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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自己家奴仆先出言不逊,怀宁郡主就更加低姿态:“因小女一直养在外地,刚回汴京水土不服,我一心想带她去城里看郎中,走得心急了些,不意撞到了贵船,还请府上原谅则个。”
月奴就配合的做出柔弱的样子。
寇夫人看了她一眼,只见一个黑黑瘦瘦的小娘子蜷在竹叶青绣金线的衣服里,心里顿生怜意:“可怜见的,长途跋涉可遭了大罪。”
又给怀宁郡主支招:“郡主何不叫人送些西北的土过来?取那么一小撮,用茶水冲服,专治这水土不服的毛病呢。”
怀宁郡主瞪大眼睛,她如今为了女儿又急又愁,若有法子治得好女儿,便是去昆仑去西王母都使得,更不用提一包土。
寇夫人又叹息,“也有人给我们送了一包汴京的土,就等着去青州好服用。”
郡主说:“相公为国为民,虽暂时困顿但终能纵横天下。所谓天与百尺高,岂为微飙折?”
虽是场面话,可母亲说起来行云流水,丝毫不见作伪,月奴就在心里偷笑。
寇家被贬出京,亲故避之不及,难得遇到郡主这般有心交好的,两方其乐融融,便将撞船之事就此别过不提。
少聊一会儿,下面就来报船已经修好,寇夫人是个体贴的,忙说:“既如此,也不耽搁郡主了,赶紧带着小娘子去京里修养。”
怀宁郡主便带着月娘告辞。
寇相公抚了抚一把美髯:“没想到怀宁郡主还是个知礼的,与京中那些骄纵的公主们大不同。”
寇夫人嗔怪的瞧他一眼:“你这老头子,别个说你几句好话,便漫天的胡夸起来。”
寇相公呵呵一笑:“周乂是个仁义的,当初当父母官时江州境内瘟疫横行,他为百姓奔走,身先士卒,没有躲起来,最终自己也沾染上了瘟疫,可歌可叹。”
寇夫人就叹气:“这郡主也是个苦命的,好在如今也嫁人成家,她倒是个值得结交的。”
且不论寇相公与夫人如何议论怀宁郡主。怀宁郡主在心里想:多亏我月奴,今儿居然结交了一位朝中大臣,有了这个由头,等寇相公升迁回京后也有个借口好拜访回去,说不定还能帮衬夫婿一二。
作者有话要说: 备注:①官家:宋朝称皇上。
今天做了冷锅串串钵钵鸡
将鸡肉煮熟撕块,用竹签串好
还可以串魔芋结、海带结、毛肚、贡菜干、笋片、五香豆干……等等你爱吃的
然后浸入鸡汤和麻辣调料(我偷懒网上买的冷锅串串料嘿嘿)
冰箱冷藏一下午
晚饭吃起来
吹着小风喝着波子汽水
吃着钵钵鸡
哇巴适得很
第4章 谁识京华倦客?
她越想越满意,等回到船上,就抱起月奴,直到一路换马车也不假他人之手,柔声细语问她累不累,疲倦不疲倦?
娘亲的怀抱温暖又紧密,还透着不知道哪里来的馨香,月奴无声掉落眼泪,她在西北想了娘多年,可等回京不过月余娘便猝然长逝,从此便是梦中也再无见过娘亲身影。
思及此,月奴轻轻附耳到怀宁郡主耳边:“娘,既寇家说无事,怎的唐嬷嬷说寇家为难哩?”
怀宁郡主略一迟疑,唐嬷嬷是当年她出嫁时太后赐予的陪嫁宫人,她本来不想为着这点子小事打发走。
月奴见她迟疑,撅起嘴说:“汴京城里的规矩与陇右道大不同哩。”
她板起脸一副小大人的严肃模样逗得怀宁郡主“噗嗤”一笑,有什么能比教导女儿更要紧呢?
当下她立定心思,吩咐身边的翠玉:“北邙山的祖坟缺个人,你让唐嬷嬷过去吧。”
翠玉心头一凛,北邙山是历朝贵族们落葬的地方,发配那里等同于被主子放逐,没想到新来的小主子一番话就能说动郡主,想到这里她忙低头应是,心想以后要对小主子更恭敬些为好。
船舱外头传来唐嬷嬷的辩解声、求饶声,但很快就远去,月奴心中闷气才觉纾解了一些,一点一滴,她总要改了这命。
怀宁郡主以为女儿黯然是因为水土不服,拿出绢帕轻轻拂去女儿的泪痕,柔声柔语问她:“想爹爹吗?”
爹爹,呵,爹爹。月奴摇了摇头。
父亲名叫明殊,不但极其有才学,也一贯很有野心。
大宋素来有榜下捉婿的习俗,那些高门大户、富家翁都惯常抢个进士女婿回去,因而父亲在中举前一直都未娶,就等着中举后寻个得力岳家好一飞冲天。
要不然三叔家的大娘子也不会比自己年纪大,算起来大娘子都三岁了,娘亲才怀上自己呢。
果然被他赌对,母亲榜上捉婿选中他,他既有了尚公主的荣耀,又不用像尚公主一般只能得个闲职。太皇太后哪里能不照拂这个外孙女婿呢?
这些年父亲官运亨通,一路从秘书省正事升到太常寺奉礼郎,如今已经是个从四品的左谏议大夫。
他对母亲也端的是①情深义重,迎娶母亲后将家中原有的小妾尽数遣散,成婚后更是对母亲言听计从、一心一意。
让汴京城中高门大户的那些娘子们艳羡不已,都道怀宁郡主虽然低嫁,却夫妻恩爱,堪称是共挽鹿车、松萝共倚的好姻缘。
想到这里明月奴一声冷哼。
哼,这个伪君子!
