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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修真界,四季温度可凭修士心念而动,高品阶的修士,更是挥手之间能够移山填海。不过他们往往很少为了吃,耗费如此多的灵力这般做。想来这初春的水蜜桃,也是那群修炼不怎么样,但很是喜欢研究吃喝玩乐的修士们搞出来的。
心下感叹了一下他们也是有点优点的,杜问夏轻轻撕了外面那层薄如蝉翼的皮,咬了一口。
是水汪汪的甜,一下子甜入了心底。
杜问夏没想到,这少年竟是连她喜欢吃软桃都记入了心底。
忽得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她窘迫了一瞬间,莫名觉得自己为人师表还真是有些不称职。
不过此时傅江衍的注意力却全在掌门二字上。抿了抿嘴一脸郑重,他缓缓掀开食盒,看着不像是要用饭,而是在打开什么不得了的礼物。
被里面琳琅满目的菜品晃花了眼,他忽然觉得自己准备的那份实在有些拿不出手。浓郁的灵气从饭盒里霸道地扑面而来,不必多想便知里面用的都是些他认不出来的极品灵材,他抬头望了望仙人想要说些什么,却见她很是愉悦地哼着不成调的歌,几乎把他准备的饭菜一扫而空。
“阿衍,你尝尝看他的手艺怎么样?要是还不错,我下次还去给你顺。”
约莫是他那欲言又止的目光过于显眼,傅江衍听到仙人如是开口。
“……”虽是知晓仙人的地位不同寻常,但这般随性也实在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默默低头夹了一筷子送到嘴里,只觉丹田一阵震动,傅江衍实在没想到,只这一口,竟是就让他突破了。
杜问夏也是没想到李长砚这般奢侈,随便做的菜都堪比药膳。打定注意以后多去他那里顺几次,她疾声开口道:“双手环抱子午诀,灵台清明守精神,引气下沉循四街,悉归气海此为原。”
有些遗憾傅江衍的身体怕是承受不了这一饭盒的大补,杜问夏决定这种烦恼还是由她帮忙代劳。
望着仙人风卷残云地又扫干净了一饭盒,傅江衍默默无语,似是在思索以后盒饭要不要再加点量。
*
三个月弹指便过。
今日,是傅江衍选九峰的日子。
九峰是笼统的说法,分外九峰和内九峰,傅江衍他们此回所选的,自然是外九峰。
然而由于竞争人数的多寡,不同山峰进入的难度也截然不同。故而便有这入门以来最严峻且全面的大考,作为选择的一个重要评判标准。而这场考试未合格者,更是连外门也无法进入。
一大早,傅江衍便以甲等第一的成绩站在了队伍的首位。
辰时至,外门各峰的长老也陆陆续续的落座,开始观察下面的弟子。
然而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无视了站在最前面的傅江衍,只因他身上的灵光实在是太淡了。
五灵根,黄级下品。
十六岁,练气三层。
纵使他的悟性还算得上佳,也弥补不了他与旁人注定距离越来越远这个事实。
低着头并没有什么反应,傅江衍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的被挑走。逐渐只剩他一人,他听到一个慈祥的老头抚着胡子笑眯眯地对他说:“你可愿来我符图峰?”
上古时期,符图峰乃是御清观的招牌之一。然而上古大劫以来,绝大多数符图遗失,符图峰逐渐式微,甚至连九峰的位置都要保不住。
循循善诱,像极了江湖骗子,长青子生怕这最后一个弟子也拒绝他。
张口想要拒绝,傅江衍发现自己的声音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
“你不开口我便当你是答应了。”
笃定傅江衍开不了口,长青子抚了抚胡子乐呵呵地开口,将傅江衍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那老头搞的鬼,傅江衍运起灵力想要挣脱他的手。没想到他的手看着轻飘飘地拉着,实则一如铁钳无论自己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傅江衍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他走。
被他带着飞到了一座只搭着两间竹屋的山头,若非傅江衍心知他是御清观的外门长老,怕不是会把他当做人贩子。
感觉到禁口的符咒被解,傅江衍有些无奈地笑了,他这是被强行拉上贼船了?
