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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来了周珩的声音,“我也许久不见阿青姐姐了,姐姐不下来跟我说说话么?听说姐姐病又重了,我也很担心姐姐。”
江若茵心说你知道我病重了还要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她知道周珩是故意激她,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才叫人掀开了一点点帘子,“我跟阿茵同年同月同日,你这声姐姐,是打哪儿叫的?”
周珩素问江若青是个标准的大家闺秀,却不想也是如此的牙尖嘴利,一时间让他更觉得这里面坐的人是江若茵了。可江若茵却不会这么说话,温和,轻声细语,放佛再声音大一点,就能吓到了自己似的。
他定了定神,问:“那我该叫什么?四姑娘,还是……阿青?”
若不是为了不出乱子,江若茵怕是已经翻出去伸手打爆周珩的脑瓜壳看看里面都装的是一堆什么东西,乱叫什么?
“你这般登徒子,是要毁了我妹妹的名声,还要再来毁我的?谁许你乱叫的,你又该怎么叫我?这些就是齐王不曾教你,皇后姨母也总该叫过你。好歹你也是跟着阿茵一同在宫里长大的,怎的连阿茵都知礼数懂教义,怎的你就不懂了?”
周珩被她这番说教说的耳朵疼。
江若青是好说教的,他听得江若茵说过,每每她又跟谁家吵起来了,江戎不怎么管她,但是江若青肯定是要提着她的耳朵骂她一顿的。每次她都会跟自己说,大约跟这差不多了多少。
有一回他也有幸见过江若青跟她念经一样的吐露了一大串,讲到自己头上了,那确实是真的饭。
“我是错了,那四妹妹好好歇着,别叫我气着了。等下我就叫将士们给江家的车队让个位置,不过我还有个问题,月夫人怎么偏偏要这个时候回娘家?”
月程雪知道江若茵让自己注意说话,不要暴漏了,但是她实在不是什么会绕弯子的脾气,于是只是掀开了帘子,探出头说:“我爱啥时候回娘家,就啥时候回娘家,你管得着么你?”
“那我自然是管不着的,但是月夫人为了不把月家拉下水,那么费尽心机的兜了一大圈儿,就为了彰显你的仗义,怎么如今却这么大大咧咧的,就敢带着江家的人回月家堡呢?”
周珩的声音阴阳怪气的,听得江若茵好不舒服。
她微微往旁边凑了凑了,掀开一旁的帘子,微微的露出了半张脸。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像是一滩死水一般。
周珩看着她,觉得她是江若青,又觉得她不是。
他从未觉得两姐妹这么难以辨认过。
他看着她略显苍白的双唇轻启,吐出的字却叫人万分不快,“世子殿下,你没有侠义之心,不代表没有也没有。你草菅人命,不代表别人也是这样。人人都在为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做选择,那你呢?你的选择是什么,你的选择就是在这人拦着我?拦着我做什么呢,你是怕我——”
他看着她的嘴角稍微动了一下,那个弧度浅到让他根本不确定那是不是一个幻觉。
“你是怕我到北疆去,告你的状,让你做的坏事败露么?你就这么怕,你失败了,齐王会看不起你么?我好不容易听闻你自己做了个决定,还以为你终于摆脱了齐王的阴影,没想到,你还是只能事事都听齐王的,走着齐王安排好的路。”
周珩心中“咯噔”了一下,眼神瞬间狠戾了起来,“那你演了一路的戏,就这么暴漏了,你不怕么?”
“我怕什么?”江若茵这次是真的笑了,“你觉得我会怕死?我就是死,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作者有话要说: 小周你怎么能凶小江呢,你没了,路走窄了。
爱你们,啾咪!
第58章 滑坡
江若茵并未给周珩继续同她狡辩的机会; 她确认周珩一定是疯了。
大约是自己刺激了他,也可能他终于抵不住这一生的一事无成。
江若茵一直都清楚,周珩看起来光鲜亮丽; 但其实一直都在按着齐王的要求做事,他没有自己的打算,没有自己的想法; 也没有真正自己做到的事情。
如今再看,大约喜欢她,是他唯一一件想要自己做的事情; 结果被自己就这么给断了念想; 也难怪就要疯。
马车行驶着,虽然她同周珩呛了两句; 但终究没拦着她走; 前头的路也确实给让开了,由着江家的车队大摇大摆的离开这里。
月程雪还说了她两句; “你叫我忍着,你自己都没忍住。”
“就说我不能见他; 我一听见他那些话; 我就忍不住。”江若茵也不想的; 只是周珩说的话太叫她生气。
她知道他是故意激她的,所以她也知道自己上套了。
但周珩何尝不是一样,她不过激他一句; 他便什么情绪都暴漏了。
他已经越来越不像她曾经认识的那个周珩,又也许周珩本来就是这样的。
他们两个人不过是各怀心事; 在对方面前演了一辈子的戏。
江若茵自认自己从来都不懂周珩,他也从来都没有懂过自己。
“哐当——”
前方不知发生了什么,巨大的声音让江若茵和月程雪都为之震惊; 随后便体会到了剧烈的震动,马车里的东西咕噜噜的跌下去,人控制不住的左右摇晃着。
江若茵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立刻对车夫说:“弃车!往回跑!”
