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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突破速度是不是实在太夸张了些。
就是她当年也比不上他这个简直天道之子的速度啊!
被打击的有点自闭,杜问夏伸手将傅江衍带上了岸。
劫雷阵阵,划破天际,一如银蛇直下九天,猛得劈在了傅江衍的身上。
傅江衍禁不住吐出一口血来。
方才那强行扭转灵根的痛苦还未曾彻底缓过来,又生生挨上这一记,傅江衍那挺立的身形微微摇晃了一下。
不闪不避,抬头望向那颇有些压抑的天空,他的身上是浓郁得让人无法忽视的光亮,一如出鞘的宝剑终是绽放出了所有的光华。
瞳孔微缩,被他这澎湃的气运所震慑,杜问夏看到他身上的气运几乎凝为所纯正的青色,内敛却不可动摇。
颇有些不可置信,杜问夏实在想不出,究竟是什么能让他比十万年前的自己,气运还胜上千万。
莫非他是什么大能转世么?
雷声渐息,杜问夏神情复杂地望了傅江衍一眼,终是什么都没有说。
抬眼望见傅江衍那疲倦而苍白的面容,此刻脆弱又俊朗,一如美玉无瑕,杜问夏看到他缓缓在向自己而来。
“仙人,我做到了。”
弯起唇角回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杜问夏只觉方才所有的担忧和惊惶都化作了飞烟:“嗯,你做得很好。”
*
带着傅江衍往法器峰而去,杜问夏准备将之前答应他的法剑炼制出来。
随便寻了一间炼器室就要踏入,便见玄松子笑呵呵地迎了上来,杜问夏忽然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成天没事做,就在这里蹲守着自己。
“师祖,来炼器?去我的那间呗。”笑得满面春风,像极了山下坊市上忽悠人的骗子,玄松子很是殷勤地取了钥匙将自己那间炼器室打开,将杜问夏请了进去。
不得不说,内门长老用的确实要比外门那些要好得多。
也不是第一次进来了,并不和他客气,直接走上前去,杜问夏满意地审视了一下四围的环境,抬手将自己的鼎炉召唤了出来。
屈指一弹,一团火焰蓝幽幽地跃出,均匀地将整个鼎炉覆盖,杜问夏一边动作一边开始讲解道:“这星陨铁取自陨石坑底,这么大一块且又高品质的极其稀少。因其熔点极高,故而我们在温炉的时候,应当以高温先将鼎炉炙烤一遍。同时也要注意火焰的控制,让整个鼎炉的炉温均匀。”
昨日她既然提了要教他其他的,这炼制法剑自然是个绝妙的机会,不然她也不会特意叫他跟着一起。
将星陨铁丢入炉中炙烤,直至将其化为星空一样的幽蓝,杜问夏可以看到,这其中还流淌着一如星河般梦幻的色彩。
“寻常星陨铁没有这星子漫天的璀璨色泽,唯有臻至极品的才有。你可以过来看一眼。”就是杜问夏也很少看到这般纯正的品质,感叹了一下它的绚丽,她瞅见玄松子那家伙丝毫不要形象地迅速凑了过来。
“嘿嘿,我也看看。”
低阶的炼器师铸剑还会用磨具,然而杜问夏却是从来不用这个,将一个又一个印记打了进去,低低呼了声“凝”,很快这柄剑的雏形便显现了出来。
这星陨铁品质极好,几乎没有什么杂质。没怎么费力气锻打,它便已经足以让人惊艳。
无暇分心讲解,开始淬火百转,杜问夏眼里印照着火光,面庞被炽热的火焰照亮。
精神高度集中,杜问夏心知这炼制已经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火焰跳跃闪烁,时而是炽热的白色,时而又转为明亮的红。
玄松子死死地盯着那鼎炉,眼里一片火热。生怕错过了一个细节,他感觉自己今天可真是来值了。
直到那剑胚的颜色逐渐内敛,化为幽深的黑色,她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便是耐心细致的打磨。灵气如刀,飘下来许多粉末,杜问夏灵气输出不停,面上露出了一丝疲惫之色。
寒光放出,彰显着它的锋利,杜问夏抬手将它掷入了一旁的洗剑池里。
宝光放出,将天空都照亮。
雷声轰鸣,似是也在为这绝世宝剑的出世来贺。
杜问夏满意地笑了,抬手握住那剑,朝汹涌而下的劫雷斩去。
此为雷劫,也为恩赐。只要能经受的住雷劫的考验,这把剑便也从雷光中真正的新生。
神情激动,没想到自己竟然有幸看到一柄绝世神兵的诞生,玄松子的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雷光耀眼,将这剑淬炼的更加锋利。剑舞之间似乎倾泻出一条浩荡的星河,傅江衍也为此情此景感到动容,眼里染上了几分潋滟的色彩。
郑重在剑上刻录上“星河”二字,留下自己的印戳,杜问夏将剑送到了傅江衍的手里。
眼里满是张扬的意气,她朗声开口道:“剑名星河。从今以后,它便是你的了。”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九月二十二,太平节。
因此日时值上古天地大劫,死伤惨重,为庆祝人族劫后余生,愿人间太平无事,故以太平为名。
然而当下的人们显然记不得当年可怖的情形,只知在此日欢天笑语,游船观花。
默然朝御清观的宗祠而去,杜问夏一眼就看到了已经在上香的李长砚。
他看着和平日里随性轻浮的姿态完全不同,而是神情静默而严肃地低垂着眉眼。见到杜问夏,他的表情诧异了一瞬间,有了些微的波光,随即给她让出了位置。
“师祖请。”
桌案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牌位,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位曾经辉煌的强者。
历代掌门的牌位按照顺序依次排布整齐,杜问夏一眼便看到其中的自己。
“……”总觉浑身都有些不自在,不得不说,见到自己牌位这种事,也不是寻常人能够做到的。
约莫是杜问夏目光太过古怪,李长砚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果然方才的静默严肃都是假象,杜问夏忍不住侧目淡淡望了他一眼。
或许是因为杜问夏并非陨落而是飞升而去,她的牌位是喜庆的红色。
若有所思,总觉有些什么东西不太对得上,杜问夏开始有些怀疑,自己真的是飞升失败了吗?
