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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刚才施念还天真地认为关铭住在酒店是方便处理事情,那么现在饶是她再后知后觉也察觉出目前情势的严峻。
她的行李留在了车上,戴上口罩挡住口鼻跟随关沧海走入大厅,从他们刚进入旋转门起,施念就能感觉到大厅的四面八方有很多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她垂着眸没有到处乱看。
进入电梯后,关沧海并没有找她交谈,仿佛从下了车后他整个人就比较警觉,施念也始终低着头,感觉到电梯在不断攀升,最后在较高的楼层停了下来,电梯门打开的刹那,施念看见那么多穿着西装的安保人员惊了一下。
其中一个男人喊了声:“沧海少爷,这位是?”
关沧海单手抄兜,气定神闲地说:“你家小爷今早有些低烧,喊个医生来瞧瞧。”
那人点点头对施念摆了个“请”的手势,关沧海淡淡地掠了她一眼让她跟上。
在回来之前施念就设想过关铭现在的处境可能会不大好,也许会被很多人盯着,但万万没想到他这像是被软禁一样,长长的走廊几乎隔个两三米就会站着一个人,每个人的眼神里都藏着戒备,让施念的心越来越沉。
最后,他们停在一处套房门口,施念望着面前厚重的门突然开始心跳加快。
关沧海敲了两下,房门发出细微的声响,被人从里面远程打开了。
关沧海推开门先把施念让了进去,施念双手放在大衣口袋中,踏入房间的那一刻,她怔愣了一下,入眼的是一处开放式会客厅,视野顿时被打开,宽敞到离谱,弧形环绕的吧台,各类珍品酒饮,高档柔软的地毯,整个套间干净得一尘不染,空气中都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巨大的落地玻璃外是一个独立的阳台,隐约还能看见外面配有私人泳池。
刚刚一路走来她脑中还浮现出“软禁”这个词,可自从踏入这间总统套房后,这里奢华享受的环境顿时让她产生了强烈的反差。
关沧海见她愣在门口,将门关上后对她说:“进去啊,愣着干嘛?”
施念跟随关沧海往里走,这时她听见了脚步声,从里面传来,越来越清晰,她的心脏跳动的频率也随着脚步的靠近不断加快。
里面的窗帘似乎是拉着的,关铭从暗处走来,身上穿着周整的藏青色浴袍,趿着黑色羊皮拖鞋,头发半干,走到自然光下后施念才看清他的五官,整个人看上去似乎比施念去年见到他要清瘦一些,轮廓更加清晰英隽,好在依然是精神的,身上那股子清贵之气纵使在这样的处境下仍然让他看上去体面从容。
关铭的眼神始终落在施念仅露出的双眼上,似乎在辨别口罩下的人是不是他的女孩?
直到他站定,望着她,脸上浮现出让施念熟悉的笑容:“回来了?”
那一瞬,施念红了眼眶,关铭看在眼里,似乎顾虑到关沧海还在,开了话头缓和气氛:“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你电话过来的时候我正好在见个人,那人半个钟头前才从我这离开,想着洗个澡,清清爽爽地见你,这不,你就来了,我衣服还没来得及换,不介意吧?”
说着他让施念随便坐,施念顺势揉了下眼睛说道:“我有打电话给你,你电话打不通,我又不知道你到底怎么样了,心一急就回来了。”
关铭在她对面的沙发落座,缓缓翘起腿倚在沙发靠背上望着她,眼里都是笑意,对她说:“口罩下了吧,让我看看你。”
施念低头拿掉口罩,抬头望向他的时候,关铭的笑意更浓了:“越来越漂亮了。”
施念瞥了眼关沧海,脸颊微微泛红,关沧海倒是很自觉坐在另一边,当没听见,打了电话让管家送壶茶过来。
然后对施念说:“最近有人把关铭的私人电话泄露了出去,这阵子全是莫名其妙的骚扰电话,他那个号就没用了。”
关铭接过他的话对施念说:“是笙哥不好,让你担心了,又怕你突然知道我换号起了疑,本来想着过阵子再告诉你。”
关沧海有些微愣,关铭和施念如今的关系确切来说关沧海只是猜测,具体并不清楚,只知道上次传出婚讯时关铭消失了几天,问他和施念发展到哪步了?他也没有明确说过什么。
在关沧海的印象中,关铭做事向来不需要跟谁解释,这是第一次听见他对哪个女人说话如此迁就对方。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两人,看见施念瞪着双眼睛,要哭不哭的样子问道:“过阵子你打算怎么告诉我?就告诉我你换号码了?然后你官司的事,生意上的事都不打算对我说了是吗?”
