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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顺利到让人诧异。
鹿见溪进入到他的丹田内时,他体内行将溃散的一丝灵识甚至软乎乎地挨上来。对她的神识又蹭又抱,赶都赶不走,很妨碍她办正事。
鹿见溪颇有些不自在:“……”
得亏温竹尚未开辟灵府,丹田内的一缕灵识仅是金丹将成的胚苗,属于人的潜意识,还不具有思考的能力。
鹿见溪想他可能是对自己亲昵信任,放任着随他,但也绝不肯再深想下去了。
低阶的法决收效一般。
鹿见溪连续给他治愈了几次,温竹虽然人不见醒来,身上的高烧好歹是褪下去了。丹田里头的灵识也愈发得寸进尺,走哪黏哪儿,像块牛皮糖,渐渐活力起来。
她终于安了心。
醒过神来,已经是第三天。
秦知雪又送了些丹药过来,鹿见溪谢过她的好意。
将谈好交易的十枚绿果取了出来,又另拿了十枚绿果,“交易完成,我也要回闲意山了,这些是这几日叨扰的感谢。”
秦知雪不肯收,“我出手相助,并不是为姑娘的东西。”
“为什么不打紧。”温竹脱离了危险,她面上也有了笑容,“秦小姐帮了我,我回馈一二是应该的。”
秦知雪倏地笑起来:“姑娘的戒心可真重。”
她接过果子,“日久见人心,姑娘会明白我是真心想要交你这个朋友的。”
鹿见溪道,“我也拿秦小姐当朋友。”
这话是认真的,但她只认她这个人的情,并不打算搅合进她背后的势力之争。
秦知雪明显不信,但未再争辩,笑着应:“好。”
第24章 喜欢你
劫走温竹的那伙人马,鹿见溪没查到什么眉目,只知是一伙拿钱办事的亡命之徒,再往上追溯就不能够了。
但无论是她还是原身,在鸿蒙城接触的势力屈指可数,仇家更是没有二号人选。
推论简单,却苦于没有证据。
鹿 见溪单枪匹马还带着伤员,只得暂且将此事按捺,先行带温竹先回闲意山疗伤。
修仙之人最富裕的就是时间,叶州不大,总有能碰上的时候。
……
回去还是那叶小行舟。
心境起了涟漪,狭小的独处空间滋生了说不清的尴尬。
鹿见溪离温竹离得远远的,默念清心咒,不敢去看他。
暗忖【盈月之体】果然厉害,能影响人于无形之中。
只是那血液是温竹的,温竹自己竟然也会被影响。
昏迷之前愣是捧着她的脸亲了好几口,将她吓得不敢哭了才住嘴。
这就是传说中的冷笑话成真:毒蘑菇走在路上,咬了口自己,结果将自己毒死了……
鹿见溪想到这,嘴角扯了下,笑不出来。
不晓得温竹这血液带来的影响,师尊能治吗,未来又该如何防范。
……
去的时候热热闹闹,一夜眨眼就过,
回来的时候她一个人安静着,车程倒显得尤为漫长了。
鹿见溪撑着脑袋,靠在窗边对外眺望。
行车不大,温竹躺在她身侧,存在感极为强烈。好似有什么无形地牵绊住了她的注意力,又让她坐立难安。
这样下去可不行。
她尚且如此,温竹心境受染必然更加厉害。
鹿见溪一面宽慰自己,一面又在复杂情绪的夹缝之中找到了立足点。
不尴尬不尴尬,
她是做姐姐的,遇事自然要承担开导弟弟的责任,自己先扛不住了怎么能行?
等温竹醒来,她便同他好好聊开:中了毒是身不由己,没什么可放在心上的。
她终于将自己宽慰好了,又能围到温竹身边来。
但舟行一日,他始终没能醒过来。
……
玉泉谷有鸡蛋壳子一样全方位的结界,行舟从上方进不去,无论是谁都得拿着秘钥规规矩矩从入口进。
鹿见溪瞅着昏迷的温竹,直叹没辙。
在入口停了行舟,纳进乾坤袋。
怕碰到他腹部的伤口,小心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原以为弟弟还小,瞧着也柔弱,
真抱进怀里,那份沉甸甸的触感,才能确实体会到这是个成年男人了。
他长手长脚的,给她团着抱进怀里的姿势也怪怪的。只能就着她单薄的肩膀依靠着,整个人蜷缩得厉害。
温竹几时长这么高了?
鹿见溪纳罕地抱着人匆匆往自家竹屋走。
今夜月光黯淡,被垂云遮拦住。
平野上起了风,呜呜呼啸,层累的树影在幽暗的夜色里摇晃,颇为恕�
鹿见溪提声,清了清嗓子,
悬挂在竹屋周遭的“声控灯”啪地一下全开了。
团簇的荧光围绕在雅致的小屋和凉亭周遭,如梦如幻,是她布置竹屋时最满意的杰作。
——如果凉亭边上堆坐着的人,没有齐刷刷地扫眼看过来的话。
鹿见溪:艹,把这事儿给忘了……
除了大好的临云逸,其余师兄姐们这会儿全在她家洗污染度啊。
……
场面一度死寂。
二师姐明舒先开了口,环视周围盈盈的光芒,又见两人拥抱的姿势,无不 打趣,“小师妹好情趣,好浪漫呀。”
明德跟着道:“是我们打搅了。不如我们现在就给你们腾地方?”
