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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么渴望爱,渴望家庭的一个人,说不在意,那绝对是假的。
或许只是为没有一个知情人可以让他追问,也或许,即使有那么一个人,问了,势必又要引出另一段尴尬。
所以他这么多年,才一直克制着自己,不闻不问。
不敢问,不能问,并不代表他不想。
顾挽探听之前,也在心里考虑衡量了许多。会不会显自己很多事?这算不算侵犯季言初的隐私?他知道了会不会不兴?
可最终,这些杂七杂八的想法都她摒弃在脑后,不管他的身世有多不堪,他依然是他。
他们的爱绝不会为这个而丝毫受影响,好的坏的,那是他的,自然也是她的。
是,在那个余晖铺满窗棂的下午,姥姥将多年前的故事,说给了顾挽听
姥姥说:“其实故事很简单,不过是一场狗血俗套的造化弄人罢了。”
“馨馨和季时青是学,说起,也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两个人那会儿就在一起。为了这事儿,班主任没少请家长。”
“年少时的感情嘛,比较单纯无畏,似乎越是有外力阻挠,反倒更加情比金坚似的。”
不知想起么,姥姥不禁失笑,片刻,又略微拉下了嘴角:“可我从一开始就不看好他们,其实他们两个人的性格很像,都是偏执又疯狂的人,爱则爱热烈纯粹,可一旦感情出现问题,又都会歇斯底里的不退不让。”
顾挽抿紧唇,忍了忍,却还是问了句:“他们后感情出问题,是为温阿姨她……”
‘出轨’两个字她说不出,那毕竟是季言初的妈妈。仿佛这个污一说出,那不堪的污渍也会沾染季言初的身上。
顾挽不忍心。
姥姥耷拉着眼皮,视线垂落在地上,沉默了半分钟,才说:“他们结婚三年多,一直怀不上孩子,季时青是个自尊心极强,极好面子的人,他不敢去医院检查底是不是他的问题,自己不去,也不让馨馨去。”
“后……”
说这里,姥姥似乎有些艰难,顿了顿,却还是继续往下道:“后有一次,他们学聚会,季时青生意忙,就让馨馨一个人去了,我不知道那晚是怎么促成事情发生的,事后馨馨很后悔,跟我哭了好几次。”
“可没过多久,馨馨竟然发现自己怀孕了,她本是完全没想过要这个孩子的,结果偏偏也是巧了,和她一夜的那个男的也是个短命鬼,聚会之后还没一个月,竟然出车祸死了。”
顾挽眼皮颤了颤,抬眸看向姥姥,似乎故事接下的走向,她也能猜个大概。
“是不是温阿姨觉,既然那个人死了,就死无对证,她可以放心大胆的生下孩子,可人算不如天算,最后,秘密还是季叔叔知道了?”
顾挽极轻地嗤笑了下:“是,季叔叔要离婚,她不肯,他们互相折磨的时,又把所有的愤怒怨恨化作暴力施加在从始至终才是最无辜的那个孩子身上,对吗?”
姥姥沉默无言,验证了她的猜测没错。
“凭么?”顾挽忽然气愤的问。
她也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么心情,说后面,眼圈有发热,分不清是为对温馨季时青的气愤多,还是对季言初的心疼更多。
忽然有后悔去听这个故事,也发现自己远没有想象的那么宽容豁达。
即便事过多年,如今早已物是人非,她再质问愤怒有些无济事,也没任何意义,就是忍不住,委屈想哭。
她忽然很想抱抱季言初。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新年快乐!
第62章 番外二
季言初买完蛋糕回来,和顾挽留在院里吃了晚饭。
因为良娣奶奶毕竟是院里住了很多年的老,突然离,很多都很难过。为了照顾家的情绪,晚间院里会在小礼堂举行一场夜谈会,还专门请了几位理专家,帮家疏导解答一些老年的理健康问题。
季言初也有点不放姥姥,便和顾挽也推着姥姥去小礼堂听会。
席间听到一半,顾挽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看了眼,是陶嘉惠发来的视频。
她朝季言初使了个眼色,然后轻手轻脚出去,找了个僻静一点的凉亭坐,期间,视频自动挂断一次,但紧接着,那边又迫不及待发了过来。
这次顾挽按了接听,视频接通后,陶嘉惠的脸出现在屏幕里,顾挽发现她是坐在家里的客厅沙发上,身后墙上,是季言初年很羡慕的那张全家福。
“妈,您休假了?”
顾怀民和她全年几乎很少休假,以前她和顾远还小的时候,他们还会每隔一两个月回来待几天,现在儿女都出门在外,他俩就更一扑在工作上,没有特殊情况,几乎都不会休假。
所以顾挽有些诧异,再加上她视频发得很急,顾挽意识又问:“是和爸一起休假的吗?是单纯休假,还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陶嘉惠始终坐在那里没说话,就那么直直盯着她,顾挽说完,对上她的眼,忽然察觉过来,只怕是家里出的事。
——和她有关。
这么兴师问罪的姿态,顾挽向来通透,自然第一时间就能猜出来因为什么。
她陡然沉默,无意识抿了唇,才问:“……是哥跟说的?”
