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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算是出身好的,见识的东西多,因此脑子还算清醒,清醒就会有不甘心。
她们这些女人,及笄了才会测资质,测完之后修炼一段时间勉强过了炼气,就会根据资质交换送人。而家族里那些那些男修从五岁就开始修炼,中间的鸿沟之大,永远都追不上。
况且被送了人之后,她们就只能生孩子,完全不能继续修炼,因为修为越高,产下孩子的几率就越小。
魏千柔本来已经麻木了,看到江绫之后,忽然又想起家族里那些前途迥异的兄弟,想起自己的那些不甘,微微活络起来。
江绫虽然态度淡淡的,但她能看出她们之间的区别,她的眼里有光。
她没指望江绫能救她,毕竟在她看来,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她只是贪婪地看着江绫,许久又问:“你怎么要来这种地方?”
江绫总不能说自己是被踢来的,想不出什么理由,干脆就没回答。
魏千柔挣扎着说:“你会变得和我们一样的。”
江绫:“我不会。”
魏千柔摇头:“你太自大了。”
江绫回想起很久之前的事情:“我以前差点被卖了,最后砸了要卖我的人逃出去。”
魏千柔看不出她还有这样的经历,怔了一下,又道:“这里不一样。”
“是不一样。”江绫点头,“这里逃无可逃,连个青楼都没有,要是没有修为,想不被抓起来好好活下去,难度实在是有点高啊。”
魏千柔缩在她旁边,听着她说话,莫名感觉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很有意思,好像透着鲜活,跟她们这些死气沉沉的不一样。
面对这样的问题,她大概会沉默不语,大概会消极应对,这女修却还在想好好活下去的事情。
江绫懒得想那么多,这个假设很快就被她抛在了脑后,因为她现在是货真价实的炼虚修士,而不是当初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了。
魏千柔讲一些圣天界的事情,她就听着,中间看她讲得口干舌燥,让阿贝在银珠里切了个赤焱果,给了她一小块吃。
魏千柔刚踏入炼气,吃完这一小块赤焱果,很快就开始浑身发烫,然后惊恐地发现,自己的修为竟然涨了一截。
她震惊地看了一眼江绫,江绫根本不怕她讲出去,问道:“你们圣天界这么大,哪里有没有藏着什么宝贝,哪里的灵气比较浓郁?”
黑曜隐隐嗅见了什么味道:“你想干什么?”
江绫大义凛然的跟它说:“这种地方不抢还有天理吗?况且我现在离不开,总要找个地方修炼。”
魏千柔被她问愣了,反应过来,才结巴着开口:“灵气,灵气最浓郁的地方,当然是皇城……至于宝贝,各个家族藏的应该都有一些,我不清楚……”
江绫点点头,又问:“你们这里最厉害的修士是什么修为?”
魏千柔:“听说皇城有炼虚修士。”
这个答案还在预料之中,毕竟像龙钟客那样的合体修士都是各处乱跑,局限在一处反而对修炼无益。
江绫听她说了半天,基本上对这个界域了解了,往墙上靠了靠,闭上眼睛,神识缓慢放出去。
天快晚了,雷火城的街道上人越来越少,某些地方却聚集起了很多人。
斗兽场一样的地方,场中央有一个浑身赤。裸的金丹期女修士,跟别的女修不同,她的眼中藏着罕见的屈辱和不甘,然而在周围疯狂的叫嚣和羞辱中,她眼中的光芒越来越暗,甚至生出一种几近崩溃的恐慌。
从场中人的议论中,江绫得知这种地方是专门用来惩罚‘不守规矩’的人,而今天这个藏起来修炼被抓到的女修,是这段时间以来修为最高的,甚至超过了绝对大多数买票的男修,因此围观者的辱骂声也更加恶劣难听。
江绫怕自己吐出来,摸了个赤焱果塞进嘴里道:“明明拥有这样强大的力量,却用来干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我猜这个界域修为最高应该也就炼虚了,根本不可能出现过合体大乘甚至飞升者。”
黑曜什么都看不到,听不懂她说的话,在识海里飞了两圈,想出去看。
江绫啃完赤焱果,随手把果核塞给旁边的魏千柔,用神识拢住整个斗兽场道:“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就该干点正事嘛。”
“比如杀人。”
黑曜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见她这话,却立刻晃了晃剑身,震声道:“你说得对!”
天知道它已经多久没有进过食了。这一百年江绫她们倒是过得挺好,只要不闭关,三天两头吃大餐,它却只能在一边看着,如今事情解决,江绫终于可以杀人了吗?
黑曜激动得淡定不下来,正准备催促江绫把它放出去,感知到她身上的变化后,摇动的剑身却猛然停下来,大声道:“你干了什么?!”
