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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茵茵见到沈枝,哇一声抱住她,鼻涕眼泪全都蹭在了沈枝的衣裙上。
沈枝没在意,拍着她的后脑勺,“谁欺负茵茵了?跟嫂嫂说说,嫂嫂替你做主。”
苏茵茵哽咽道:“二殿下要走。”
沈枝听明白了,复杂地看着怀里的小可怜儿,哄道:“等二殿下得闲,嫂嫂跟他谈谈。”
苏茵茵一抽一抽地看着她,“谈什么?”
“谈你和他的事呀。”
沈枝拉着她走到塌边,拿过娟帕帮她擦掉眼泪。
沈枝想,贺淮不明白茵茵的心意,她去跟他说,看他作何反应。
苏黎安从她们的只言片语中抓住重点,走到两人身边,看向妹妹,“茵茵喜欢二殿下?”
苏茵茵又不敢承认了。
苏黎安比沈枝的心情还复杂。
妹妹头部受过伤,记忆力极差,思考能力也跟不上同龄人。
而贺淮,自幼聪明绝顶,他会喜欢妹妹么?
平心而论,贺淮是一个很不错的妹夫人选。
但他皇族的身份,哪能让他轻易娶一个思维受阻的女子。
这也是为何,当贺远澈表露出对妹妹的情意后,苏黎安会坚决反对。
皇族的姻缘,由不得他们自己。
*
把苏茵茵哄睡着后,沈枝看向苏黎安,“我去跟二殿下说说。”
“还是我去吧。”苏黎安拍拍她手臂,“你也休息会。”
苏黎安去说,当然最合适,沈枝点点头,“即便二殿下拒绝,你也别把话说满,留点余地。”
苏黎安扬眉,“你很看好贺淮?”
“二殿下冰魂雪魄,谁不看好他呢。”
沈枝无心的一句话,引来自己丈夫的不满,苏黎安刮刮她下巴,“评价真高。”
沈枝怕他小气记仇,踮起脚搂着他脖子,“我相公最好。”
“再说。”
“相公最好。”
苏黎安勾唇,拍拍她脸蛋,转身走出房间。
沈枝不知他跟贺淮说了什么,男人的交谈,可以很简短,也可能很冗长。
翌日一早,骄阳初生,贺淮来到后罩房,将一封信插在苏茵茵房间的门缝上,隔着门板与睡梦中的姑娘道别,“茵茵,保重。”
当苏茵茵拆开信时,如同一双手撕开了她的心,闷疼闷疼的。
信里没有文字,而是一幅幅水墨画,画里的女子烂漫明媚,似乎不会被哀伤笼罩。
最后一幅画的落款,贺淮写了一行小字:茵茵的及笄礼。
苏茵茵捏着画,趴在花园凉亭的栏杆上,没精打采的。
忽然,前院传来大喊:“有飞贼!”
苏茵茵惊坐起来,拔腿往二进院跑,却被一人拦住去路。
来者一身锦衣,站在东阳里,光芒万丈。
苏茵茵戒备地看着他,向后退了一步,“小贼。。。。。。”
闻言,来者哈哈大笑。
“你们府的侍卫叫我飞贼,到你这儿,就变成了小贼,小家伙,瞧不起谁?”
苏茵茵心里怕怕的,装作淡定,学着护卫们的口吻:“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好说,苏豫。”
苏豫笑看着她。
苏茵茵摇头,“没听过。”
“。。。。。。”
苏豫也不恼,“你没听过我?”
“嗯。”苏茵茵虎头虎脑问:“我应该要听说过你?”
苏豫单手捏眉,“我是你嫂嫂啊。”
“。。。。。。”
苏府护卫追来,堵在月亮门口,不敢贸然进来,怕飞贼伤了苏茵茵。
沈枝走到人群前,看着苏豫的背影,“阁下是哪位?为何擅闯寒府?”
苏豫扭头,上下打量沈枝,“这位就是沈小姐啊。”
沈枝认真打量他,认出了他的身份。
苏豫娇媚一笑,“沈小姐听说过我吗?”
沈枝皮笑肉不笑,“鼎鼎大名的苏世子,自是听说过。”
“那便好说了。”
苏豫走向她,护卫们涌上来,沈枝向后比划一下,制止了他们。
苏豫作揖,“沈小姐,苏某有礼了。”
沈枝:“请世子称我一声苏夫人。”
苏豫一愣,意味深长看着她,见她不是赌气,亦不是说笑,颔首道:“苏夫人。”
沈枝心里稍微舒服些,不料,苏豫却道:“听这称呼,感觉咱们俩才是一对啊。”
“。。。。。。”
苏茵茵跑过来,挡在沈枝面前,“小贼,不许欺负我嫂嫂!”
苏豫敲她的头,“跟你说了,我才是你嫂嫂。”
苏茵茵捂着脑袋,蹲在地上。
沈枝担忧,“疼了?”
苏茵茵,“嗯,有点头晕。”
苏豫:“。。。。。。”
这是碰瓷??
他有些想笑,苏黎安这只狐狸,还养出了一只狐狸妹妹。
*
苏黎安闻讯赶回府,见门口贴了一对福字,淡淡一笑。
这笑,发自肺腑。
苏豫靠在门口,风情万种道:“好久不见,冤家。”
护院们恶寒。
红彤彤的火烧云笼罩在京城上空,让苏豫的锦衣更为艳丽。
苏豫笑,“口渴,有茶吗?”
