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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模一样的话又还了回来。
三公主气恼不已,又强自忍耐,还想再说点什么,玲珑已经拂袖而起:“什么破宴会,一群丑八怪在这里寻欢作乐附庸风雅互相捧臭脚,真是闻着这里的气味就让我恶心!下次这种东西别再叫我来!”
说完,她已目不旁视走下主位,径直往大厅出口而去,全程傲慢尊贵,连皇子公主都不放在眼里!
什么齐家郎君,她连看一眼都懒,毛都没长齐的蠢货,也配得她青睐?
三公主举办的宴席向来为年轻一辈所追捧,叫她这样嫌弃,登时气得三公主手都抖了,偏偏玲珑头也不回扬长而去,剩下的人还想继续把气氛炒起来,又该怎么做?那,那不正是捧公主的臭脚吗?
先太子已逝世,今上登基后,为了表明自己对先太子的追悼与敬意,追封先太子为贤王,并将先太子府的匾额换成了贤王府,玲珑满了十岁之后便住在这里。
她回府的第一件事,是把今日跟随她去公主府的下人全都打死。
一个不留。
堂堂郡主,还是皇帝“疼爱”超过自己儿女的郡主,别人要算计她,肯定不会来硬的,那么为何郡主身陷险境,身边一个下人都没有?劝都不会劝吗?原主那好脾气,你只要说的话有道理她都是会听的,决不会跟那么丑的脏东西共赴巫山——就是真想要,这白嫩俊秀的少年还不好找?却瞧上个中年油腻猥琐男?
三公主根本就是为了恶心她,才故意选了那么个货色!
此仇不报誓不为龙!
玲珑不打算换了这具皮囊,她不觉得这身子脏,她还非要用先太子之女的身份兴风作浪,不是说她骄奢淫逸,不学无术?这罪名都给了,不去做多可惜?
名声这种东西,从来都得自己争取,别人可不会给你。
丫鬟婆子惨叫求饶,玲珑翘着二郎腿坐在院子里,右手撑在腿上扶着额,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直到这些人被打成烂泥,她才问:“往日,我是不是对你们太好了?”
被迫围观行刑的下人侍卫顿时跪了满地,可玲珑并不满意,她抬起头看向碧蓝的天空,轻轻叹息:“我这人脾气真是顶好的,可奴才这种东西,如果没有价值,不能忠心,实在是没有存在的必要,你们说呢?”
父王死啦,母妃兄长都死啦,这太子府的老人一个不剩,全是皇帝的人,可怜的小郡主,竟从此孤家寡人,世间再无真心对她之人。她只好抓着那一点虚假的爱意与温暖不放,直到步入深渊。
就这么想要赶尽杀绝吗?就连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都容不下吗?她尊敬你,爱戴你,信任你,你就是这样对她的吗?
她从出生起,连她的父王都没见过,她把你当做父亲一样敬仰深爱,你就一定要毁掉她的一生吗?
你可曾对她有过片刻真心疼爱?
玲珑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她唇舌中还能回味小郡主灵魂的那种苦涩味道,虽然她并不饿,可也不代表多么苦的食物都愿意吞噬。
“李公公。”
李公公连忙过来请安:“郡主,奴才在。”
玲珑仍旧闭着眼:“你是从我几岁起,就开始照顾我的?”
“回郡主的话,从郡主五岁,奴才便跟在郡主身边照顾郡主了。”
“在你心里,我重要吗?”
“郡主是奴才的主子,自然比奴才的命还要重要。”
“那为什么……你要把我的事,事无巨细地写在纸条上,递给宫里那位呢?”
李公公大惊失色,他跪下磕头:“郡主恕罪!郡主恕罪!奴才冤枉啊!奴才从来没有——”
玲珑抬起手制止他再说下去:“我不爱听假话,没有人能骗过我的眼睛与耳朵。”
她缓缓睁开眼:“我对你很失望,李公公,你辜负了我的信任,你不配活在这世上。”
李公公吓得腿都软了,甭管小郡主在皇上那算什么,她终究是主子,皇上还没打算弄死她,那她就永远是主子!是能掌握他生杀大权的主子!
玲珑缓缓伸出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冰冷的眼睛里,有那么一瞬间,李公公疑心自己看到了金色的竖瞳!
