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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角炭盆烧得越来越旺盛。
炭火发出噼里啪啦的爆破声响。
于是芙蓉暖帐里,了悟就觉得空气里的温度越来越热了。他的大脑已经混沌起来,不知自己该如何重新组织思考,只是下意识的,了悟按照她的需求催动功法,召唤出金佛之身。
功法还没完全催动成功,衡玉已经吻上他的唇角。
细碎而缠绵。
辗转反侧,唇齿相交。
直到两人分开,衡玉才低低靠在他耳边闷笑。
还是不会在接吻时换气吗。
了悟浑身都在颤抖。
他很难言明自己现在的想法。
之前在欲界,他服用下剧烈的催情物质,却始终冷静自持,意志坚定。如今,只是这么一个简单而情深的碾吻,他便觉得四肢百骸都在为她焚烧。
他紧抿唇畔,克制着身体的反应。
“呼吸上来了吗?”衡玉问他。
见他不回话,明显处于走神状态,衡玉用柔软的指尖戳了戳他眉间朱砂。
她起了兴致,凑过去轻吻他眉心。
了悟回神:“怎么了?”
怎么了?
自然是继续。
走到现在,她的内门任务只差临门一脚,他的情劫也已经度过大半,未必再需要她的参与。
离开此处秘境后,也差不多是时候回合欢宗交内门任务了。
所以——
这场幻境算是她最后的放纵。
…
“他们——”
大殿里,女子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里划过一丝惊愕。
这抹惊愕迅速蔓延开,让她整个人鲜活起来。
“你说他们当真走完了拜堂仪式,现在还疑似在洞房?”
只剩下本能的梦魇石像传达出一股波动,告诉她事情就是这般。
“这不可能!”女子一阵摇头,“他们是在做戏,想要从幻境里脱身吧。”
“……你只剩下个石像身体了,智力不如以往我也能理解。”
…
芙蓉暖帐里的温度越来越高。
衡玉用袖子帮了悟擦掉他额上的汗。他动欲的时候,眼尾格外嫣红,素来干净清澈的眸里含着淡淡水色。
衡玉问:“要我帮你吗?”搭在他肩上的右手动了动,暗示他是要用什么方式帮忙。
了悟一懵,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后,抬手扣住她的手腕:“不用。”
他声音喑哑,呼吸声略有不稳。
衡玉就不说话。
安安静静躺在他怀里,让他平复呼吸。
沉默蔓延开,不知过去了多久,了悟突然问道:“如果完成了内门任务,洛主是不是就要启程返回合欢宗了?”
“……应该是。”
他又一次,堪称执着的问道:“贫僧那时应该总是在闭关修炼,又或是在天下云游传播佛法,你若是有空,能来寻我吗?”
他的睫毛轻颤一下,配合着眼尾的嫣红,便越发惑人:“不用去无定宗也可以的,反正贫僧也经常离开宗门。”
“好啊。”
衡玉回答得干脆,了悟就笑了:“你肯定总是没空,不是在闭关就是在游历寻找突破契机。”
他把她的心思都点了出来,衡玉语塞,只好瞪他。
了悟又笑了下。
笑着笑着,他就觉得苍凉。
“破掉佛法金身的事情再推迟些好不好?”他问。
衡玉左手撑在枕边,稍稍用力,她坐了起来。
了悟原本泛着红晕的眼尾逐渐恢复正常,身体瞬间紧绷,在这过分闷热的厢房里,他只觉得浑身冰凉。
浑身脱力,了悟没跟着坐起来,只是勉强抬起手遮挡在额前,挡住有些刺眼的烛光。
衡玉眨了下眼:“相公。”
“……”了悟猛地移开手,睁着眼睛望她,神情呆滞。
“你不愿让我吻你吗?”