放在几百年前,碰上这么浓郁的杀气,那对它简直是饕餮之宴,但放在江绫身上,那就不一样了。
她根本就不是被它控制住的杀人机器,也没有嗜血到见人就杀,身上一息之间生出这么浓烈的杀气,真是太古怪了。
第120章
巨大的斗兽场内,扑天的咒骂声迎面而来; 攒动着满满的恶意; 燕丁兰听不清那些人在说什么; 只感觉到自己的尊严被放到地上狠狠践踏,连头都不能抬起来。
铁门外的野兽快放进来了,她努力坚持了这么久,此时此刻却只想让妖兽把自己撕碎,离开这个世界。
这些人真的太知道怎么羞辱一个女修了。
燕丁兰出生贫寒; 经历过许多事情; 一向很坚强,但真正面对这一刻时,才知道什么叫窒息。
世界掌握在这些人的手里,她孤立无援; 无法反抗,哪怕是苟且偷生; 都要被拖出来鞭笞。
她没有做任何的事; 但在他们的眼里; 她罪无可恕。
燕丁兰攥着拳头咬紧了牙,为今她能做的事; 只有让自己死的好看一点了; 她脊背挺得越直; 这些人就会越生气。
或许她应该提前结束自己的生命……
妖兽已经在铁栏外跃跃欲试,不知道被喂了什么药,眼眸猩红; 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哪怕处境已经这样了,面对生命的终结,燕丁兰也有些犹豫不决。她的金丹在丹田内缓缓浮动,随时都能自爆,然而那是她吃了两百年的苦才熬出来的。
然而现在的她除了自杀还能做什么呢?
燕丁兰苦笑着闭上了眼,心里开始默默倒数,然而数到一时,她却明显察觉到了周围的不对劲。
神识已经随着视线先一步放了出去,待看清楚周围发生的一切后,她又睁开眼,不可置信地看向四周。
死人……全都是死人,没有一个人存活。
在短短的几息之内,这些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失去了生命,甚至没有留下片刻哀嚎。
铁栏无声而动,被挤压变形倒在地上,后面的人兽也都死了,燕丁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脏砰砰跳起来,满鼻满眼都被血腥充斥。
但她知道这是自己的机会。
她忍住恐慌扒下一个掌事的衣服,套在身上,又颤抖着把他的布巾裹在头上,努力镇定下来往外跑去。
…
江绫用自己的神识扫了一圈,看到这样一个中型城镇里竟然还有人能够跑走,心里那股恶心总算轻了不少。
黑曜还在识海里询问,江绫干脆把它取出来。而出来之后,黑曜只顾着吞吃杀气,什么都顾不上问了。
魏千柔看见江绫凭空摸出一把剑,吓得两手撑在身后,差点趔趄。
她惊恐道:“你怎么敢把这种东西拿出来,快藏起来,叫人看见了可不得了!”
江绫随手把黑曜放在身旁,让它吞吃着杀气,道:“你放心,不会有事。”
黑曜觉得这女修胆小到古怪,没搭理她,继续吞吃杀气。
魏千柔一直显得心神不宁,往旁边偷偷瞥了几眼,干脆拿干草把黑曜遮起来。
黑曜低骂:“神经病啊。”
魏千柔吓了一跳,四处看看,见远处的几个女修没什么反应,周围也没有男人,就小心翼翼地看向黑曜,声音好像是从剑里传出来的……
但江绫一个女修怎么会有这样的宝贝呢,魏千柔使劲儿摇了摇头,觉得那应该是幻觉。
没过多久,哗啦一声,远处传来锁链落下的声音,紧接着有脚步声靠近。
把她们押来的那个金丹修士领着人过来了,目光在牢里扫了一圈,矜傲地笑了一声,伸出手指指了几个人:“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要给城主大人选妾侍了,这几个身份不明,先给我带出来测测资质。”
瞧见江绫时,看到她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金丹男修心头火起,改了个主意,指着她道:“带出去之后,这个给我留下,我单独测。”
这样的事情似乎不是第一次发生,他的话落后,身后随从嘿嘿笑了两声,眼睛都眯在了一起,“您慢慢测,这女人这么丑,城主他肯定看不上,要是测不出来,别忘了带上兄弟们……”
江绫忽然站起来,不可置信的看向他:“你说什么?”
在一帮蔫头耷脑的女人里,她的质问显得太突然,随从猝不及防地后退了一步,金丹修士颐指气使的表情也凝住。
牢里上上下下关押着几十个女人,全都屏住了呼吸看向发生的方向,震惊之余铆足劲儿往后缩,生怕男修发怒,祸及到她们身上。
一片安静里,黑曜幸灾乐祸:“他说你丑。”
江绫抬起手里的剑,直直看向方才说话的随从:“你再说一遍?”
“就你那张被马踩过的驴脸,说我丑?”江绫眉毛都竖了起来,“你们这里是不是没镜子,还是你那双倒三角的眼睛睁着是个摆设?”
随从被她噼里啪啦羞辱了一顿,懵了,金丹修士先回过神,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那柄剑上,神色渐渐凝重起来,斥道:“你这把剑是从哪儿偷来的?!”
好哇,怪不得会晕倒在雷火城外,原来本就是个不老实的,能逃出去还偷了一柄这样的灵剑……
金丹男修确信自己看不出她身上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