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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听了,慈祥地看着身边的儿孙,“是啊,一转眼慕儿都快及笄了,当年容儿也是……”
冉云担心老太太想起伤心事,接过话茬,“对啊,一般姑娘家十四也就定亲了,慕儿自幼和修逸一起长大,也该差不多筹备起婚事来了”。
此话一出,叶修逸和苏慕叶的面色皆一变,叶修逸先是惊讶,随后发现自己似乎不怎么抗拒娶苏慕叶。
而苏慕叶则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了,怎么会这么快,按照上一世,至少要再过一年,两家才会开始准备婚事,现在怎么提前了?
大太太李氏附和,“婚事筹备起来至少要一年半载,现在开始准备,只会显得叶家看重慕儿,待成亲时慕儿也十四了,算不得早”。
叶老太太前些日子犯了旧疾,正担心自己的日子不长久了,听到冉云这么说,也起了这个心思,苏慕叶早些嫁进来,她好多照顾些,也能早些享儿孙福。
“老二,这几日翰林院忙吗?”
叶愈摇头,“没甚事做,正清闲着”。
“行,那你找个日子去苏府好好商量这事”,说罢叶老太太转而拍了拍苏慕叶的手,“你小时候总说要嫁给表哥,现在可算如愿了”。
苏慕叶敛下眼底的焦虑,面上笑语盈盈,羞涩道,“外祖母莫打趣慕儿了,哪有姑娘家成天说嫁人的”。
冉云笑道,“那会儿你才五岁呢,粉雕玉镯的小女娃,知道什么”。
屋内笑声不断,一派祥和。
屋外叶景然立在屋檐下,不远不近,正好听到了刚才的一番话。
李禾看了看叶景然的神色,“四爷,老侯爷特地嘱咐你来参加家宴,还是进去吧”。
家宴?叶家哪能算他的家。
叶景然淡淡转身,“黎峥查出什么来了吗?”
“这几日常黎都盯着苏家五姑娘,没有异样,日日呆在家中,最多不过去成衣铺书画铺逛逛”。
叶景然往外走去,“那把人叫回来,亲王府那里缺人手盯梢”。
接下来几日,苏慕叶都把自己关在了屋里。至多不过几日,叶愈就会来和苏志和商讨婚事,等下聘了再退婚,对她的影响就更大了。
苏慕叶心一横,本想慢慢恶待叶修逸,让他主动退婚,现在看来是不行了,只能下一剂猛药。
杨槐在院子里禀报,“姑娘,秦姑娘派下人来传话,约姑娘下午在云水坊见”。
苏慕叶嘴角一勾,这不主动送上门来了。
下午,苏慕叶在云水坊等了好一会儿,秦雪婵才来,旁边还有一位着浅白玉兰罗裙的姑娘,想必便是那位对歆布过敏的蒋家姑娘。
秦掌柜满脸歉意,“蒋姑娘,因我们铺子的过失,害得你遭此罪,实在抱歉”。
蒋飞烟神色倨傲,淡淡扫了铺子一圈,在秦掌柜派人搬来的椅子上坐下了。
苏慕叶仔细看了看蒋飞烟的脸,看到并无明显疤痕,松了口气,看来过敏不太严重。若真留下疤痕了,蒋家人定会把事情闹大。
秦雪婵脸上笑意满满,“秦掌柜客气了,蒋姐姐素来好说话,怎么会计较”,接着又客套了一番,才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苏慕叶扬眉,秦雪婵可真有意思。上回说着替她说和,这次话里话外却都是要占她的便宜。
原来秦雪婵计划于苏慕叶合伙开铺子,二人各出一半本金,待年底分账,秦雪婵拿四份,苏慕叶拿两份,剩余的四份则当作给蒋飞烟的赔礼。
这样算下来,苏慕叶出了一半本金,到时候衣裙设计也是她出,秦雪婵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借蒋飞烟的名头,自己赚得盆满钵满。
秦雪婵说完后自信满满,这计划显然是苏慕叶吃亏,但不怕苏慕叶不答应,蒋家二公子在军中任职,苏慕叶自知理亏,如何敢得罪蒋家。
苏慕叶笑了笑,不说答应,也不拒绝,一句话转开了话题,“因我们铺子的失察,害得蒋姑娘过敏,实在过意不去,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派人找那罪魁祸首”。
蒋飞烟抬眼看了看苏慕叶,苏慕叶一招手,杨槐押着一灰衣肥胖男子从后面进来了。
第19章
灰衣男子脸上红一块紫一块,衣服上沾了泥土,狼狈不堪,一见秦雪婵就扑通跪了下来,“三姑娘,救救小的,他们把我往死里打”。
秦雪婵身体向后倾去,皱了皱鼻子,“你是谁?”
“三姑娘,你不认识我了?”灰衣男子神情激动,“上回在雪衣坊你还夸我办事牢靠”。
秦雪婵眉毛不可察地动了动,看向苏慕叶,“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慕叶扫一眼地上的孙定,“直接说歆布的事”。
孙定朝秦雪婵的方向爬了两步,“三姑娘,你可要救救我,都是王掌柜吩咐我做的,说好了没事,怎么就……”
“你在胡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你”,秦雪婵怒斥,“休要往我身上泼脏水”。
蒋飞烟的神色变了变,“他吩咐你做什么?”
