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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可不敢说”,老郎中摆摆手,“解三味毒药的那次,靠的是运气,再多几味,老夫连见都没见过,如何解毒”。
苏慕叶失望地提着药包出了回春堂,南清国,流匪,那黑衣人到底是谁,会被下如此剧毒。
“姑娘,你看”,舒玉惊诧地指向旁边的巷子,一女子同一男子正站在马车前,似在密语。
“素云?”苏慕叶仔细看了看,那女子一袭湖绿色衣衫,梳着两个花鬓,柳叶眉樱桃唇,可不就是告假归家的素云。
苏慕叶心底升起不详的预感,仔细去看她对面的男子,那男子生得高大,一身华服一看便知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那男子合起折扇,又说了几句话,最后轻佻地捏了捏素云的脸,才上了马车。
苏慕叶愣在原地,那不是沈弘吗?素云骗她说母亲生病了,结果是来见沈弘了,二人形容举止还如此亲密,看样子还是一起从宅子里出来。
怎么会这样?素云怎么会又步了上一世的后尘,苏慕叶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有些恍惚。
送走沈弘,素云松了口气,刚想往回走,就感受到对面传来的视线,竟然是自家姑娘,素云登时吓出一身冷汗。
此时,舒玉小跑了过来,“别愣着了,姑娘让你上马车”。
素云拿衣袖抹了抹眼泪,“我,我没脸见姑娘了”。
“你们不会真的……”舒玉也摸不清好姐妹到底如何了,“我们先回去,姑娘性子好,不会真的责罚你的”。
素云心惊胆战地上了马车,窝在马车角落,不敢看苏慕叶。
这时苏慕叶已经冷静下来了,无论二人到底发生了什么,素云都是被迫的,是受害者,她责问素云,只会让素云害怕,不敢说出实情,故苏慕叶温和道,“素云,你愿意告诉我到底怎么了吗?”
素云没想到苏慕叶没有怪她,反而关心她,“呜”一声哭了出来,把这几日发生的事都和盘托出。
原来那日素云去看池恒,沈弘便拿池恒的安危威胁素云,若素云不让他得逞,他就断了池恒的药,让池恒的腿永远废了。
“之前老爷下令不许青竹院的人外出,我才侥幸躲过了一阵。但没想到刚随姑娘进侯府,沈弘就迫不及待地派章大来传话了”,素云不断抽泣,满脸无助。
“那他今日……”听完素云所说,苏慕叶眼前一黑,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素云拼命地摇头,“本来是要的,然后来了个侍卫,说是营里出事了,沈弘就着急着走了,让我两日后在宅子里继续等着他”。
苏慕叶长松一口气,沈弘没有得逞就好。接着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素云道,“以后他再派人同你说什么,你都第一时间告诉我”。
素云捣蒜般地点头,她之前是害怕给姑娘添麻烦才不敢说,现在姑娘都这么说了,她自然不想被沈弘威胁了。
“你刚刚说沈弘让你两日后再去宅子里等他?”
得到素云的肯定后,苏慕叶先派人去打听了一番,得到的消息出乎她的意料。
“沈弘已经定亲了?对方是蒋家三姑娘?”
杨槐点头,“今年二月亲事就定下了,因蒋姑娘生了一场病,才拖延了”。
苏慕叶喝了口花茶,这蒋飞烟运气可真不好,前面交了秦雪婵这么个朋友,现在又要嫁给沈弘这混人。
苏慕叶看着窗外碧绿的枝叶重重叠叠,一计上心头。
两日后,城西一处私宅。
沈弘刚与同僚喝完酒,跌跌撞撞下了马车,问门口的婆子,“素云呢?”
婆子谄媚地笑道,“知道爷今个儿会来,素云姑娘早早沐浴更衣了,这会儿正等在房里”。
沈弘满意地一笑,心道,素云这回倒学乖了,伴着醉意进了宅子,一推门,只见里面漆黑一片,只有三四根红烛的微光照着正中央的大床。
粉色的纱帐罩着红木雕花大床,曼妙的身影若隐若现,平添一分香艳。
沈弘看得心中起了一团火,顾不上先去洗浴,扯开外衫,直接扑了上去,“素云”。
对方并不做声,只埋着头,沈弘不以为意,只当素云害羞,覆了上去。
沈弘正在兴头上,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三公子,三公子”。
“滚,不知道爷正忙着”,沈弘骂道,这私宅的下人就是没点眼力劲。
“是,是老爷来了”,门外的小厮边喊边回头看,只见沈老爷一行人越走越近,“公子快出来吧”。
沈弘慌忙起身,把外衫胡乱穿上,好好的父亲怎么会来。
“父亲这么晚了来孩儿这儿,可是有什么急事?”沈弘一边开门一边说道,待看清沈老爷旁边的人不禁一愣,“蒋公子怎么也在这儿?”
蒋云亭冷冷一笑,“我本来是在酒楼好好地喝酒,也不想跑这一趟,但来了才知那媒婆老眼昏花,给我妹妹说了这么个混人”。
沈弘尴尬笑笑,他不过睡一丫鬟,蒋家怎么如此上纲上线,正欲解释,身后传来一个娇媚的声音,“三郎,是谁来了?”