“他要不说,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陶嘉惠这边终于有了反应,虽是质问,但语气还是温婉柔和的。
顾挽知有愧,微垂了眼,在陶嘉惠隔着屏幕的注视,还是不由自主红了脸。
“妈,咱打电话吧,被这么盯着……”她挠了鼻尖,赧然道:“有些话说不出口。”
陶嘉惠忽地被她这句话给气笑了,没气地点头:“行,倒要看看怎么跟解释。”
说着挂了视频,没隔两秒,她电话就打过来了。
顾挽接通,那边就甩了两个字:“说吧。”
态度闲散而言简意赅,仿佛就着她认罪伏诛似的。
“……”
顾挽又默然无言了一瞬,酝酿了会儿,才斟酌着先问她:“妈妈,如果,是说如果,非季言初不嫁的话,和爸会是什么态度啊?”
陶嘉惠仿若在认思考,拖着嗓音嗯了几声,半晌骤然转冷的说:“什么态度,说呢,然是不同意了?”
“为什么?!”
顾挽不由扬声,眉头也跟着皱紧了,忙不迭的解释说:“妈,他是个非常优秀非常的,的的,正直善良,积极上进,非常非常温柔,对也特别特别,的的,不知道该怎么跟您说,怎么让您相信,但是——”
“相信!”
话音未落,陶嘉惠出声打断:“从哥哥的描述,到们也看到他对无微不至的照顾,相信,他是个很很温柔的,对也不错,但同时,们也知道,他没有父母,而且父母去的方式都很……”
她停顿想了,用了一个比较委婉的词语:……不同寻常,再加上还有一个八多岁的姥姥要养,家又远在暨安。”
说到处,她又轻微叹了口气,语重长道:“挽挽,也要体谅一们做父母的情,父母在,不远嫁,这个道理难道不懂?”
“……”
顾挽没说话,这也是为什么她不敢跟父母提和季言初恋爱的事。
她就是怕自己的父母会对他的家事又意见,她不想让季言初去面对这些,因为一旦面对,就势必要受到伤害。
午姥姥才把他的身告诉她,顾挽想起那些,眼圈不知不觉又有热意袭上来。
她抬起头,不停的眨眼睛,泪意强行压去之后,才的跟陶嘉惠讲道理:“首先,关于他父母的事,只能跟您说,那些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每个都是独立的个体,他们选择用什么方式离开这个界,和季言初一点关系都没有,相反,他从某种程度上讲,也是个受害者,如果这也要为他的一个择偶负分项的话,那就太不公平了。”
“第二,关于赡养姥姥的事,觉得这件事情本身,就是对他品德行的一个很的鉴定。”
“况且,他八岁就失去了双亲,在这种情况,他不仅很优秀地完了学业,还靠着兼职打工,奖学金收入付上了自己的学费和姥姥的护理费。现在,他也靠自己的能力买车买房,工作上也很得老板赏识,难道您不觉得他很厉害吗?”
但厉害的同时,想到他一个是吃了多少苦,才这么慢慢熬到今天,顾挽止不住又红了眼睛。
“最后一点,您说暨安远。其实一直有关注,今年年底,暨安到迎江的航班就要开通了,坐飞机的话,单程只要两个多小时,这就跟嫁到业城差不多,就在迎江隔壁啊。”
她说着说着,情绪又开始激动,声音也轻微的发抖,甚至带着哭腔而不自知。
可即便她如说歹说,陶嘉惠那边始终没有给出认同的回应。她毕竟是妈妈,要狠完全不顾父母的感受,顾挽也实在做不出来。
所以,她最后几乎是低声气的在求陶嘉惠。
她说:“从小到,多数时候,是最听您的话的,您让考全校第一,从没拿过第二;您说跳级不,老师几次跟提都一口回绝。”
“可以跟您保证。”她举起手,不禁做出指天发誓的手势,“以后,其他任何事,还是会听您的,绝对的您说一不二。”
“但只有学画画和喜欢季言初这两件事,您能不能让自己做决定?”
视线掠起,她盯着不远处从小礼堂窗户漏出来的某个光点,想起他失控的那天,抵着她的额头说‘喜欢’的时候,眼里的星河万千。
顾挽又垂眼,握着手机的指尖紧到发白,忽而坚定不移的告诉陶嘉惠:“妈妈,这辈子,想活得欢欣雀跃没有遗憾,唯有梦想和他,不能辜负!”
后她再不多说,也没有挂电话,像是和陶嘉惠无声做着对抗,那边不吱声,她也拥有无尽的耐,不言不语的一直。
一直到手机的温度灼热了她的耳廓,仿佛一个纪那么久。
终于,在某一刻,陶嘉惠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