“王掌柜让我在秦水县扮作靖北货商,把歆布卖给秦征,还说事成给我二十两银子,只要在城外多几天就好了,谁知道……”孙定心有余悸地看了杨槐一眼,谁知道这么个毛头小子不但找到了他的藏身之处,还一顿暴打逼得他不得不说真话。
蒋飞烟看向旁边的秦雪婵,“王掌柜是你采雪坊的掌柜吧”。
秦雪婵嘴角动了动,“这人我根本不认识,显然是别有用心之人找来诬陷我的,想挑拨离间”。
接着对孙定道,“你说王掌柜吩咐你办事的?行,一会儿就叫王掌柜来和你对质,看看是谁在撒谎”。
孙定神态慌张,“三姑娘,我上有老下有小,你救救我吧,不然他们肯定把我送衙门的”。
蒋飞烟眼里有了疑惑,一时分不清二人谁真谁假。
气氛一时凝固,苏慕叶淡淡开口,打破了僵局,“秦姑娘不认孙定没关系,这里还有个人,你肯定认识”。
秦雪婵冷哼一声,“还是苏姑娘好手段,设计我一番不成,还有后招,不知……”
话说到一半,秦雪婵一滞,停了下来,看着舒玉领出来的人,心中激起巨浪,这,这怎么可能?
舒玉旁边的女子着浅碧罗裙,形容削瘦,看着年龄不大,眼神里却似饱经风霜。
“如,如衣?”秦雪婵身后的张婆子失声喊了出来。
此人正是前些日子,惹了秦雪婵不快被她狠心卖去青楼的如衣。如衣伺候了秦雪婵三年,人不聪明,但胜在老实本分,没想到一遭失言,竟落到这个下场。
如衣看着秦雪婵无声地笑了笑,眼里带着无尽的恨意。秦雪婵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觉得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如衣拿出一本账本,“这本账本是采雪坊的私账,里面记了王掌柜花了十二两银子买了这批歆布,再五十两卖给秦征,其中分出二十两给办事的孙定”。
“你,你胡说,采雪坊的账本岂是你个贱婢能拿到的”,秦雪婵伸手指着如衣骂道。
如衣翻了翻账本,“王掌柜的儿子王巾一直喜欢我,我答应他,帮我偷出私账账本,我就同他一道远走他乡”。
秦雪婵呼吸一滞,王掌柜老谋深算,自然不可能被如衣找到破绽,但他那儿子却是顶没用的,之前见过几次他来找如衣,对王巾来说,偷走王掌柜的账本再容易不过了。
秦雪婵只觉大事不妙,这下不但陷害不了苏慕叶,更要紧的是若苏慕叶把私账账本交给衙门,她的铺子就开不下去了。
秦雪婵轻轻咳了一声,“你同王巾说什么也没用,我铺子里根本没有……”
如衣注意力全被秦雪婵吸引,不察身侧忽然扑过来一个人,将她撞倒在地,伸手来抢她手里的账本。
此人正是秦雪婵带来的张婆子,张婆子身材粗壮,胳膊比如衣的腿都粗,几下便抢过了账本,嚣张地撕成几块,接着快速撕碎,还抓了一把纸屑往嘴里吞。
秦雪婵衣袖下紧握的手松开,“张婆子,你做什么?又犯病了”。
接着满怀歉意地看向苏慕叶,“苏姑娘,不好意思,这婆子平日里伺候人没问题,就是有时候脑子会犯病,看到什么都吃”,心中得意洋洋,苏慕叶终究还是太稚嫩,哪比得过她经历过做生意的复杂和不择手段,拿到了她铺子的私账又如何,还不是被她当场毁了证据。
苏慕叶没有理会秦雪婵,笑着看向蒋飞烟,“那不是什么账本,我也没那本事可以拿到秦姑娘当宝贝藏着的私账,只不过有人按捺不住,不打自招了”,秦雪婵目光短浅,她虚晃一招便上了当。
蒋飞烟脸色黑了下来,怪不得秦雪婵一直和她推荐青稠,原来早就在设计她了,她还被秦雪婵当枪使,和她一起来找苏慕叶算账。
蒋飞烟家中只她一个女儿,父母哥哥都宠爱她,故她虽十三了,仍单纯天真,这回是第一次见识到这等下作手段,不禁气得发抖。
“多谢苏姑娘,让我看清了身边的是人是鬼”,接着蒋飞烟狠狠地瞪了秦雪婵一眼,一甩衣袖,怒气冲冲地往外走去,看着是要去找父兄告状。
秦雪婵这才明白中了苏慕叶的计中计,不禁懊恼,但顾不及其他,匆匆去追蒋飞烟,想再解释一番。
留在原地的只有还在装疯卖傻的张婆子,错愕地看着众人,尴尬地起身。
苏慕叶扫了眼这个上一世推她下水的婆子,“杨槐,把人送衙门去”。
杨槐立刻按住张婆子,“姑娘放心,我一定给她找个合适的罪名”。
待人都离去,苏慕叶把如衣扶到椅子上,“我去叫郎中,给你看看”。
“不用,我没事的,摔一下没什么”,如衣紧张地看着苏慕叶,“苏姑娘可以收下我吗,别再把我卖了”。
如衣心情忐忑,她被卖入青楼后,日日强颜欢笑,生不如死,只为再见爹娘一面苟活着。
故苏慕叶将她赎出来后,她求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家去看看爹娘,谁知还没进家门,就被邻居指指点点,她爹更是骂她不知廉耻,连家门都没让她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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