可飞升毕竟是所有人都能够一齐见证的事,是生是死,是成是败,总归不至于有谬误才对。
没有再敢深想,只是把目光投向其余的牌位,杜问夏一眼便被中间那个最显眼的吸引住了。
“御清观第一任掌门,道衍真人,于乾坤历六百一十二年飞升。”
莫名心悸,总觉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她,杜问夏压下周身的不自在,继续往下看去。
“御清观第二任掌门,留明真人,于乾坤历一千三百九十六年飞升。”
“御清观第三任掌门,南柯真人,于乾坤历一千五百六十七年为守城护卫万万生民,死于兽潮之中。”
……
“御清观第八十二任掌门,长乐真人,于长明历六千五百二十年,死于镇压北方蛮荒邪神部落。”
“御清观第八十三任掌门,无量真人,于长明历六千七百零八年,死于黑斑病。”
“御清观第八十四任掌门,昌极真人,于长明历六千七百二十年,死于修补空间裂缝。”
到这里便已是结束,杜问夏看完了历代掌门牌位,感觉几乎可以看到这万万年来天地的变迁与时代的更迭。
精神有些恍惚,她叹了口气,郑重稽首,一一给他们都上了一炷三宝香。
“稽首皈依道,道在杳冥中。恍惚开祖劫,混沌理难穷,愿烧道宝香,道宝香生生长供养。
稽首皈依经,经文焕八方,五千四十八,凤篆与龙章,愿烧经宝香,经宝香生生长供养。
稽首皈依师,师恩莫能量,开度济群迷,苦海做慈航,愿烧师宝香,师宝香生生长供养。①”
沉沉叹了口气,望见边角处的小牌位里竟然有自己师父、徒弟的名字,杜问夏一下子怔住了,轻轻把他们从中拿了出来,拭去了上面的灰尘。
说来,她虽然知晓了自己的师父是为何而死,却是一直不知自己那几个徒弟最终的命运。
睫毛微微颤了颤,端端正正地把牌位摆了回去,杜问夏怎么都没想到,他们在离了自己之后,会是那么的优秀,几乎让她骄傲。
抿唇垂眸不敢再看,她深吸一口气,迅速给他们一一上了炷香,朝外走去。
这地方实在太压抑,她感觉胸口闷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神态自若地越过李长砚朝外走去,背着他的目光,她终是忍不住任由眼泪无声肆虐,一串串砸落到地上。
仰头望着碧蓝色天空的尽头,是一个个空间裂缝,将灵气吸食,送来让人厌恶的黑色不明物质,杜问夏目光渺远,似是望向了看不到的天外。
整个世界一如破碎的琉璃制品,在继续缓慢地崩坏,所有人都安之若素,却不知危机已在眼前。
*
“你说你要下山?”虽说有些诧异,但并不意外,杜问夏并没有阻止,只是默默表示了支持。
虽说这段时日,修真界乱做一团,魔修横行无忌,又有不少宗门相继沦陷,造成了不少的伤亡。但正是如此,才应当下山救人与水火。
本来她还打算再教他些东西,再放他下山的。不过既然他提前要求了,她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我同你一起。”
纸上学来终觉浅,有些事或许去见证去体会才能更加深入人心。
*
御清观虽说不如旁的一些宗门,统御着周边数座城池。但也因为其门下弟子的济世爱人之心,收获了周边城镇居民的善意。
在这里,御清观统一的道袍,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缓缓行至最近的一座城池,杜问夏远远便望见了一片黑压压的难民正挤在城外,一个个面容枯槁。
修真界中也并非所有人都是修真者,其中大半都是修真者的家眷。
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便见一个老妇在地上抽搐,口吐白沫,杜问夏皱了皱眉,连忙上前。
难民之间是几个御清观的弟子正在救助,杜问夏屈指轻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