母亲去世后连齐衰②期都没过,父亲便带了石姨娘和一子一女进了府,说是自己的亲生骨肉!!!
一心疼爱母亲的曾外祖母太皇太后已逝,宗正府哪里还会记得为母亲主持公道?
唯有大舅舅周英毅接到信气得派人来汴京辩驳,可他到底不在汴京,一来一去已经过了大半年,石姨娘母子早就登了门站稳了脚跟。
父亲又言辞诚恳跟舅舅请罪,哪家男人没有三妻四妾呢?舅舅伸手不打笑脸人,想到以后外甥、外甥女还要在妹夫手下过活,便生生忍了。
就这样石姨娘住着母亲的宅子、挥霍着母亲的陪嫁、拿捏着母亲留下的一对儿女,可恨自己幼年识人不明,居然还将蛇蝎当好人!
就这样思索中,她也未关注什么时候下了船,又换上了马车。
开元门外,有一列车队正摇摇晃晃进了城,最中间一辆翠盖珠缨八宝车,银鞍白马,彩辔朱缨。
更有身着铠甲的部曲在那八宝车前领着那些车轿人马,浩浩荡荡,一片锦绣香烟,遮天压地而来。却是鸦雀无闻,只有车轮马蹄之声。
外头的市井之声渐渐喧哗起来,月奴才想起如今这是进了城,她忍不住掀开车窗帘一角往外偷看:
自大街至诸小巷,大小铺席连门俱是,即无空虚之屋,两街巷门上行百市,买卖热闹。
乐棚下探博的③汉子们吆五喝六摇着玲珑骰子,旁边唱故衣④的小贩身上套着几件旧衣服,胳膊上还搭着一条洒金红底百鸟朝凤褙子,笑容满面与主顾讨价还价;
鹰鹘店里的鹰鹘在铁笼里不住的扑腾翅膀,修义坊北张古老胭脂铺门口,几位热情的伙计满脸堆笑招揽着过往的娘子;
御街胡饼店传来一声声紧张的擀剂、翻拍声,走街串巷的小经纪端着一多格木盘,盘里有炙羊肉、凉烩蛤蜊、烧头肚,一群小儿垂涎三尺;
金紫医官药铺门口丸药图迎风招展,伎乐之声遥闻之,寺庙的磬鼓一声声敲起来。
汴京,百万人熙熙攘攘的大宋国都,就这样敞开怀抱,迎接这个陇右道来的小娘子。
月奴双眼贪婪的盯着路过的市井街巷,她这时候才真切的感受到自己真的重生了一次,再次踏入这万丈红尘。
怀宁郡主也不呵斥女儿,反而细心跟她讲解沿途的店铺风景后才说:“你是初来因此娘不拦着你,以后可不许掀帘子,须得正襟危坐。”
月奴紧紧挨着娘亲,乖巧的点点头。
母亲去后,父亲虽然不再娶,可对她和哥哥的教养都漫不经心。
哥哥承袭了周家血脉,酷爱舞枪弄棒,镇日里胡服骑射,练习守御筑墉;而石姨娘所生的明宣裕承袭了父亲的爱好,惯常调丝弄竹、染翰操觚。
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父亲更疼爱姨娘所出的明宣裕,对大哥可有可无。便是对自己,也不闻不问。
忽得灵智一动,似乎有什么划过脑海,月奴细细思忖:也不知道父亲跟娘亲之死有什么瓜葛?
说到底,母亲去世对父亲百利而无一害:
一来,他已经得到了母亲背后太皇太后和舅舅家在朝堂上的人脉和声望,并不会因为母亲去世而消散。太皇太后年迈,舅舅又远在陇右道,少不得要倚重于他;
二来,母亲丰厚的嫁妆都由他打理。因着自己和哥哥还在世,所以舅舅家不能仓促拿走母亲的妆奁,怀宁郡主出嫁时奁产之丰惊动汴京,可自己成年后却从未见过这些奁产;
三来,如今太后和皇后眼看势大,母亲一去世,父亲正好趁机和母亲撇清关系。
想到这里,明月奴全身的血都凉了。
父亲,真的有这么不堪?
可如今丝毫看不出来任何迹象。
如果明月奴没记错,父亲如今对娘亲情深义重,对哥哥慈爱无比,哪里有半点前世的痕迹呢?
不行,得尽快提醒娘亲!
明月奴思忖,而娘亲又怎么会相信自己的一面之词呢?
她灵机一动,努力像个孩童一样东拉西扯些陇右道见闻:“娘,舅母不让我跟王家的孩子玩哩。”
怀宁郡主在她脸上香了一记,也用孩子话跟她搭腔:“我们囡囡这么乖,怎的不让?”
月奴眨巴着眼睛:“舅母说王刺史靠着夫人做的官,却偷养了个哥儿在外头,是祸家的根本,须得远着些。”
她可没撒谎,秦州刺史家确实宠妾灭妻,闹腾得满秦州都知道。
怀宁郡主表情稍凝,月奴赶紧压低了声音,似乎在交代悄悄话:“我只说与娘知道:王家哥儿打人可痛哩,他在外头养到八岁才归的宗,市井里学的脏话一箩筐,舅母让我远着点他。”
“养到八岁?”
见母亲把自己的话当回事,月奴很受鼓舞:“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