下一秒,咔嚓一声,他的头已经在脖子上转了好几圈,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玲珑打了个响指,一个一模一样的李公公顿时出现在她身边,她叹了口气,没办法,这些人都太没用了,只好让她的傀儡来伺候她。
傀儡虽然没有灵魂,却永远不会背叛,且永远忠心耿耿。
她轻而易举扭断了一个人的脖子,院内的下人侍卫都瑟瑟发抖不敢多言,玲珑道:“我不管你们是谁的人,从今日起,就都是我的人,否则,便是这样的下场。”
院子里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儿,龙女微微垂着眼眸,似乎有些困意。
这些人……他们亲眼见着小郡主长大,又亲手送她步入死亡的深渊,她对他们的恨其实没有多少,她恨哄骗自己的李公公,恨虚情假意的三公主,更恨从来没有爱过她的皇叔父。
他们联手,把一个赤诚天真的灵魂撕成了碎片。
这是不可饶恕的滔天大罪。
第912章 第八十二片龙鳞(二)
夜幕降临,贤王府被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中。
从三公主宴席上回来的郡主性情大变; 对有心人来说; 这是件很值得琢磨的怪事。
一个管事模样打扮的男子; 在经过厨房那边时; 悄悄与里头的婆子使了个颜色; 那婆子心领神会; 慢慢走了出来,管事与她擦身而过时,“不小心”撞了对方一下; 顺势将手里的纸条塞入对方袖口; 随后各自低眉顺眼往两边走; 这婆子是负责采购的,每日都能出府; 由她来递消息,真是再好不过。
他们这样做已有数年之久,任谁都没有发现; 即便发现了也不会说什么,横竖这贤王府里忠心于郡主的寥寥无几,大都是皇帝的人; 几个漏网之鱼; 要么是皇后贵妃送来的,要么是三公主送的,一个个宛如附骨之疽,死死叮着郡主; 将她的一言一行都如实禀报上去。
可这一回,两人刚扭头,面对的便是侍卫们明晃晃的刀剑!
随后他们被捆了送到郡主跟前,那张字条自然也呈现给了玲珑。
她捏起字条,微微眯起眼睛,“……性情大变,暴躁易怒,打杀下人,可以此宣扬郡主残暴恣睢?”
“你们倒是很会替我传扬好名声。”
轻描淡写的语气,一点也听不出她有没有在生气,那管事跟婆子在地上跪着瑟瑟发抖,脑海中不由得浮现起先前郡主刚回府便将伺候的下人活活打死的场景,管事的连忙磕头求饶:“郡主!郡主饶命!这是误会,是误会呀!老奴冤枉!老奴冤枉啊!老奴也是看着郡主长大的,怎么会——是有人陷害老奴!对!是有人陷害老奴!”
玲珑仍旧看着那张字条,目不斜视,举起一根手指抵在唇瓣,轻轻嘘了一声,而后抬起头:“不要吵。”
周围是整个贤王府的下人,此时此刻,玲珑雪白的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只是很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当我给你定罪的时候,你不需要反驳,不需要辩解,因为我给你定罪了,那么无论你有没有犯,都要当作是你犯了,我说的话就是绝对的,我的话就是圣旨,不容人质疑,不容人愤怒,当我这么说的时候,你只要安静地去死就好了,明白吗?”
管事的匍匐在地上,哆嗦着嘴唇。
玲珑知道,自己之前立威那一幕是远远不够的,人心永远比你想象中更复杂,可那又怎样?她有的是能力把这些人的命掌握在手里,她要他们生,他们才能生,她要他们死,他们连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总有人想顶风作案,比如这个管事还有这个婆子。
“既然不愿意做我的人,那就下地狱去吧。”
玲珑淡淡地说。
侍卫们拔出了刀,可稀奇的是他们还没有上前,这两人突然攥住了自己的脖子,张大的口鼻宛如离水的鱼,无法呼吸,最后面色青紫轰然倒地,竟是莫名其妙窒息而亡了!
玲珑摊开掌心,掌心上弹跳着两个灰扑扑的小光点,她慢悠悠道:“从今日起,你们要将我当作唯一的信仰来供奉,我便是你们的神,在你们的灵魂里烙下印记,否则……”
“死去的将不只是肉体,还有你们的灵魂。我要绝对的忠诚与服从,记住了么?”
不知道是谁带头跪下去的,这一次,玲珑彻底闻到了人类身上传来的畏惧与恐慌的气味,啊,就是这个味道,她喜欢别人怕她,怕她,就说明不敢冒犯她,这样的话她心情就会变好。
贤王府发生的事情,再也不会传到任何一个主子的耳中。
虽然玲珑很嚣张,但显然,就像是贤王府的下人需要多治两次才能听话一样,那日她在三公主的宴席上与人偷情结果被人撞破,哪怕她威胁了当时在场的人,这件事也仍然没有捂住,还是有人不信邪,要败坏她的名声,因此,很快地,玲珑郡主在三公主宴席上饥渴难耐与人偷情的事情传得满城风雨,面对这等香艳之事,人们总是很乐意听,并且津津乐道。
更何况是玲珑郡主,她做出什么都不让人惊讶,只是可怜了今上,那么照顾疼爱这个侄女,对方却把皇家的脸面给丢尽了!
从侍卫口中得知这件事的玲珑很不开心。
她一不开心,所有人都不敢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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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太仆寺卿邓天河邓大人家来了个不速之客。
正是那位丑闻满天飞的玲珑郡主。
邓大人虽然没有这位郡主出身高贵,却也算是个能臣,深受今上信任与器重,也因此他对玲珑相当看不顺眼,时常在家中辱骂玲珑堕落了皇室威名,觉得她这种淫妇便该浸猪笼,根本不配享有郡主的封号。玲珑亲自上门,他更是万般嫌弃,露出那种见了垃圾一般的眼神,恨不得将玲珑给打出去。
若是原本的小郡主,胆小怕事,只想好端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