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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真的有人能看到花灯吗?”阎姬用芭蕉叶兜着一堆果子走过来,分她一半。
沈菀道了谢,微微摇头,“不能吧。”
“那你还每天折一盏花灯?”阎姬问道。
自从两人被迫跳下山崖,已经过去了半年。沈菀每天都会放一盏花灯……
最开始阎姬还觉得这不失为一个求救的办法。
但日子一天天过去,如今已经过去半年……
她差不多也想明白,鬼知道这溪水最后流到了哪里,这花灯只怕没飘多久就沉没了……
再者,它真的飘到了有人烟的地方……
又会有谁闲的没事去捡一盏花灯查看?
所以,阎姬觉得,不会有人能看到花灯,更不会有人来救她们。
谁也不会想到,这鬼门渊之下,还有活口吧。
“说不准我们要在这里过一辈子,漫漫几十年,总得有个盼头。”沈菀笑了笑。
就像以前,她明知道花灯永远也不可能飘到父母身边,但每年都会去兰溪放灯。
人生在世,总需要一点信念和寄托。
而现在,给顾宴放灯,就是她被困山崖底后,唯一的念想。
“你说的也对。没想到本姑娘一世英才,最后却被困崖底,要在这无人问津的地方默默老死。”阎姬叹了一口气,拿起一枚果子咔嚓咬了一口。
“等本姑娘变成恶鬼,一定要去找凶手报仇!吓死他们!”
沈菀苦笑一声,“我们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找谁报仇?”
阎姬:……
没毛病。
一想到死了化成恶鬼都不知道找谁报仇,阎姬就觉得往日酸甜可口的果子,也食之无味了。
“太憋屈了!要是能回去,本姑娘一定要找出这该死的凶手!毒死他们!”
沈菀低眸。如果死后化作鬼魂,她一定要去看看顾宴。
大概那时候他已经儿孙满堂,与妻白头偕老。
“有动静!小心!”阎姬突然抬头看向天空,脸色警惕。
这天上……
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没一会儿,就连沈菀这个普通人也听清了呼呼的声音,一片片巨大的阴影,从天而落。
渐渐地……
她们看清了落下来的东西。
那是……
一群人。
他们身上缠绕着麻绳,挂着一张貌似绸布的东西……
有点像巨大版的天灯。
“顾宴!”沈菀怔怔看着来人,手里的果子噼里啪啦摔落一地。
祁北抱着夜染衣,稳稳落下。
四周的黑衣卫,扛着炸药和锄头,纷纷坠落。
而沈菀的视线,全被顾宴夺走。
他怎么会来?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在鬼门渊底?
有一日,我的心上人从天而降,向我走来。
就算是做梦都不敢奢望的梦境,却出现在了眼前。
……
“北帝,公主!”阎姬惊喜地一蹦而起。以前她虽然被招安了,但对两人敬而远之,并不想与两人多打交道。
但是现在……
看见他们,简直如同见到神仙一样欣喜若狂。
有救了啊!
太不容易了!竟然真的有人寻到了崖底。
太好了!
“你们都还活着,太好了。”夜染衣见两人都在,也放下心。
阎姬道,“差点就死了!还好掉下来的时候,被树枝拦了一下,再掉进水潭。不过我们也是摔的七窍流血,肋骨都断了两根,最近这个月才养好伤。”
“是谁下手?”夜染衣问道。
阎姬摇摇头,有点憋屈,“不知道,全部蒙着面,训练有素,连句声音都没暴露,冲上来就丢了一堆霹雳弹。他们还特意穿的防毒罩衣,防我。”
她们当时打不过,一路往山里逃。
最后被追到了鬼门渊,坠崖。
“你们怎么下来的?这些布绸是什么?好像天灯?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在山崖底?”阎姬好奇问道。
顾宴从怀中取出一枚花灯,语气自傲,“本少算出来的。”
“花灯?”沈菀惊讶了。
竟然真的曾经有一枚花灯,飘到了他的面前。
“你……你捡到了?”
顾宴看着她,笑容奕奕,“对。我看到花灯,就确定你们还在连云山。”
“奇迹吧?”阎姬啧啧感叹。刚才她们还言辞凿凿议论这花灯没啥用……
祁北落地之后,便立即观察山势走向,最后指着溪水流走的方向道:
“从这开路。”
这处峭壁常年受流水侵蚀,会比其他三面更容易炸开。
黑衣卫领命,立即扛着炸药去开道。
直到炸出了一条通道……
一行人顺利走出崖底。
沈菀还觉得仿佛是做梦一样,迷迷糊糊。
“本以为要在这鬼地方呆一辈子,没想到还能有活着走出来的一天!”阎姬感叹。
夜染衣问道,“阎姬,宇文家族毒害先帝的毒药,是你配置的吧?”
