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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沉芳又逛了几家铺子,终于买到了一份满意的礼物,他去约定的地方等她,可等啊等,等到烟火大会都结束了,行人纷纷回家,也没有再见到她。
知道她不是普通人,可还是忍不住要担心。谢沉芳看了下天色,再等下去也不是办法,还是先回窥天宫,找老皇帝想想办法,那家伙也就这点用了。
玲珑,你在哪里?
谢沉芳面无表情,眼神却透出冷冰冰的戾气,甚至他的指尖微微缠绕着黑气,像是要吞噬那些不安分的生命。
玲珑是被带到鲁国公府了,那青年不是别人,正是鲁国公长子,只是尚未请封世子,因此府中人还作少爷称呼。玲珑到了鲁国公府也没人问她,就把她关在一个房间里,她顺势睡了一觉,从头到尾没想过谢沉芳会不会担心,结果天将亮的时候,鲁国公府一阵混乱,急促的脚步声、呼喊声还有喘息声,简直吵得玲珑的耳朵不可开交,她从椅子上起身,就听见外面在喊:
“三小姐回来啦!”
“快快!快煮上姜汤!快!”
“快去禀报老夫人跟国公爷!”
“少爷!三小姐回来了!少爷!”
……
玲珑心想,这排场倒挺大。
青年听到三小姐回来了,激动地从厅中跑出来,不顾院子里那么多人,众目睽睽之下就跑过去,一把将女子抱入怀中!他双手捧着她的脸,心疼又爱怜:“还好你没事,还好你没事!”
三小姐声音细柔:“哥哥,让你担心了,是沛沛不好,沛沛不该跟哥哥走散的。”
说着,眼睛里已经慢慢蓄满泪水。
这时鲁国公带着夫人也出来了,见到女儿安然无恙,都重重松了口气,鲁国公道:“回来就好,你这孩子,可把我们担心死了,你祖母为了你,到现在都还没合眼呢!快去梳洗换身衣服,让她老人家宽心!”
鲁国公夫人轻笑,正要说话,却惊讶地咦了一声:“这位是……”
因为天还不够亮,所以看得不真切,但玲珑戴着个兔子面具站在那儿也是相当显眼,只是他们之前沉浸在三小姐回来的喜悦里没注意到。如今注意到了,鲁国公夫人才发现这少女瞧着贵气十足,她怎么不记得府里有这么一个人?
青年也是才想起来还有个玲珑,顿时告状:“就是这人!沛沛走丢了她拦住我的去路,还胡搅蛮缠,气得我直接让人把她给抓回来了!她还打了我一巴掌!”
“什么?!”三小姐沛沛第一时间惊呼,立刻注意到兄长虽然已经消肿但还是略显痕迹的脸颊,“哥哥,哥哥你挨人打了?她、她怎么能打你呀!”
“没事的沛沛。”青年万分柔情地握住她的小手,“哥哥没事,看到你安好,哥哥就放心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玲珑:……
龙身上是有鳞片的,但她现在是人类形态来着,她觉得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青年是鲁国公府的宝贝疙瘩,谁敢动他一下?却被玲珑这么个小姑娘给打了,别说是鲁国公夫妻,就是青年自己都不能轻易罢休!
第537章 第四十五片龙鳞(八)
方才因为三小姐平安归家; 都没有人注意那个被关起来的少女走出来了,房门从外面锁上了; 她是怎么出来的?
青年见妹妹完好无损; 这才有功夫指控玲珑:“此女粗鲁蛮横; 实在令人生厌; 也不知是何来历; 今日是沛沛平安归来,我便不与你计较,快些离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玲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慢慢朝青年看过去:“你、再、说、一、遍?”
青年吸了一口气正要再说,却突觉心口一阵剧痛; 痛的他连心爱的妹妹都无暇顾及; 整个人扑倒在地,直把三小姐吓得花容失色; “哥哥?!哥哥你怎么了?!”
国公爷同国公夫人也紧张地冲了上去,只这么看; 着实是幸福欢乐的一家人。
玲珑往后倚在了柱子上,面具下嘴角微勾; 眼神嘲弄:“一声令下将我抓来; 随口一句又赶我走; 怎么着; 我瞧着像是任你捏圆搓扁的人?”
她今天还就不走了!
根据弟弟的能力,要不了多久就能找来,她倒是要看看; 到时候这方家要怎么办。
三小姐看着地上痛苦捂心的哥哥,心疼得泪珠不停往下滚落,她怨恨地瞪着玲珑:“是不是你对哥哥做了什么?!你、你这人怎地这样恩将仇报?你打了我哥哥,我哥哥不同你计较还要让你走,你却要害他!”
玲珑玩着自己的头发:“你这说的是什么屁话,你哥哥突发心疾狼狈地像条狗,我看可能是因为冒犯我老天爷看不下去惩罚了他,怎么到你口中就变成我害的了?你有证据么?”
说完,恶意道:“便是我害的,你又能拿我如何?”
三小姐呆了几秒,瞬间扑簌簌流下眼泪,她先前与青年走丢吃了些苦头,已经弄得有些狼狈了,如今再一哭,真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看得下人们都对着玲珑目露凶光,活似她是什么大恶人。
“那、那我求你,救救他吧,若是你真的生气我哥哥冒犯了你,请你惩罚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国公爷却怒喝:“沛沛无须求她!你这妖女!快些停下作恶!”