京城往上走,是黄土高山的地方,过了这山头才能到月家堡。月家堡身处高位,有群山环抱,可群山之外却并不安全,常有滑坡地震之灾。
江若茵说不清这此到底是什么,但马车笨重,总是不好跑的。
她率先跳了出去,还未等看清眼前的状况,只能听见石头不断滚轮的声音,伴随着茫茫黄烟盖了过来,江若茵和月程雪的第一反应便是翻上马车,一个箭步往回跑,连马都来不及带。
江若茵微微侧头,瞧见最前面的车夫被吓得滚下了马,他的身后就是滚石追了过来。
她咬咬牙,又冲了回去,拎了一把车夫,但她的力气一般,并不能带着车夫一起跑,在辅助他站起来跑的时候,自己的速度就降了下来。
身后是滚石的步步紧逼,见周围没有别的掉队的人了便往回折。
身旁的山壁被前方崩塌的震动带动,也窸窸窣窣的落了一些碎石块,在江若茵往回跑的路上打在了她的手臂上。
她并无知觉,只知道赶紧跑,身后的滚石在追了她一阵子之后在接二连三的马车的减速下,被一堆横七竖八的木头卡住了。
马车里带着的东西碎了一地,江若茵看着那叫一个心疼。
天灾人祸,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她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紧张出来的汗,才终究感觉像是捡回来一条命一般。
早知此去凶险,但也没想到竟然能在中途就碰上山体崩塌,只能说到处都透露着她这一去要出事儿的味道。
马蹄声在她的身后停下,有人跳了下来,蛮横的拉过她的手臂,撸开她的袖子,把她吓了一跳,立刻把胳膊抽了出来,往后退了两步,“你犯什么病?”
周珩指了指她的胳膊,“流血了,跟我过去,有军医给你包扎。”
江若茵这才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刚才忙着逃命没发现也没什么感觉,刚才被碎石砸中的地方已经晕开了血迹,染湿了衣服。
“你自己都不觉得疼的么?”
周珩的声音微微透露出了一丝丝紧张,但他又控制着自己,听在江若茵的耳朵里,化成了一滩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家又不缺这点钱,至于让你看这么半天么?”
江若茵冲着他翻了个白眼,“关你屁事。”
小姑娘蹲坐在援军扎的营寨里,眼泪汪汪的看着军医为自己的伤口消毒上药,她怕还偏偏要看,然后用力躲着军医的力道,“疼疼疼——好疼啊。”
几个大男人都差点按不住她,只能周珩亲自坐在她的身后,按着她。
他发现只要自己一上手,小姑娘就不敢动了,莫名的满足感涌上了心头,“谢迎书就只知道惯着你,由着你闹事儿让你闹的都习惯了吧,什么你都往上冲,自己的命都不要。你明明怕疼怕的很。看着好像天不怕地不怕的,哪次打的头破血流的不躲在背后里哭?”
江若茵承认这次他说的没有错,她确实是打架上头的时候什么感觉都没有,等缓过味儿来的时候就知道疼了,每次都疼的呲牙咧嘴的。
“可是……谢迎书不会让我受伤。”江若茵脸部表情还狰狞着,却依然执拗着说出让周珩不快的话来,“他不会,他会在我受伤之前,替我出头。那你呢?你只觉得那种事情不该是斯文人做的事,你也记得齐王叫你不要太过出头,要低调行事。你会替我擦屁股,把后事处理的干干净净,可你不会像谢迎书一样,在我冲动之前,就替我冲动。”
“冲动是什么好事儿么?他也不是你说的那种毛头小子了,他心里头精明的很,怎么就不知道叫你也学会稳重一些!你就喜欢他这样的?我真是不理解你,我才发现我一点都不懂你。”周珩气急败坏,手下按着她的动作也变得重了一些。
江若茵的伤口被包扎完了,放下了衣服,周珩也松开了她。布丁
“你确实是不懂啊,可这就是爱情啊周珩。”她看着他,看着这个她看了二十余年的少年,如今疯魔的她都不认识的样子,“你对我,是理智对于感情的,你对我的感情只是你计划中的附属品。你甚至都不敢为了这段感情做出什么,所有的选择都基于你本该做的事情——听齐王的话。我之前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不知道你是听哪儿去了,能听成今天这个样子。你明明是可以自己做选择的人,你能不能抛开齐王交代给你的事情,认真的想一想你想做什么,就像你现在想从谢迎书的手中夺回我一样。
“你是个能独立行走的人,不是齐王的附属品。能别他说什么你做什么么?再过几年你也要及冠了,有点自己的想法吧。等你真的学会对待大局,做出自己的选择的时候,你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