师尊白季看着她,笑而不语,满脸写着看热闹。
鹿见溪脑瓜子嗡嗡的:她当初究竟为什么要弄这个花里胡哨的声控灯呢?
匪夷所思。
嗓子干干的:“那个,温竹他先前昏过去了,我这才抱他——”
众目睽睽,她怀里原本安静的人忽然动了一下,
像怕自己会掉下去,双手主动地环住了她的脖子。
人未睁开眼便先带了笑,半梦半清醒间,满足而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脖子,无意识地低喃出声:“姐姐……”
铃雪:“哦豁~”
鹿见溪被他蹭到脖子的那半边整个麻了:“……”
明明场面荒唐,她因为他“恰好”的清醒,整个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偏生就是被这一句姐姐喊得心口发软,压住了旁的情绪,也懒得顾忌其他。
将人抱紧了,护在怀里,换了个低柔的嗓音:“温竹受了伤,这会儿人还不算清醒。师尊,我先送他回房。”
白季点了点头。
铃雪目睹着鹿见溪离去的背影,牙酸似地咧了下嘴,同白季传音道:“瞧那珍惜的样儿,寻常道侣也不见有她那般爱护。感情这样好,却迟迟不在一起,这不是闲得慌么?”
白季拿手揉了揉它,笑叹:“男女之间又不单只有结道侣那一种感情。我瞧小见溪的神情,多半还没开窍呢。”
“不过那小温竹,倒是……”
……
温竹恢复意识,可见丹田内的亏损补好地七七八八,平安渡过了危险期。
剩下的伤,他有了清醒意识,服用丹药后自个调息会恢复得更快。
鹿见溪坐在他的床边,看他神情清明,不似方才的恍惚,温声问:“可感觉好些了?”
温竹自彻底清醒过来以后,便没再去看她,从二楼房间敞开的阳台瞥了眼外头团团的荧光和凉亭的尖角。脸色明显红润,点点头,小声:“让姐姐担心了。”
鹿见溪以为他的是羞的,在为车厢里的事而耿耿于怀,而愧疚着,心口顿时涌上一股子强烈的责任感。
“没事。”缓声开口开解他道:“你【盈月之体】的效用咱们先前都不知道,从前想着事没到眼前,就糊里糊涂带过了,这事是我的疏忽。一会儿我便去寻白季师尊问个清楚,咱们日后也好做防范。”
顿了顿,用一种给小孩科普性/知识的严肃表情同他道,“我听帮忙救治你的药师道,你的血液有催/情的奇效……若是如此,你往后出门更要小心保护自己。就算不小心受伤流血,也千万离人远些,别让旁人碰到。”
温竹转过头来,眸光盈盈,看了她好一会,红着脸细声问:“那我几时能好呢?”
鹿见溪愣怔了会儿,待得反应过来,额头尴尬地直冒汗。
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摆了,低低咳嗽两声以作遮掩:“啊,咳……很快吧 ,毕竟血已经给你清理干净了。就算是药物,也不能长期维持的。”
她本是要装出大人的模样来从容开解他的,谁想他倒比她直白多了,大大方方直接认下了。
鹿见溪被反将一军,在这屋里都要呆不下去。
冷场了一会儿之后站起身,“你若是没旁的不舒服,我就先出去了,不打扰你休息。”
“嗯。”
鹿见溪尽量稳住表情,上前替他掖了掖被子,试图将气氛拉回来。
温竹忽然开口:“姐姐。”
“嗯?”
他微微偏头,用柔软的面颊蹭了蹭她的手指,
眸光晶亮而潋滟地直视着她,小声:“喜欢你。”
鹿见溪:“……”
她没能稳住,她落荒而逃。
……
鹿见溪绕到后院的小溪边洗了两把脸,疯狂告诫自己清醒一点,别给药物控制了去。
那可是弟弟,做个人吧。
铃雪看她失魂落魄地晃过来,把玩着自己的尾巴,嘻嘻哈哈同白季耳语:“她倒也不像全没开窍的模样吧?”
白季不答,眼瞅着鹿见溪走近了,同他行礼:“师尊。”
应了声嗯,以眼神示意,让她坐。
凉亭本是为两个人建的,修得不大,但胜在精巧。
其余师兄姐们不敢和师尊挤凉亭,分别在靠解铃树稍近些的地方盘膝就地而坐,围成了一个半弧形,正好靠着解铃树的结界。
鹿见溪落座的同时,凉亭周遭立起一道云雾似的隔音结界。
明舒睁开眼往这里看了几眼,唇角撇了下,嘟囔了两句什么,又闭上了眼。
……
凉亭内一时无人吱声。
白季见鹿见溪没有主动提及温竹的事,纵使再好奇晚辈的八卦,也不大好问,转而开门见山,说起正事来:“云逸出事之后,我和昔日的旧友联系了一番,得知你说的污染,果然并非个例,祸害长远。受染之人性情大变,周身疼痛难忍,嗜杀如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