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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锦(双重生)-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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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梦弛正垂眉丧眼地坐在凳上,身上倒没挂彩,看到她一喜:“幺幺!”
  “你伤到哪里了?”宋星遥冲到他身边蹲下忧道。
  “六娘子别担心,令兄无大碍,只是肩膀脱臼,大夫已经帮他复位,回去后休养几日便好。”方遇清开口道。
  “好了好了,我没事。”宋梦弛轻抚她发顶安慰道,“你呢?”
  “我也没事。”宋星遥这才稍稍放心,转头打量众人。方遇清和俞深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挂彩,但看样子都是小伤,只是不见祁归海和燕檀,她刚想开口问话,便听身后传来哽咽的声音。
  “六娘子!”燕檀抽泣着过来。
  宋星遥见她眼眶通红,心里咯噔一声,只恐祁归海出事,她噌地起身,却见燕檀只是抹着眼道:“六娘子你总算回来了,吓死我了。”宋星遥没好气地瞪她一眼,这才瞧见她身后的祁归海。
  原来诊桌后方还有张供病患卧躺的小床,祁归海就坐在床沿,他褪了左手衣袖,从肩到臂都包扎得严实,血色却仍旧透出。
  “阿海!”宋星遥又急急上前。
  祁归海见她第一句话便是:“六娘子,玄云金宝和崽崽安然无恙,现都在马车里,奴幸未辱命。”他说话间又要站起,宋星遥将他按下。
  “你坐着,别起来。伤哪了?”她问道。
  “没事,都是皮肉伤,已经上过药,娘子不用担心。”祁归海在她关切的目光下连连摇头。
  宋星遥看着他身上透血的白色布帛,以及受伤的宋梦弛,再想起昨夜重重危机,心里堵着的那口气忽然就窜上来,门口此时却传来方遇清和俞深的声音。
  “你怎么伤成这副样子,快进来。”
  “大夫,快给他看看!”
  料想是林宴进馆,人又呼啦一下围着他转,宋星遥心里梗的那口气怎么都消退不下去,一时间血气冲脑,想也没想便拨开人群,连名带姓朝着林宴道:“林宴,你能别再害我了吗?”
  众人被她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呆,哑口无声,林宴才刚挨到凳上,闻她之言又缓缓站起,只道:“六娘子何出此言?”
  “你别和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我知道昨晚的袭击与你有关。你在外边做些什么我自然管不着,不过如今已经牵连到我宋家人头上。我们宋家不过普通人家,没有那份权势富贵与你林家相提并论,你莫要连累我们!”宋星遥双眸凝霜,逼视林宴,将前些日虚伪的客套抛开,冲他露出尖利爪牙。
  林宴迎视她的双眸,久久未语,反而俞深看不下去,道:“六娘子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命只有一条,我不想有人无辜枉送性命罢了。”宋星遥毫不客气回道。
  这话入耳如针,她说的不仅是昨夜之事,还有那一世身死宫变之恨。
  林宴呼吸忽促,眼中平静似如冰面有龟裂迹象。
  “你是在替这昆仑奴抱不平?可昨夜要是没有林宴,你能安然无恙全身而退?你不谢他救命之恩便罢,他为你受这一身伤,你反落井下石?”俞深也是气极怒道,这么多人里面,林宴受伤最重,凭什么救了人还要被人质疑?
  “俞深,别说了!”林宴回神阻止俞深。
  那厢宋星遥冷笑已起:“昆仑奴又如何?他是我宋星遥的人,林宴算什么?与我何干?若非他,我又怎会遇险?”
  一字一句如针似剑,咄咄逼人,仿如和离前的那两年,言语如刃,捅的都是人心最软的地方。
  “宋星遥,闭嘴!”
  砰地一声,宋梦弛将剑砸在桌上,喝止了宋星遥。
  “昨晚不怨清霄,是我……是我坏的事。”宋梦弛扶着臂站起,沉声道。
  宋星遥大惊——怎会是她阿兄?惹上东宫的人,他宋家人有几条命去填?!
  这不对呀,上辈子宋家就没与东宫扯上过关系,怎么宋梦弛如今反倒招惹上东宫了?这其中到底又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宋星遥心头骤然涌上无数疑问,疑惑地望向宋梦驰,想求个答案,可还没等她问出口,宋梦驰就已断然拒绝:“你别问了,这些事与你无关,你一个姑娘家,莫管这些。还有,清霄兄救了你,你非但不谢他,还不问缘由错怪责问他,家里是这么教导你的吗?你……快点向他道歉!”他拿出兄长的架子来,沉着脸教训她。
  要她向林宴道歉?