沈弘一愣,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素云的声音。
沈老爷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沈弘一眼,“还不快给亲家解释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喝酒喝到一半,被蒋家人拉到这儿,他的老脸可真是丢大了。
沈弘擦了擦脸上的汗,“不过一端茶的丫鬟,我收作通房了。若蒋姑娘介意,我明日就送走她”。
蒋云亭还未说话,里面的姑娘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三郎,你昨日才替奴家赎了身,这会儿就要送我走了?”
蒋云亭厉声大笑道,“我听京城众人传闻说,沈公子千金藏娇,养了个青楼女子作外室。开始还不信,今个儿算是看明白了。我蒋家再没落,我蒋云亭的妹妹也犯不着嫁给你们沈家受这侮辱”,说罢,一甩衣袖,怒气冲冲出了宅子。
“你,你这败家子”,沈家老爷赶紧追了上去,心中骂道,好好的亲事没结成,反倒成了仇家,回头见沈弘还立在原地,“还不滚过来,上蒋家赔罪去”。
第31章
留雨居。
杨槐捧着一打医书; 绕过摆满笔墨的长桌,匆匆跑到苏慕叶的面前,“姑娘; 听城里传,沈家三公子今早在马场被人打了一顿”。
苏慕叶执笔的手轻轻落下,写下最后一字; 接着又取了一张宣纸,对杨槐的话不甚关心。
“姑娘,你可知是谁打的沈弘; 你准猜不到”; 杨槐兴奋地把从酒楼听来的八卦抖了出来。
“是蒋云亭”,杨槐仿若一个说书先生; 一拍惊堂木道; “这谁能想到呢?之前蒋家还同沈家有婚约,现在一转眼; 两家反目成仇了”。
杨槐看了看四周的客人,压低声音道; “都说蒋家退婚是因为沈弘有问题; 听说他在青楼厮混; 染上了不干净的东西,蒋家才着急退婚的”。
苏慕叶停下笔,蒋云亭这哥哥对蒋飞烟还真不错; 为了不让妹妹名声受损,不惜这般编排沈弘。不过蒋家现在势盛; 朝中军中均有蒋家人,沈家又理亏,这回只能吃了这闷亏了。
“让你去寻医书; 你就打听这个去了?”
杨槐挠头,这么大的事情姑娘怎么一点也不感兴趣,把手里的医书放到桌子上,“按姑娘吩咐的,这京城所有书铺里,二十年前的医书都被我买下了”。
苏慕叶认真翻了几本,虽有几处提到了琴花毒,但说法与爷爷书里的基本一致,都是最简单的解药方子,对黑衣人的伤势毫无帮助。
苏慕叶气馁地丢开医书,叶景然说什么她能找到,她都把医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了,还是没有头绪。
到底会在哪儿呢?
苏慕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这时留雨居外传来一阵喧哗声,一排士兵围住了门口,吓得里面的客人慌忙往外跑去。
“杨槐,怎么回事?”
不待杨槐说话,一着兵甲男子大步进了留雨居,看了看四周的摆设,最后目露凶光地看着苏慕叶。
杨槐吓得连连退后,瞧着那一排的士兵,摸不清沈弘是来做什么。
沈弘冷笑一声,瞥了苏慕叶一眼,“苏姑娘好雅致啊,一间书铺都能装饰得如此诗情画意”。
苏慕叶心知沈弘查出了当日之事,定是前来报复的,神情镇定,“沈公子如此大的阵势,来我留雨居是为何?”
“为何?”沈弘连笑三声,显得脸上的伤口有些狰狞,“上面让我来查昨晚潜入德亲王府的窃贼,我现在怀疑你的留雨居藏了贼赃,你说我来干什么?”
苏慕叶凝眉,沈弘这是假公济私,故意来寻仇的呀。
留雨居闹出的动静不小,不少百姓远远看着。这时对面酒楼二楼的窗户开了,李禾看了一眼,回去禀报道,“四爷,好像是沈弘带兵在抓窃贼”。
叶景然放下酒杯,走到窗边,只见留雨居外围了一排的带刀士兵,沈弘气势汹汹地站在前头。
相比之下,一身绯色石榴长裙的苏慕叶则气定神闲多了,对着众人展颜一笑,声音清亮,“按沈大人的意思,您是想进哪家商户搜查都行了?”
沈弘气势嚣张,“本官办事需要与你一小女子交代?”
“那的确是不需要”,苏慕叶神色从容,一字一句缓缓道,“但我知道,按大周朝的律法,若要搜查商铺,也是要有搜查令的,劳烦沈大人出示一下”。
“哼”,沈弘眼带不屑,“搜查令?这就是我的搜查令”,“噌”地把佩刀拔了出来,锋利的刀芒吓得围观的百姓纷纷向后退去。
站在沈弘面前的苏慕叶则一点不怵,淡淡扫了佩刀一眼,“哦?我怎么不知道搜查令改模换样了,上面连个字都没有”。
“还是说,沈大人你不识字,这是朝廷给你特派的搜查令”,苏慕叶语气一派天真,说出的话却让沈弘气得快吐血。
“你,你……”沈弘气极,回身喊道,“搜,立刻给我搜”。
酒楼窗前的叶景然将一身红裙,明媚张扬的苏慕叶收入眼底,不自觉地笑了笑。
只是眼睛有些像吧,她若有苏慕叶半分不服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