关沧海原本滑着手机的拇指微顿,挑起眼皮瞧着关铭,这还是他和关铭相处这么多年以来,头次看见有女人敢这么理直气壮地质问他,关铭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垂着眸无奈地笑。
施念又瞥了眼关沧海,考虑到还有其他人在,她不能不顾及到关铭的面子,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门响了,关沧海起身走到门口将茶端了进来,给施念倒了一杯,把管家送的热牛奶放在关铭面前对他说:“茶你最近就别喝了,我给你叫了杯这个。”
施念到底还是牵挂着关铭,不禁皱起眉问了句:“你身体怎么了?”
关铭挑了下眉稍,回道:“身体好得很,怎么这么问?”
施念望了眼他面前的牛奶,有些怀疑的表情。
关铭见她这副样子,半开玩笑道:“不信啊?”
说着双手一伸,搭在沙发靠背上:“欢迎来验身。”
关沧海也端起茶笑了起来,施念眸光一侧对着关沧海问道:“你不是说他最近不舒服吗?”
关沧海笑着回:“他最近晚上老喊睡不着,有点神经衰弱,这茶能兴奋中枢神经,我怕他喝了加剧失眠。”
就这样三言两语闲聊了一会,刚见面时僵着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施念端起茶喝了一口,茶叶很浓,偏苦,她皱了下眉端着茶杯,低头看着杯中的茶水说道:“能聊聊官司的事吗?”
屋内突然安静下来,施念没有勇气去看关铭,她来时问过自己,倘若关铭真中了别人的圈套,碰了那个姑娘被告了,自己该拿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他。
其实她是不知道的,来的这一路都是迷茫的,但真坐在关铭面前时,她心里突然有了答案。
抛除面前的男人是她男友的身份,更大一部分他是她的家人,没有关铭,施念不可能走到今天,她的人生都是因为他有了色彩,他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牵挂的人了,无论什么原因,她不希望他出事,就这么简单。
最先打破沉寂的是关铭本人,他声音低缓地说:“这件事是我疏忽大意了,在生意上千算万算,没算到别人会在生活作风上给我来一刀,笙哥现在…虽然谈不上身败名裂,但这名声是不大好了,你…”
他突然停了下来,硕大的会客厅因为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又变得寂静无比,仿佛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清晰地听见。
关铭似乎反复斟酌了很久,半晌才接着说道:“你要是现在有什么其他打算…”
“砰”得一声,施念将手中的茶杯扔在茶几上打断了关铭的话,茶水溅了出来,她转头看向关沧海开门见山地问道:“官司到底怎么回事?”
关沧海看向关铭,关铭面色晦暗不明地点了下头。
关沧海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施念,那个女孩叫方培念,年初的时候突然爆料某知名企业家曾将她囚。禁在船上长达十天,去年十二月份还在纽约某公寓再次对她实施强女干,消息一经爆出就受到了广泛热议,女孩声称对方势力强大不敢报案,在得到多方关注后她突然在二月份的时候将矛头直指关铭,并一举将他告上法庭。
一开始这件事关铭交由手下去处理,也不认为对方会闹出多大的水花来,的确事情在年初的时候都在掌控中,但四、五月份的时候这个叫方培念的女孩陆续提交了两组照片,分别是在船上时和在纽约公寓的照片。
施念提出想看看照片,关沧海在找照片的时候,关铭起身说去阳台抽根烟,他拿了烟盒坐到了外面。
关沧海将照片翻给施念看,在船上的照片施念戴着口罩,根本无从判断长相,而纽约公寓楼下的照片是侧面和背影,看样子像是监控中调取的画面,并不清晰。
如果说刚才她还有疑问,猜测或许关铭是中了别人的圈套,被人玩了仙人跳,然而看到这两组照片后,她突然恍然大悟。
她对关沧海说:“能给我看看那个方培念的照片吗?”
关沧海深看了她一眼,微蹙了下眉,低头在手机中找到那个姑娘的一张正面照,将手机递给施念,施念在看见那个女孩的长相时,心中翻江倒海,她不知道那些人是从哪里找来一个和她身型长相都如此接近的姑娘,甚至为了制造巧合,这个姑娘早在去年十月份就入住了她所在的纽约第35街的公寓。
那么说明,制造这一切巧合的人有可能在很早就清楚她和关铭的关系。
当初她被关铭请上船,关于她的真实身份只有两边关家的大房知道,可两边的长辈并不清楚之后她和关铭私下还有联系。
虽然施念明白这个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们的事迟早会被人知道,只是如果用这种方式被人知道,无疑对他们来说是最糟糕的情况。
施念眉宇紧锁,问道:“官司进展到哪一步了?”
关沧海告诉她:“对方拿不出任何直接证据,本来案情对我们很有利,但你细细观察就会发现,对方的目的根本不在于打赢这场官司,而是为了拖垮关铭,他们隔一阵子就拿出些模棱两可的证据,例如这些照片,例如当初在船上亲眼看见你戴口罩跟着关铭的一些人证。”
施念诧异道:“还有人证?”
关沧海冷笑了一声:“不要低估金钱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