  宋星遥那口气又一堵,心肝脾肺肾都跟着疼起来。
  “不必。”林宴冷道,转身拂开众人出了医馆,连伤也不治了。
  再呆下去,他怕自己终会克制不住,那一腔久抑成毒的欲/望。


第22章 县主
  宋家兄妹闹起矛盾,谁也不理谁。
  宋梦驰训斥了宋星遥半天,一定要宋星遥给林宴道歉。宋星遥脾气上头的时候犟得像驴,理智全空,别说和林宴道歉,就是多听几句训话都要炸毛,冷着脸不搭茬,就差翻脸。宋梦驰的兄长架子摆了半天也没见成效,气得甩袖而去,差点又把手臂给甩脱臼。
  经此折腾,众人并未急着上路,打算在宝平镇休整一夜,晚上便包下镇上唯一的客栈落脚。客栈简陋,房间不多,宋星遥带着燕檀独占一间上房,和宋梦驰闹矛盾后,她就躲进屋里再没踏出门。
  燕檀送了晚饭过来她也没吃,就躺在床上出神。
  她这脾气,说好也好,高兴的时候是开心果,老幼通吃,嘴甜的能把身边的人哄得心花怒放;不高兴的时候任性非常,越是亲近的人越变本加厉,从小到大也不知因这臭脾气和宋梦驰吵过多少次架,从来不肯让兄长一次,都是宋梦驰靠着做兄长的自觉最后让步。
  到了林宴这里,她收敛脾气小心待他,带着生怕惊扰神仙的心情藏起任性,成婚头一年还是不错的,起码与他做到了相敬如宾,可架不住流水一样的时间。琐碎的日子把谪仙变成凡人,再好的模样看久了也难免疲劳,更多的无非是日常的吃喝拉撒睡,他二人的性格本就是两个极端,他冷她热,摘掉那层谪仙的幻念,宋星遥与他渐渐就有了水火不融的苗头。她在他身上找不到想像中的温柔体贴,再加上林家那些让人疲于应付的隐讳秘事与婆婆小姑,她烦不胜烦,可他无法给她答案与安慰,怨气便层层堆叠加深。
  她也和林宴争执,可林宴不是她兄长,宋梦驰爆脾气上来狠狠骂她几句,转头就能撒开手又跑来哄她,她与林宴的争执,从来在他沉默里开始,又在他的沉默中结束——没有谁会先低头,只是磨到时间久了,自然而然就在一餐饭,一件衣的日常中被结束。
  上辈子宋星遥在决定和离前也想过与林宴成亲的这七年,自己是否全然无错。到底也是年轻时的自己真情实意爱过的男人,跟了他七年,要说不好,那七年间他一无侍妾通房外室,枕畔只她一人,二未在衣食住行上克扣于她,偌大后宅也随她闹腾。夫妻七年,若论对错,撇除外因,夫妻二人只怕要各打五十大板。
  如果没那场宫斗,她大抵是希望与他好聚好散,如此心里还能保留一丝关于少年爱恋的憧憬。
  可没有如果,那场宫斗,成为她永远无法原谅林宴的原因,连带着消磨去最后一点情分。
  ————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本就难睡,宋星遥心事重重,胡思乱想到三更天才迷迷糊糊睡着,天微明之际被自己的肠鸣吵醒。
  从前夜到今日,她也就坐在林宴马上的时候吃了几口胡饼,现在饿慌再难睡着,索性起床。燕檀与她同榻,睡得死沉竟没醒来,宋星遥怜她受了大惊吓,便没唤醒她,自己蹑手蹑脚穿好衣裳,略作梳洗后才打开房门。
  门一开,她就见到靠在墙根前闭着眼的祁归海。
  听到声响他睁眼,眸中虽有倦怠,却难掩一抹锐光,见到是她,那锐光飞快沉潜,他起身行礼。
  “你……在这里守了一夜?”宋星遥很是惊讶。
  祁归海回道:“怕夜里有变,六娘子叫不到人。”
  “你有心了,多谢。”宋星遥心中暖融,指着他的伤臂道,“伤没好全又在这里守了一夜,定没休息好,你回去睡睡吧,一会若是动身,我让燕檀叫你。”
  祁归海摇头:“奴答应过娘子,娘子到哪奴就跟到哪,这点小伤无碍,娘子不必操心。”
  宋星遥劝不动他,只好道:“那咱们出去觅食吧,正好我饿了。”
  祁归海退到一旁让出路来,待她前行后才默默跟在她背后,始终保持着半步之遥,不近半分,也不远半步。
  两人一前一后慢步下楼,就见小小的客栈内添了不少人,天色微明,大部分人都还未起,堂上的这些人全是陌生面孔,着同色劲装,腰佩刀剑,正悄无声息地在客栈里进进出出。宋星遥看得先是一紧,却见堂间坐着林宴。他已换过身干净衣裳,正神色淡漠地听这些人低声汇报,再逐一吩咐任务。
  “别紧张,这是林家私兵。”宋星遥认出这些人,安抚不明真相开始警惕的祁归海。林家手握十数万神威军,其中有一支私兵归林宴所有,专司林宴安危,虽然不是时刻跟在林宴身边,但向来也不会离太远,这应是前夜遇袭之后,林宴通知自己的私兵赶来此地。
  祁归海只是应诺,但并未松懈。那厢林宴见她下楼,挥手遣退围在身边的人,朝她颔首。宋星遥观其神色如常,未见芥蒂,昨日拂袖而去应该算是他人生中难得的失态。
  她慢慢踱到堂间,左顾右盼,想找客栈小二要吃的,可看了半天也没找到店家。
  “饿了?”林宴还是那句话。
  宋星遥挑了离他有些距离的桌子坐下,没有回答他,只扯扯祁归海的衣袖。
  祁归海会意,正要往后厨找人,就听林宴又道:“别找了,客栈的厨子没起来。”
  宋星遥白他一眼,他不以为意,向身边手下示意,很快就有人端上两碗热腾腾的水盆羊肉与一盘胡饼,就放在宋星遥那张桌上,色香味俱全,看样子是林宴手下做的。
  “娘子,你若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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