“哟,小子,你是第一个没有哭天抢地跑路的。”
将傅江衍引进屋子,给了一杯白水,长青子缓缓道:“你也看到了,这山上就这么两间竹屋,你的那间你自己砍竹子建。”
“……”对这位强买强卖的新师父没有抱有太大希望,傅江衍却也实在没想到他可以做到这般的不靠谱。
可他没有别的选择。
之前的院子已经被收走,这意味着他必须在天黑之前,独自建起一座竹屋。
总觉长青子看着他的目光带着点揶揄,傅江衍将那杯水一饮而尽,便往外走去。
出门不过五百步便见大片竹林阴翳,傅江衍深吸了口气,闭目周身气质大变,用出先天遁神剑法。很快一大片竹子便轰然倒地,切口整齐,他脱力地拿剑撑住身子,脸色惨白。
其实今日之事,他完全可以求助仙人。可他实在不愿一直被仙人庇护在羽翼之下,他想努力成长,他希望终有一日,他能够成长到足以保护仙人的地步,护她平安。
休息了片刻便继续开始砍竹子,傅江衍眼底,是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倔强。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月上中天,清晖撒了满地。
傅江衍疲倦地靠着自己好不容易搭建好的竹屋,闭上眼竟是睡着了。
更深露重,沾湿衣衫。
杜问夏无奈地叹了口气落地,把少年抱进了屋内。
她本是习惯性地往先前的那小院里走,却是不曾想已是屋去人空,什么东西都没有留下。
循着眉心的印记一路寻来,却是发现他在这里艰难地砍着竹子,杜问夏本想现身,却终是按住了自己的想法。
既是他心所愿,她自然没有理由不支持。
这些日子她忙着建设她那新得的紫霄峰,盼着他前来,不曾想他竟是到了这里。
眼底划过一丝失望,杜问夏从手里取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石头系在了他的脖子上。
从前她便是个不会掌控弟子选择的师父,现下自然也不会干扰他的选择。
这清净石是她这几日从宗门的库房里翻出来的,需要百万的贡献点,不仅可以缓慢的净化灵根提升灵根品质,更是能够清心静心,不被妖邪扰动心神。若非她那几条灵脉的贡献实在是大,也不至于任她予所予求。
不过这东西,要做到彻底提升他的灵根,还是太慢了。眼神微凝,杜问夏决心过段时日到那深不见底的万劫渊,去寻一寻那能够重塑天灵根的玉露草。
见他眉心紧蹙,似是陷入了梦魇,杜问夏轻轻抚平了他的眉心。静静望着他坐了一会儿,她放下一个饭盒,轻轻掩门而去。
*
傅江衍醒来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分明记得自己似乎是累得靠在外面睡着了,怎么会在床上?
最重要的是,他还没来得及做这屋内的起居卧具,可现下屋内竹制的卧榻、橱柜、桌案却是一应俱全了。
想都没有想过这是那不靠谱的老头做的,傅江衍愣了片刻,从衣领里提出一个晶莹透亮的石头出来。
鼻翼间隐隐有若有若无的如兰气息,傅江衍只觉胸口一滞,珍重地把它塞了回去。
望着身边各式竹制的桌椅橱柜,他几乎看到了仙人在月光下懒洋洋砍竹子的场景。坐起身却感觉床猛得歪了一下,傅江衍忽然有些哭笑不得,仙人这歪歪扭扭、缺胳膊少腿的手艺,还真是妙极了。
起身时,才注意到桌案上放着一个熟悉的食盒,傅江衍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很想仙人。
可思来想去,也不知仙人之前所言的紫霄峰在何处,他默默吞咽着这还温热的肉粥,眼睛莫名有些被这袅袅升起的雾气氤氲。
“哟,起来了?还挺自觉。”
正在练剑,傅江衍听到那老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剑光如虹,点出淡淡的清光,傅江衍面色清淡从容。袖袍翻涌,剑上穿过一片片竹叶,先前他那刚健却后劲不足的剑法,此刻竟是一如连绵不绝的水波荡漾而来。
缓缓收势,指尖轻轻将剑身上的竹叶拂落,他转身将剑收入鞘中,眼里的清光一时之间还未完全散去。
被傅江衍这惊艳的剑法弄得晃神了片刻,长青子目瞪口呆,复而又笑咧了嘴。
没想到其他峰那些老家伙也有走眼的时候,竟然连这么个宝贝疙瘩都没发现,可便宜了他。
总觉自己振兴符图峰的机会便要来了,他看傅江衍的目光愈加的和善。
若说先前选了这位,他心下还有些不甘不愿,那眼下,他显然是极其满意了。
改变了主意,决定不再乱来,长青子罕见地敛去了脸上懒散随意的笑容,将傅江衍引去自己那间竹屋正色道:“你可知何为符图?”
虽是被掳来此地,但眼下他确实没有旁的选择。总觉这世上约莫并不存在无用的事物,傅江衍微一沉吟开口道:“符箓图案?”
“并非那般简单。符图乃是我们与天地鬼神的契约,常包含文字图案,又名符文、符书”,讲到这里,长青子一脸严肃,面上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继续道,“可若是一旦笔画出现一丝问题,便容易引来邪神,严重者甚至有杀身之祸。”
“杀身之祸?”只觉悚然一惊,傅江衍回忆起自己约莫是见过符箓的。隐约只记得当时它火舌漫卷,化为飞烟,便一下子将那被妖兽团团包围的二人挪移至千里之外,他不由为这强大的能力所折服。
对被掳来的不满消散了许多,傅江衍忽然觉得,学这个似是也不错。
见傅江衍一脸凝重,显然是把他的话记到心里了,长青子不由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前也不是没有弟子毫不在乎地乱来,独自画符,却又技艺不精引来恶鬼丧命。现下这位新弟子能知道轻重,实在是再好不过。
“不错。符图常以朱砂丹笔为墨,黄纸为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