了悟慢慢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只是……”
他分明不是这个意思,但她非要将两者结合在一起。
一时之间,了悟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衡玉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她重新躺下,翻了个身脸朝墙内,顺势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
两人隔得远,有风从外面灌进被子里,了悟觉得墙角的炭盆大概已经快要烧没了,火光不旺,屋内自然就冷了下来,于是没有灵力护体的他也觉得冷。
他的心沉到谷底,连带着身体的异样也逐渐缓和下来。
了悟静静躺了好久,侧头去看她,只能看到那在枕头上散开的黑色柔软长发。
听呼吸声,呼吸声非常平稳,像是睡着了般。
他继续抬眼望着芙蓉暖帐,过了好一会儿,了悟侧了个身同样面朝里,勾起一缕距离他不远的头发放在指尖把玩。
“洛主,你不要这样。”了悟轻声道。
无人应答,只有他略带哑意的声音在室内响起。
“洛主……”了悟又喊了声。
他的声音逐渐颤抖起来:“你吻贫僧吧,你不是要完成内门任务吗?再不快些,金佛之身的效果就要过去了。”
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呼吸平稳的人猛地从床上爬起来。
衡玉把头迈进他怀里,声音很闷:“对不起。”
了悟搂着她,手臂一点点收紧。
心底似乎被凿开了一个洞,他所有的辗转与欢愉都来自眼前的姑娘,只要她稍稍蹙眉摆出个疏远姿态,他就慌乱得不敢再强求些什么。
他做错了吗?理应没有。
她又错在了哪里?并没有。
也正是双方都没错,他才越发茫然失措——纵使他辩才无双,也无法寻出任何漏洞去说服她更改心意。只能用刚刚那种哄劝的方式,求她垂怜些许。
而她,依旧不愿垂怜。
了悟的手移到衡玉颊侧,轻轻用力,捧起她的脸到眼前,纯粹地,在她唇上辗转。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亲吻她。
在这样的境地下。
第九十八章
衡玉睁着眼看他。
了悟眼睑阖上; 长而翘的睫毛颤动得厉害,似乎随时都会刮到她脸上。他吻得很生疏; 但很认真,像是捧着满腔心意到她面前。
她没有回应,只是被动享受着这个吻。
屋外的雪静悄悄下着,红烛亮起来的光也黯淡下来。
时间在这样静谧的环境里被拉得很长,总让人产生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躺在了悟怀里被他拥吻的姿势很奇怪,衡玉感觉到身体血液不流通,无奈敲了敲他的肩膀示意。
了悟茫然睁开眼; 退开些许距离看她。
衡玉没说话,默默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用柔软的拇指指腹帮了悟擦拭嘴角。之前亲吻时; 她有胭脂蹭到他的唇畔; 在唇边晕开红了一片。
这胭脂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的; 越擦反而越脏; 晕开的范围比之前更大了。
衡玉没忍住笑起来:“你脸花了。”
见她笑了; 了悟跟着弯起唇角; 心情恢复过来:“明日再洗干净就好。”
衡玉又笑了下。
这人还真是好哄; 刚刚还那么难过,现在就平静下来了。
她没说话,于是室内又沉默下来。
好一会儿; 了悟揪住她一缕头发; 放在指尖把玩。
他垂下眼; 声音很闷; 提醒她道:“金佛之身的时间就快要过去了。”
衡玉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你不提醒我我都要忘了。”
了悟碰了碰她的颊侧; 觉得有些凉; 就伸手抱紧她; 把她大半个头都埋进被子里:“只是暂时忘了而已。”就算今晚糊弄过去了,她也很快就会想起来。
还不如他主动提醒,这样她应该会高兴一些。
衡玉嫌闷,挣脱掉被子,嘴唇直接覆上去,用偏尖锐的虎牙咬住他的嘴唇,慢慢研磨。
磨了一会儿,她紧紧攥着了悟的衣领,松了自己下口的力道,用舌尖轻轻舔舐他唇上破皮处,像是在安抚他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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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金佛之身已经溃败消失,衡玉翻了个身躺好,头发散落在枕头上。
半晌,了悟压下身体的异样,轻声说:“晚安。”
没有得到回应,他侧头瞧了眼。
见她睡着了,抬手帮她剥开贴在脸上的头发,又说了一遍:“晚安。”
…
墙角的炭盆被换了新的。
室内重新暖和起来,甚至暖得有些过分。
衡玉身上盖着龙凤被褥,她迷迷糊糊觉得热得慌,手脚一起胡乱蹭动,把大半被子都蹭到旁边,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
“会着凉的。”旁边人说。
衡玉迷迷糊糊睁眼看了悟,自觉朝他伸手:“那你给我暖着。”
了悟不理她,坐起来为她盖好被子。
衡玉起床气有些重,不高兴地在被子里踢了踢他的腿。
了悟任她踢着,反正她只是在玩闹,基本没用什么力道,与其说是踢更像是在胡乱蹭着。
等她闹够了,了悟笑了下,提醒道:“洛主,你脸上的妆已经花了大半。”
衡玉:“?”
她一把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用手背蹭了下脸颊,白皙的手背上顿时多了一抹浅浅的红胭脂。
见了悟还在笑,衡玉眉梢微挑,用指尖掐了掐他的脸颊,走下床去喊春秋进来帮她梳洗。
坐在妆台前,衡玉还是觉得困。
她睁着眼看着镜中的自己,努力恢复清醒。
春秋收拾好床榻,走过来用湿水的手帕为衡玉擦掉脸上的妆容。
擦了好一会儿,春秋凑进衡玉的耳朵,神情诡异,忍着羞意问道:“小姐,姑爷他……他是不是不行啊。”床榻虽然乱,但并没有任何事后的痕迹。
所有残存的困意都被这句话给驱逐开,衡玉猛地睁开眼睛,眼睛微微瞪圆望着春秋。
春秋鼓励性地朝她点头:“小姐不要慌,如果姑爷真的……咳咳咳我们就去告诉老爷,他入赘就是为了给我们府里开枝散叶的,如果连个播种的能力都没有……咳咳咳,奴婢当时就怀疑和尚这方面可能不太行,原以为是奴婢猜错了,没想到……”
这一大段话,春秋是咳了又咳,才忍着羞意把它们说完。
瞥了眼站在屏风后面换衣服的了悟,他应该没听到。衡玉抬起手捂住春秋的嘴,哄道:“乖,话不要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