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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这个美籍年轻华人,是个能力出众的家伙,至少杜史威不会想到用货真价实的一千五百万港币,丢进大海,来刺激福兴橡胶的股价。
一千五百万港币是什么概念,足够林家能马上兴建五栋商业大厦。
唐伯琦敢想,林孝森也敢点头同意,这让杜史威觉得唐伯琦该在能给他机会的林孝森身边工作。
“我对帮林家工作没什么兴趣,整件事结束之后,我准备自己做些生意,我习惯了自由。”唐伯琦洒脱的道:“我帮林家,其实也是帮我自己。”
杜史威理解的点点头:“我知道,你想要击败那个叫宋天耀的年轻人。”
“是啊。”唐伯琦心不在焉的答应了一句,然后低下头用低到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但不是现在。”
……
昨晚杜史威与唐伯琦晚餐时的轻松闲适与信心十足,在第二天开市后就被一盆冷水泼醒!
一连串的大单抛售,开市就让福兴橡胶的股价迅速下滑,杜史威与唐伯琦根本不可能在这时慢慢抛售套现,只能第一时间拿钱出来托盘,不让股价出现大幅度下跌,从而导致股民对这支股票失去信心。
整整一天,杜史威与唐伯琦都在消化这些卖单,即便是他们尽了最大努力,动用了可用的所有现金,截止收市,福兴橡胶的股价仍然跌回到两元以下,如果不是他们托盘的动作足够迅速,没有丝毫犹豫,让股民并没有被全都吓跑,今天一连串的大单抛售就能够让福兴橡胶重回谷底。
“我……!”唐伯琦站在洗手间里,拧开水喉,用冷水泼着脸,突然狠狠挥拳打了一下墙壁,想骂一句脏话却最终没有骂出口。
旁边的杜史威甩着手上的水渍:“没关系,人生总会遇到各种意外,情况并没有太糟糕,不是吗?”
“资金,需要新的资金注入,明天开市一定还会有沉不住气的股民抛售手里股票,我们必须吃下去稳住股价。”唐伯琦望着镜中的自己与杜史威道:“一定是宋天耀搞的鬼,知道我们要用这支股票筹集现金,他就先跳出来赚了一笔,今天他大概赚到了五百万,那本该是由我们用来套现的钱。”
杜史威微微皱眉:“唐,今天的你似乎有些反常,平时遇到事情你很少会激动,股市是公开市场,谁都可以进场交易,至于暂缺的资金,我还可以从银行方面暂时想想办法,资金缺口并不是很多,毕竟股民们的热情还没有迅速冷却,机会还很多,如果宋天耀等我们把一千五百万订单的消息公布出来后再抛售,那时比现在会更让我们难熬,乐观点儿,子,没什么大不了。”
“可能是想到宋天耀这个名字,让我有些难以平复心中怨气,抱歉杜史威先生,今晚不能与你一起吃晚餐,我想去散散心。”唐伯琦擦干净手指,对杜史威勉强露出个笑纹,转身走出了卫生间。
杜史威在洗手间里停留了片刻,所有所思。
比起杜史威的调整自我心态,准备重新布置继续拉升股价,寻求高价套现,唐伯琦则已经因为今天福兴橡胶突然被狙击而心生警惕,宋天耀购入福兴橡胶准备趁机赚一笔,唐伯琦能猜的到,而且也不奇怪,让他震惊的是,今天对方出货的价格,,这几乎可以是宋天耀准确的捏住他与杜史威的脖子出手。
杜史威与他不拿钱出来托盘,福兴橡胶股价崩溃,前功尽弃,可是如果拿钱出来托盘,宋天耀不仅能轻松卷走大批本该属于他们的现金,而且还让他们手中没有了继续可操作的资金,需要新的资金注入。
这个时间点,这个价位,宋天耀这个行外人不可能判断的这么准确,他身边应该有个眼光非常锐利的操盘手替他操盘这一局。
现在林家想要从福兴橡胶继续套取现金,就要先继续拿资金出来,可是谁又能保证,林家准备好新的资金,已经赚到一笔的宋天耀会不会再与他们继续来下一轮?
杜史威有句话的话,股票是公开市场。自己想要套取其他人金钱的同时,也允许别人套取自己的金钱。
福兴橡胶现在已经因为宋天耀判断准确的一次大规模抛售,陷入两难地步,要么继续筹钱想办法拉升,要么就干脆壮士断腕,舍掉福兴橡胶,现在能套现多少就套现多少。
想到这里时,已经从公司走到街上的唐伯琦伸手摸了下额头,发现额头居然有层冷汗,他突然想到了宋天耀的心思,宋天耀在股票市场对林家的手段,与在假发生意中对自己和其他工厂主时的手段大同异!
两个单词足以概括:诱惑,贪婪。
宋天耀极其善于诱惑对手,并挖掘扩大对手心中的贪婪,林家在见识过有机会不需银行借款,从股票市场白白套现数千万的可能性之后,真的还能狠下心壮士断腕吗?