苏黎安淡笑,带着沈枝,请苏豫去往花园阁楼。
三人坐在铺了地龙的藤席上。
苏豫接过苏黎安递过来的闻香杯,旋拧、翻转、轻嗅,阵阵沁人茶香扑鼻,宁静致远。
“你们挺有夫妻相啊。”苏豫靠在凭几上把玩茶宠,茶宠被茶水浇灌滋养,呈现圆润细腻的手感。
苏黎安往茶壶里添加茶叶,“赶明儿,也给你寻个有夫妻相的姑娘。”
“别了。”苏豫长腿交叠,坐没坐相,跟在自家似的,“贺淮走了?”
“他前脚刚走,你就到了。”
“可惜,没见到那位人善心慈的二殿下。”
苏黎安睨他,“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苏豫耸肩,“有缘自会相见,诶,刚我看你妹妹躲在花园闷闷不乐,是不是有心事?”
“茵茵十六了,有心事很正常。”
“你这兄长不会是逼她嫁权贵吧?”苏豫将茶盏重重搁在桌子上,茶汤溅起,溅在手背上,他浑不在意,“怎么说,苏丫头也是家父的义女,算我半个妹妹,我不同意。”
苏黎安不跟他扯皮,“一会儿去喝酒?”
“行啊。”苏豫看向沈枝,“苏夫人不介意吧?”
沈枝在外人面前一向给苏黎安面子,点点头:“自然不介意。”
她看向苏黎安,凶巴巴的,意思在说,你敢喝多,看我会让你进屋么!
苏黎安勾唇,若是身边没有苏豫,他要吻她了。
沈枝双手执杯,示意他添茶。
苏黎安慢慢为她斟茶。
沈枝抿口热茶,随后看向斜靠凭几的苏豫,“齐侯和世子准备在京城呆多久?”
“苏夫人要做东?”
沈枝:“自然。”
苏豫:“还没定,但苏夫人张口,我和家父一定到场。”
说着,他站起身,问苏黎安:“茅厕没换地儿吧?”
“。。。。。。嗯。”
待他走出去,苏黎安勾住沈枝腰肢,扯低她衣襟,看了看羞人的红痕,又为她拢好,“身子若是不舒服,就回屋休息,不用陪着。”
沈枝颇为埋怨地瞪他一眼,“不许喝多。”
“谨遵夫人叮嘱。”
*
沈枝是被男人吮醒的。
苏黎安身上没有酒气,相反,还很好闻。
沈枝嘤咛一声,“几时回来的?”
“有一会儿了。”苏黎安将手伸进被子里,充满暗示地问:“行吗?”
沈枝没吱声。
苏黎安掀开被子躺在她身边,手一直在她身上没收回。
沈枝面色染红,嗫嚅道:“轻些。”
得了应允,男人的手越发肆无忌惮。
他剥落她的寝衣,汲取她的甜美,“夫人真美。”
沈枝双手抓住床柱,像脱水的鱼儿。
床榻摇曳,春色依旧。
后罩房。
苏茵茵存放好贺淮送她的及笄礼,趴在窗前看着浓黑的夜。
张嬷嬷为她披上毯子,坐在她身边缝尿布,“小姐有心事?”
苏茵茵耷拉着眼皮,“嬷嬷,二殿下还会回来看咱们吗?”
张嬷嬷摸摸她的长发,“小姐希望他回来吗?”
苏茵茵目光躲闪。
张嬷嬷:“他会回来看咱们。”
——但未必会特意看你,傻孩子。
同一夜空下,贺淮坐在树干上,耳边刮过呼啸的北风,似夹了女子的哭声。
他记得很清楚,苏茵茵为他哭了鼻子。
这次离京,并非是去游历,而是为鸣启帝寻找隐士名医,他不想再耽搁,所以走的匆忙。
贺淮从包袱里拿出一个馒头,咬了一口。
那丫头才多大,哪来的痴情可言。
等过些日子,他再回京,她的感情早变了。
也或者,早已定了亲,准备嫁人。
啃完馒头,他随意地躺在树杈上,也不嫌冷,放荡不羁如同野人。
入睡前,他呢喃道:“小丫头,你是在跟我说笑吧。”
——但愿如此。
那么单纯的姑娘,他不忍伤害。
第39章 六更
一年后。
鸣启帝驾崩; 遗诏传位皇长孙贺远澈,年号嘉沐。
嘉沐元年余春,骁州传来密报; 骁王贺衍拥兵自立。
嘉沐帝怒,令姜陌寒挂帅印; 苏黎安为监军,携二十万卫兵挥师南下; 歼灭贺衍。
大军启程前,沈伯崎和齐侯驰马归京面圣,当堂请战。
嘉沐帝为难; 最终拧不过两人,应允了。
出发的前一日,是苏黎安双亲的忌日; 苏黎安安顿好府里; 带着沈枝和苏茵茵去祭拜了爹娘。
回城的路上; 三人都很沉默。
进了府,苏黎安安抚了妹妹一会儿; 然后握着沈枝的手走在月光下; 叮嘱了一些事; 最后说道:“等我回来。”
风伴着不舍和眷恋,吹过两人发梢。
沈枝停下脚步,面对他; “要照顾好自己,万不可轻易动怒。”
苏黎安为她捋好长发,“我哪里是会轻易动怒之人。”
沈枝踮脚抱住他,“我等你回来。”
*
朝廷大军纪律严谨,所到之处; 不动百姓分毫。
姜陌寒主攻城,但骁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