“公主,我那时候也是奉命行事!”阎姬立即解释。
“没有秋后算账的意思。只是想问你,如果现在验尸,能验出来是什么毒吗?”
阎姬点头,“当然可以。毒入骨髓,验骨就可以。”
当初给先帝下的毒,起码要满足无色无味、寻常法子查验不出来等条件……
这么高端的毒药,南陵王麾下,也就只有阎姬能配置了。
“我需要你的证词……”夜染衣大致和她说了一下曹羽儿一事。
阎姬瞬间明白了,“没问题!”
曹羽儿说是曹家下毒,但现在阎姬作证,是宇文家下毒。
双方都有证词,那至少能打一个平局。
不能否认宇文舟下毒的可能。
那按照流程,应该是继续查案。
还不至于另选新君。
就是要给一个人判罪,也得把一切查的清清楚楚。
京城之局,自解。
于是众人兵分两路。北帝两口子和阎姬去京城,顾宴送沈菀去北寒禁地制药。
而就在此时,顾淑令的信到了。
第1110章 与灵位成亲,帝后归京
随顾淑令的信和酥饼一同到的,还有季络绎的信。
他言明自己觉得不对劲,拆了信,担心大小姐有危险,带人暗中跟踪。
“来人,查查我姐最新的消息!她人在哪!”顾宴一颗心沉了下去。
黑衣卫打探片刻,回来禀报,“大小姐一个月前和澜王离京,据说去祭拜澜王的救命恩人了……”
“然后呢?”顾宴拳头捏的咯吱响。
“暂时没有其他消息……”
顾宴有点生气。阿姐既然怀疑欧阳策,为什么要以身犯险!
先通知他去接应不好吗?
结果现在……
“是顾姐姐有危险吗?”沈菀见他脸色,便猜到了些许,道,“你不用送我,去找顾姐姐吧!我自己能去北寒禁地。”
顾宴道,“我先走一步,剩下的黑衣卫,送你去北寒禁地。”
这些随身跟着他的黑衣卫,是顾家军中最精锐的精锐。
全部派去护送沈菀,安全满级。
有没有他一样。
换言之,如果真有这么多人都搞不定的危险,加他一个也没用。
千里阁遍布天下,顾宴赶去的路上,还可以再招集人手。
“但是你一个人……”
“我会再招人。虽然你们获救的消息,应该还没有人知道。但以防万一。”顾宴打断她,语气坚决地安排了。
“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重自己的安全。”
沈菀抿唇,点点头没再说话。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出事,不能让顾宴分心了。
他还要赶去救人。
她获救之后才知道,这半年,顾宴几乎寻遍大半个中原,以连云山为起点,四面八方,掘地三尺,没有一日休息。
风雨无阻。
但说起来,他们其实交情一般,她不过是被托付关照的故人之女。
顾宴没必要扔下一切不管,日复一日寻她。
是因为灾蛊吧。
因为除了她们,再也没有人能配药了。
因为救王后是公主的心愿。
他不能等公主回来,找到草药,却无人能配药。
自然要先找到她。
就像是漫漫长夜里,有人为了另一个人,在这寂寂夜色里点了一盏灯,却照亮了她的路。
沈菀想问他是不是如自己猜测的一样……
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答案并不重要。
曾被他如此惦念和记挂,曾让他寻遍千山万水,已经够了。
至少,他曽如此迫切地想要见到她。
就像……
她一样。
“七少珍重。”
……
夜染衣和祁北赶到京城之时,欧阳策刚归来数日。
他回京便在顾家大门口跪着,将顾淑令“意外溺水而亡”的事,告知顾家人。
谁劝都不起来,直到三日后,昏死过去……
才被抬了进去。
顾太傅突闻孙女溺水,惊怒交加生了一场大病。
“大人,澜王殿下因为滴水未进,气血亏损,体弱神虚导致昏厥,下官已经开了药,睡一觉就能苏醒。”大夫禀报道。
顾太傅自己也喝了三天药,眼窝深陷,满脸疲态,“有劳。”
大夫下去煎药了,顾太傅叹了一口气,悲从中来,“好不容易终于要大婚了,没想到……唉……”
顾淑令这么多年独身一人,为澜王守寡。
邀天之幸,等到澜王归来,却在他们即将大婚之时,意外溺水。
“父亲,夫君已经带人去找了,也许……也许……说不准令儿能像澜王殿下一样,被人救了呢……”顾淑令的母亲抹着眼泪道。
顾太傅点点头。但心底却明白……
澜王寻了数日,还派人留守原地寻找……
按照澜王所言,距离令儿落水已经过去半月有余。
如果真的是被人救了,除非也像澜王那样刚好失忆,不然怎么都该传信回来了……
十有八九,是沉尸入江,找不到了。
“老爷,宗人府的司官,问询您大小姐婚事事宜……”奴仆上前禀报。
还有几日就是大婚了。
但是现在听闻顾大小姐已经遇害……
那这婚事又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