如果继续筹钱……林家会被拖入无尽的泥沼,宋天耀手中的钱越来越多,林家需要注入的资金也越来越多,最终所有产业就算没有落到宋天耀的手中,也会成为银行手里的抵押物,最后回到林家手中的,恐怕只是希振置业一堆不值钱的股票。
最可怕的就是,宋天耀个扑街不会让林家与杜史威看起来毫无还手之力,让他们始终相信自己只是偶遇挫,并没有真正失败,吸引他们继续前行,就像杜史威在洗手间里的那样,杜史威到现在还认定需要注入的资金数目并不多,还有很大机会把福兴橡胶的股价拉上去完成既定计划。
此刻觉得自己想清楚宋天耀套路的唐伯琦,后背都有些发潮,拦下一辆计程车,对司机道。
“计程车,送我去久光假发工厂。”
第三七二章 林家不能乱
姚春孝穿的好像个拾荒的流浪汉一般,脏兮兮的衣服上补丁几乎连成了片,背后还背着个破麻袋,手里杵着一根树杈,走在街上毫不起眼,因为香港如今有很多穷人都是这幅模样。
他把脏兮兮的半场头发披散开,遮住两边的脸颊,倚坐在一处灯柱前,似乎正在打盹,身边还放着几根吸了半支就被人丢掉的烟蒂,浑身散发着一阵酸臭,偶尔有些乞丐刚想要靠近,把他身前的烟蒂捡走,就被他一撩开头发露出的半张烧伤严重的脸吓的摔个跟头,忙不迭跳开,剩下姚春孝咧着嘴嘿嘿发笑。
看到林孝康,林孝达从圣佐治大厦里走出来,姚春孝杵着树杈站起身快步凑过去,垂着头连声哀求:“两位少爷,可怜可怜我”
“滚远点,拿钱去洗个澡!”林孝达屏住呼吸,从钱包里摸出几个零币丢在地上,然后就急忙甩脱姚春孝的纠缠,与林孝康朝街边的汽车走去。
自始至终,林孝康都没正眼看身边这个乞丐一眼。
姚春孝把零币都捡起来,扭回头朝远处望了一眼,拉着一辆黄包车,车夫打扮,绰号矮屠子的阿四已经停下,穿的好像个小生意人的阿根则顺势上了这辆黄包车。
林孝康的汽车发动之后,阿四的黄包车就已经急忙跟了上去,远远的缀着汽车后面,消失在街道中。
姚春孝慢慢走回到灯柱杆下,摸了半根烟蒂,划着火柴点燃吸了一口。
宋天耀让他们几个人帮忙在最近几日盯着这个叫林孝康的家伙,盯梢摸线算是他们几个泰山队悍匪的拿手本事,虽然扮不了什么大人物登堂入室,但是乞丐,车夫这些小人物却没有问题。
不过看这个家伙这两日的气色,不太可能出现宋天耀交代给他的局面。
眼看天色又要黑了,姚春孝钻进一处无人的小巷,换上早就藏好的干净衣服准备回太和街,他们五个人,四个人出来帮宋天耀盯着林孝康,只剩一个照顾家中,比起跟踪林孝康,姚春孝可能是做惯了土匪,感觉把太和街看顾好更重要。
刚回到英德西药行,还没等与正准备关门上板的宋春良打招呼,留下看家,断了条手臂的阿达就已经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阿根刚刚才打电话回来,说情况不对,林孝康两个人被人半路拦下,换了车,如今看方向,车去了铜锣湾,阿四让阿根下车打电话,自己拉着车跟了下去,沿途会留暗号,阿根问孝哥你怎么做。”
姚春孝拍了一下大腿:“阿耀猜对了?他说林孝康活不过这几日!告诉阿根,追着阿四留下的暗号摸过去,等对方处理了姓林的,他与阿四把尸首搞到手,然后打给那个叫颜雄的家伙!阿耀说了,他不要活人,只要姓林的这具尸首!”
林孝康,林孝达好像囚犯一样,嘴里塞着麻核封口,双手被反捆着,推到了在铜锣湾夜色中望着海浪波涛的林孝和面前。
林孝和可能是因为夜风过重,中山装外面披了一件风衣,此时慢慢转过身,面无表情的望着被廖敬轩的人带来的两个弟弟,林孝达脸上表情非常惶急,林孝康却面无表情,毫不畏惧的与林孝和对视。
被林孝康的目光似乎逗笑,林孝和走过去,亲自伸手把林孝康的嘴巴松开,又示意廖敬轩把林孝康的双手松开,这才语气淡淡的开口:“你今天赚了最少有三百万港币,开不开心?”
“你怎么这么快查到我的?”林孝康的嘴巴恢复自由后,并没有回答林孝和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林孝和双手用力的搓了搓脸:“我这个做哥哥的,真的是很失败,不过你这个做弟弟的,就更加失败,赚了三百万港币,一日暴富,开不开心?”
“到底怎么查到的我,看在大家是一个老豆生出来,让我做个明白鬼。”林孝康活动着双手关节,从口袋里取出香烟,无所谓的说道。
林孝和把自己的镏金打火机取出来,啪的一下点燃火苗,朝林孝康的面前递过去,林孝康犹豫了一下,把香烟凑过去点燃,满足的吸了一口,舒爽的从鼻腔里喷出两道烟柱,对林孝和说道:“多谢三哥。”
“从我要动宋天耀那天开始,我就让人在电话公司买通了接线员,帮忙听电话,澳门失手之后,把电话公司的人手加到了四个,二十四小时。”林孝和把自己的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