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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使如此,老太太的做法也让父女二人好感倍增。
林柳在现代看多了影视剧,知道许多桥段,又知道那个被送走的孩子就是妙玉,且如今正藏身在姑苏蟠香寺内,所以她对妙玉的真实身世倒是有些猜测。
她想了想,开口问道:“父亲,您说那个孩子的母亲,会不会身份有些特殊?比如,她母亲会不会是前朝公主?或者敌国奸细?我总觉得那个花魁,并非那孩子的生母。”
当然,林柳还有一个更惊世骇俗的想法没有说出来,但看了看眼前气质温润如玉,行事方法也更偏向古代士大夫的父亲,她犹豫之后,还是决定不要说出来污了林如海的耳朵了。
林如海顺着林柳的说法去思考其中可能性:“我、朝建立也有近百年了,若真有所谓的前朝公主,只怕也成了老婆子。倒是前朝公主的孩子,有些可能。”
“敌国奸细的可能性就太小了,”林如海叹气,“先太子虽然后期被逼得神智大乱,但到底是从小被当做储君培养起来的,他不太可能在明知孩子母亲是敌国奸细,还一心保护孩子。”
说句不好听的,若知道自己被骗,先太子不亲手把母亲和孩子一并杀了,都是他仁慈。
反倒是前朝遗孤身份,对皇室的威胁不大——
如今海晏河清,四海升平,一个前朝遗孤的身份,完全无法动摇如今皇室的统治。
林柳想了想,点头:“父亲说得很对。”
林如海笑笑:“我之前与你母亲想了许久,却一直没想过这种可能性,倒是不如小麒麟你思维开阔。”
林柳摆手:“我只是思维还未定型,所以什么都敢乱猜一通。而且这个说法仍有许多错漏之处,只怕也不一定就是真相。”
林如海叹气:“这种涉及灭门的大事,背后的缘由哪儿就那么容易被猜到?我们能知道此事与宁国府、先太子有关,范围甚至缩小到了那个被送出去的孩子的母亲身上,已经十分幸运了。”
这世上多得是不知真相,稀里糊涂就没了命的人。
如今知道大概,林家好歹知道怎么防备。
只是……
林柳有些迟疑:“此事是否要告诉季崧?”
一面儿是贾家,一面儿是季崧,林柳实在拿不定主意。
她倒不是担心宁国府,只是害怕季崧一心报仇,迁怒了荣国府,甚至贾敏。
林如海也觉得为难:“若是早知此事与宁国府有牵扯,之前可真不该……”
顿了顿,他叹了口气,“既然事情都发展到如今地步了,还是将此事告知季崧为好。这世上最怕的就是误会,若是我们现在不告诉他,等他以后自己查明了真相,只怕会认为我们是在包庇宁国府,到时只怕连我们都要恨上。”
林柳长舒一口气:“女儿明白了。希望季崧知道此事后,可以冷静点儿听我解释……”
第47章
不得不说; 林柳还是很了解季崧的。
几乎是在林柳刚说出,灭门季家的凶手很可能是与贾家有关的下一秒,季崧便像是受到了背叛一样红了眼眶。
他倒也没有冲着林柳发火; 只是瞬间起身; 然后冲出了房门; 并试图离开林家而已。
不过,还没离开院子呢; 他就在院门口直接被两个家丁给拦了下来。
季崧暴怒:“你们这是做什么?难道我连选择离开的只有都没有了吗?你们林家难道想要助纣为虐?”
因为季崧是龟龄房里的第一得意人,两个家丁也不好得罪太多。两人对视一眼后,其中一人开口:“春晓姑娘还是不要为难我们了; 大姑娘在您来之前便吩咐了我们,除非您与大姑娘一起出门; 否则便要将您拦下。”
另一人补充道:“若是违逆了大姑娘的命令,她就要将我们全家老小都发卖去黑煤窑。您可怜可怜我们,真要离开,便叫上大姑娘一起?”
季崧气得脑仁儿疼; 然而这段时间虽然跟着林柳身边的丫鬟学了武艺,却到底年纪小; 且没学多久; 根本就拿这两人没办法。
两人又只是听命与人,他更是有气也没办法冲着他们撒。
就在他犹豫着是否要回去见林柳的时候; 两个家丁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大姑娘好!”
季崧回头; 对上林柳无奈的表情:“现在气消了没有?能不能冷静下来听我把话说完?我知道你听到与家人相关的事就气血上头,但听话听到一半就跑是什么操作?你知道我的后半截儿话有没有反转吗?万一你听错了,然后找错了人; 后悔也晚了!”
季崧被她劈头盖脸一顿指责; 原本的怒火都被压制下来; 气势也慢慢减弱。
他看着林柳,有些气弱:“后面有反转?”
林柳看了他一眼:“没有!”
季崧更生气了:“那你……”
“等我把话说完,你若再想离开,我绝不拦你!”林柳叹气,“听话把话说完,嗯?”