玲珑:……
这家人是不是有毛病?
她摸了摸下巴:“听你叫他哥哥,可我见你对他的态度,不像是对哥哥,倒像是对情郎啊,怎么说,国公府里还有这样的秘密呢?有情人终成兄妹?”
不是她眼睛毒,实在是这三小姐跟少爷表现的太明显了,那郎情妾意的,要是院子里有张床,玲珑觉得他们都能直接抱着躺上去。再看这三小姐,已不是少女模样,却还是梳着未出嫁的女儿家发髻,谁家这样大的姑娘还留在家里?
被玲珑这样一问,国公爷一家瞬间忘记要讨伐她,青年也发觉那种锥心刺骨的心痛不见了,他摸着自己的心口,还残留着方才痛到头皮发麻的感觉。刚刚好转,便又听到玲珑嘲讽他们兄妹的话,当下恼羞成怒,矢口否认:“休得胡言乱语!”
“不见得是胡言乱语吧。”玲珑觉得站着倚柱子有点累,就坐到了走廊的栏杆上,她还戴着那个兔子面具,这面具做工不错,很是憨态可掬,只是顶着这样一张可爱的兔子脸,说出来的话就不是那么中听了,至少是让好面子的国公府的主子们被扒下了一层皮。“谁家兄长会跟及笄的妹妹如此亲昵,瞧那手,再往上都摸着人家胸了。这国公爷跟夫人也是,难道瞧不出这两人之间的亲昵?倒像是习以为常了,难不成国公府就是这样的地方?不知道当今皇上是否有所耳闻呢。兄妹乱伦,传出去可不怎么好听。”
“你胡说!”三小姐先急了,“不许侮辱我爹娘和哥哥的名声!”
国公爷当机立断:“来人!将此女押下去!关入柴房!”
玲珑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凶,该不会是要杀人灭口吧?吓得她赶紧起身,脚尖在栏杆上一踩就翩然跃至屋顶,仍旧是施施然坐下,单手托腮看热闹,顺便挑衅:“上来啊。”
她飞身而上的动作轻盈优美,下人们连她的裙摆都没能碰到一下,反倒是因为坐在屋顶上视野更好,玲珑一眼就看见了身着黑袍眉眼冰冷的谢沉芳,他还带了许多侍卫,皇帝居然也来了。
国公爷气急败坏,正要叫人去将屋顶上的妖女给揪下来,就有个家丁连滚带爬地跑到他面前,语气惊惶:“老爷!老爷不好了!来、来人了!”
国公爷正在气头上,他在府中积威极深,向来说一不二,还是头一回被人这样挑衅,誓要抓住玲珑以泄愤。“什么不好了!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是吗,朕也不行?方驰华你好大的胆子!”
皇帝在玲珑跟谢沉芳看来,怂且庸俗,可在其他人看来,却是日渐强势威严,国公爷自然认得,这一见来人,腿一软,登时就跪了下去。他一跪,其他人哪还敢站着?院子里顿时跪了一片,就连被妹妹抚着胸口安慰的青年,也不得不与妹妹彼此搀扶着跪了下来。
皇帝却没有理会他,而是先看向屋顶的玲珑,心想这得是被欺负成什么样啊,都逃到屋顶上去了!
他所见到的玲珑,从来都是娇气任性不管事的,顶多是打打嘴炮,说完了也就完了,还没亲自见识过玲珑恐怖的武力值,因此想当然地就认为玲珑是被欺负了。毕竟在皇帝心里,圣女国师二人组里,能打的是后者。
谢沉芳冷着一张脸朝玲珑伸开双臂:“下来。”
玲珑便直接跳了下去,被谢沉芳稳稳接住,他很快就放开她,想教训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最终万语千言汇聚成一句话:“……你错过了烟火大会。”
“以后还有机会。”玲珑摆摆手,没把烟火大会放在心上。
谢沉芳又看着她脸上的面具,无奈道:“怎么还戴着,也不怕闷坏了,其他的面具呢?”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为玲珑将面具取下,露出人比花娇的一张容颜,第一次瞧见的人都傻了,玲珑便再次想起自己可怜的无辜的面具:“还说呢,街上那么多人,就这人毛毛躁躁,撞了我也就算了,还把我的面具给踩碎了,一句对不起都没说,害得我只好打了他一巴掌。你看……”
她把白嫩嫩的掌心摊开,“手现在还疼呢!”
谢沉芳眼神更加阴狠:“我杀了他给你出气!”
皇帝吓了一跳,这一言不合就喊打喊杀是什么鬼!赶紧阻止!“等一下国师!不要冲动不要冲动!他冒犯了圣女的确罪无可赦,可是你也不能随便杀人啊!”
谢沉芳阴森森地问:“为什么不能?”
他想杀就杀,难不成还要跟皇帝打报告?
皇帝还是头一回见到谢沉芳发怒的一面,他都不知该怎么说话了:“不,朕不是这个意思,朕的意思是……”
“行了你别吓唬他了,他老了,胆子也小了,再吓出个好歹赖上我就糟了。”玲珑如是说。
对着皇帝都磨牙凶得可怕的谢沉芳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