
  可她心里想的却是:我不信
  裴行端,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
  关于桑渴耳朵这件事,他应该也是施暴者,裴行端也是施暴者。
  从冷眼默许,再到无视她的呼救。
  最后虽然想亡羊补牢,但是事实结果是依旧于事无补。
  其实有很多个能痊愈的瞬间,几乎都被他拦腰折断了。
  教室里,忽然就将她的头从侧面,按压在课桌,逼着她满足自己一点变态的扭曲妒意,他按在冰冷桌面的东西是什么?
  那是她一只受了伤的耳朵。
  推开她,戏弄她,恐吓她。
  每次每次,只有在这样的对待中,他才会觉得有快感吗?
  你是人吗?
  雨水混合着汗液,在脊背交融,裴行端觉得从脊椎骨开始往上,突然就弥生了冰寒刺骨的冷意。
  好冷,比02年大雪封城,他为了帮她买念叨了整整半个多月的陶瓷泥人,跑到十公里外的独他一家的吊桥小铺,那时冻僵的脚板底,耳朵,还要冷。
  *
  桑渴似乎不太愿意多提自己耳朵的事情。
  点完头就朝站台边上走了走,看着外面哗啦啦的雨幕。
  她打小就讨厌雨水,她虽取名为渴,但是她五行跟水犯冲。
  桑渴枯站了一会,身后是针芒似的火热视线。
  她倏的就恍惚了。
  好像曾几何时,也有这样类似的场景出现过。
  外面风雨大作,吹得屋内窗户哗啦啦的响,那是类似的雨幕。
  她的回忆有些断了片,只依稀记得,那人脸上挂着无谓散漫的痞笑,漫不经意地对她说。
  “小矮子。”
  “你字儿写错了。”
  “夏天——”
  早他妈结束了。
  桑渴跟着回忆里的钟摆,想起了铺陈开的微黄作业纸,田字格,自己蹩脚的坐姿,脏兮兮磨损的裤脚。
  那人——
  贵气矜傲的脸。
  此时此刻,面对泼天的雨幕,她也喃喃道:“夏天。。。”
  “夏天,结束了。”
  裴行端听见了这句话,他脸上的表情,一变再变。
  最后上去拥住桑渴的后背,对她说:
  “即便如此,又会很快再来。”
  “夏天,不会结束的。”
  语毕,闷雷轰至。
  *
  再回到旅店,两人都显得狼狈。
  老板娘就倚在门口,嘴里叼着烟,她抽的烟味道很特别,是果香。
  趁着裴行端登记的空档,老板娘又故意凑近一些桑渴,在她的颈边,嗅了嗅。
  桑渴同样也在呼吸,目光软软的,很乖的感觉。
  她觉得这位姐姐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裴行端一回头,就看见桑渴被那个不三不四,一看就是对她有非分之想的女人半围着,角度刁钻,从他这里看过去,桑渴像是被她拥抱着。
  他蹬时不快,扔掉笔,跑去拉过桑渴的手腕,将她拽到自己这边。
  裴行端冲着那个乱七八糟的女人挑眉,面露厉色,王八之气突然就外泄了。
  可是桑渴并不排斥这个女人,在被裴行端拉扯时,肩膀不小心撞到了老板娘的双/峰。
  很奇妙的触感。
  桑渴微微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裴行端扯远了。
  两人再度回到那间屋子,桑渴迫不及待就去浴室洗澡,只留给裴行端一道一闪而过的纤柔背影。
  再来便是,咔哒一声 。
  浴室落锁的声音。
  裴行端将湿透的帽子,衣服全都脱下来,
  换上这几天逃难在路边随便买的换洗衣服,他很高,偏瘦,但是肌肉线条什么的样样都不缺。
  后背上有痕迹已经淡到几乎看不出来的鞭痕。
  那多亏了,外婆啊。
  他忽然就捂住头,这几年他得了头风,不经常发作,但是一疼起来几乎会要了半条命,刚才在外面受了冷风,还淋了雨。
  他翻出药,干涩的直接吞进嘴里,然后拿起喝剩一半的矿泉水,一股脑儿咽下去。
  光着上身,坐上床尾。
  浴室里面哗啦啦的水声,他头疼的眦目,翻江倒海,最后在药物的镇定下,他才渐渐安稳下来。
  *
  桑渴洗完澡出来后,明显态度又有些不同了。
  她换上了那条白裙子,多亏了天公作美,她这么快就换上了裴行端一直希望她穿的那条棉白色的纺纱裙子。
  光着脚,桑渴直接越过坐在床尾赤/裸着上身的某人,可以说是无视。
  哼着不知名的曲儿,朝床的右侧一躺,这里已经被她的气息包围了,这片区域可一点都不脏。
  她什么感觉都没有,就是有些无聊而已。
  “嗳。”
  “裴行端。”
  “我今天是不是又犯糊涂了。”
  她用手背挡住眼睛。
  “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是。”
  “可是,好难过。”
  她下一句想说,你放我回家吧。
  但是这话到了嘴边,千回百转,她又不想说了。
  她觉得两个人这么腻着,总有一天裴行端会松手的。
  裴行端默然听着,他没吭声。以前的桑渴,就算看见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自己,都会羞红了脸。
  现如今,他上身直接赤/裸着,她就连分一个眼神都不愿意。
  裴行端捏着眉心,咧开嘴笑,笑的没心没肺,笑的,好他娘的难看。
  可是桑渴这天晚上居然出奇的乖顺,一句难听的,会将他逼急的话都没说,只是安安静静躺在他的身侧。睁着无害的眼睛,一眨不眨。
  裴行端知道她睡不着,但是这样不好。
  于是他开始哼曲子。
  桑渴以前做梦都想听他哼曲子。
  他哼的是《黄昏》:
  桑渴的视线忽然变得有些朦胧,她觉得自己在做梦。
  她下意识挨近了唱着歌儿的,裴行端。
  她觉得一下子回到了小时候。
  “依然记得从你口中说出再见
  坚决如铁,
  昏暗中有种烈日灼身的错觉,
  黄昏的地平线,
  划出一句离别,
  爱情进入永夜,
  依然记得从你眼中滑落的泪,
  伤心欲绝,
  混乱中有种热泪烧伤的错觉,
  黄昏的地平内线,
  割断幸福喜悦,
  相爱已经幻灭。”
  …
  **
  裴行端几乎又是一整宿没睡,他旁边躺着一个温温热热,只穿着一件内衣的桑渴。
  能睡得着就他妈见鬼了。
  他几乎是难受,憋屈,近乎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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