季崧气鼓鼓地瞪了她一眼,掉头回了房间。
等人进屋,林柳转身冲着两位家丁拱手道歉:“之前威胁了你们,又让你们因为我的缘故而受到春晓责骂,真的不好意思。等会儿你们二人去找金秋,叫她给你们二人一人两吊铜钱,算是我的歉礼。”
两个家丁吓得赶紧摆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林柳笑笑:“就当我奖励你们完满完成了我交代你们的任务吧,以后记得也如今日一般,做事尽心尽力。”
二人没想到还有这般好处,忙不失迭地答应下来。
林柳这才回到房间。
听到脚步声,季崧立刻抬头,对上林柳眼睛,又哼了声转了回去。
林柳总觉得季崧脸上有什么地方不对,定睛一看才发现,他竟然将自己的头饰全都拆卸下来,脸上妆容也弄得乱七八糟,仿佛在对她进行无声的抗议!
林柳:“……”要不要这么幼稚?
看着季崧花猫一样的小脸蛋儿,林柳扶额,好一会儿才做到他身边:“你现在弄成这样,等会儿怎么离开?”
季崧眼珠转了转:“大不了等会儿再化。”
林柳失笑,对上季崧直勾勾看过来的眼睛,立刻严肃起来。
整理了一下措辞,林柳这才一五一十地将自己与林如海的猜测,告诉了季崧:“你之前真的太急了,我只是说灭了季家满门的人与宁国府有关,可没有说就是他们灭了季家满门。这只是一个线索,你想要知道真正的幕后凶手,还得自己去调查。”
“再说了,”林柳看了季崧一眼,“就算你的仇人真的是宁国府的贾珍,又与荣国府有什么关系?又与我林家有什么关系?你一言不发就跑,难道还怀疑我林家也在其中出力了?还是觉得林家会包庇凶手?”
季崧张了张嘴,好半天没吐出一句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好一会儿后,季崧才开口:“我并非怀疑林家,也不认为你们会包庇凶手,毕竟这个消息还是你们亲口告诉我的,若是你们不说,我很可能还要等到好几年后才能查到这个线索,甚至于很可能一辈子也查不到。”
林家能知道这个线索,是因为同为贾家人的贾母告诉他们的,可贾母告诉他们是因为林太太,换一个人,贾老太太都绝不可能此等消息诉诸于口。
没有贾母,季崧又能从哪儿知道消息?
那些人丧心病狂到都能将一个勋贵满门烧死了,又怎可能容忍其余的知情人活在世上?
他只是突然得知这个消息,一时间气血上涌,没办法冷静下来而已。
林柳质问他,倒也不是真就觉得季崧怀疑了林家——
就算怀疑,她也觉得正常。
毕竟涉及到自己家人生死,别说怀疑了,就算他因此迁怒林家,林柳都觉得是人之常情。
但季崧没有迁怒,她还是很高兴的。
想了想,林柳开口:“我与父亲将所有消息串联起来后,一致觉得,你们全家的死亡,很可能是牵扯进了先太子遗孤的身世之谜中。”
“身世之谜?”
林柳将先太子至今还有一个女儿存活的消息告诉了季崧,并提及宁国府与先太子为了隐瞒这个孩子的身份,不惜犯下欺君之罪的事实。
说完,她道:“我与父亲都觉得,先太子与宁国府为了一个女孩儿如此大费周章,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于是猜测这个女孩儿的母亲,可能身份有异。”
季崧愣住:“先太子遗孤?我好像听父亲说过……”
他皱了皱眉头,总觉得自己好像曾经听说过类似的说法,但时间太久远,实在想不起来。
若是以前,季崧可能想不起来就直接抛在脑后了,可如今知道此事涉及到全家被灭门,他就像溺亡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一样,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放弃。
但先太子被废都是好几年前的事儿了,当年的皇上都已经成了太上皇,而当年的季崧,也不过是个连记忆都不稳定的小屁孩儿,哪儿能记得清?
若是最近一两年听到许是还要想起来的可能,可看季崧的样子,只怕就算是最近听季父说过,也不过随口一提,并未被他记在心上。
林柳见季崧越是努力越是难表情难看,慢慢到后面,脸色都变得惨白,冷汗也一直往外冒,赶紧打断了他的回忆:“此事不急,你就算要调查也得三年后,只要能在这三年内想起来就好,实在没必要苛求自己马上想起。”
季崧不愿放弃,干脆抱着脑袋,捂着耳朵认真回想。
可大家也知道,很多回忆你若是不趁着灵光一闪的时候想起来,之后除了等待下次的灵光一闪,即便你再努力,也是很难想起来的。
小半个时辰后,季崧满头大汗地抬头,颓然地选择了放弃。
林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气道:“有兴趣听听我与父亲的猜测吗?”
季崧挤出一抹笑:“当然有。”
林柳也不卖关子,直接将她与林如海觉得更有可能“前朝遗孤”身份说告诉了季崧:“这个说法其实有很大的漏洞,但我与父亲斟酌后,却找不到其他可能……”
“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