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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伏危,你好没有道理。”
“最开始时候说只要我留在你身边就够了的是你,当时为了不让我离开将陆岭之抓着关在这无间的也是你。如今我答应与你在一起了,为什么你还要杀了他?”
陆岭之是妖修,谢伏危不应该是关押他,而早在之前时候就该就地诛杀他。
他没有,不为别的,在谢伏危看来陆岭之是如今唯一能够牵绊住她不离开剑宗的筹码。
但是现在苏灵真为了陆岭之答应了与他在一起,他反而受不了。
矛盾极了。
“我不要。”
苏灵听明白了。
他不要这种结果,不想要自己因为别人而委屈妥协。不仅是陆岭之,哪怕是为了他他也不愿意。
“……这本来就是我们两人的事情,你为什么非要牵扯旁人?”
少女被谢伏危拿掉的手又重新环住了他的腰,他的身体很冷,身上硬邦邦的也不好摸。
苏灵眼眸闪了闪,最后踮起脚将头轻轻埋在了对方的颈窝。
谢伏危的身子颤抖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甚至连手中的剑都拿不稳了。
他咬肌微动,像是竭力忍耐着什么难言的蛊惑一般,整个人都戒备极了。
“你,你不要胡来。”
这是引诱。
他受不住。
“我刚才说要与你结为道侣是真心的。不过有一半的确是为了陆岭之,我之所以能够得重生全靠他涅的凤凰之力。”
“谢伏危,没有他,我早就死在你的剑下了。你也不可能再见到我。”
苏灵说的是实话,但是她心里并没有因此多感激陆岭之,于她看来这本身就是他父亲欠他的。
只是很多事情她没说,至少这个时候说这些毫无用处。
她一向就事论事。
她捡回的这条命她不会感激任何人,但是陆岭之欠她的这条命已经还给她了。
他本可以离开这里,却因为她而留下来受了这无间之苦。她不能放着他不管。
果不其然,一提到九重塔的事情谢伏危浑身血液都倒流了起来,手脚冰冷得厉害。
他在后怕,也在悔恨。
见谢伏危这般反应,苏灵心下说不出什么滋味。
不过至少他听进去了,对她来说这一点便足够了。
“我不是因为对他心有情愫才这般在意他的安危,所以放了他好吗,师兄?”
“你若不信我会留下来……”
谢伏危还没有反应过来,放在他腰间的一只手往前探了下。
她的手指放在了不知春的剑刃,稍微一碰触便划破了,留下一道殷红的血珠。
“师妹!”
一见少女受了伤,谢伏危便什么也不顾了,赶紧将那伤口给愈合。
苏灵却先一步抓住了他的手,眼眸清澈,神情严肃。
“我知道你心不安,你怕我骗你。”
“我愿意立血誓,死生不弃。”
死生不弃。
简单四个字,却美好珍重的让人落泪。
半晌,周围静得只能听见那水声,哪怕一根针掉落在地上也听得清楚。
谢伏危直勾勾注视着少女的指尖,等到那血珠完全褪去了之后,他眼眸闪了闪,这才有了些反应。
“好。”
“我放了他。”
谢伏危这人虽然偏执了些,可只要是答应苏灵的事情他从来都没有食言过。
他说会放了陆岭之,便当即用剑断了他身上的玄铁锁链,放了他离开。
陆岭之伤得很重,他站起来的时候羽翼都在颤抖,像是被风拂过的花树。
没了桎梏之后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下意识看向了苏灵。
然而只一眼,谢伏危便冷着面色上前挡在了少女的前面,遮挡住了青年的视线。
“你要是不想走我倒是乐意留你个全尸。”
陆岭之眸色很沉,他薄唇紧绷着,周身的殷红将他的眉眼映衬着更加i丽。
两人这么僵持着对视了许久,眸中都是化不开的阴郁。
直到身后少女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这诡谲的平静。
“陆岭之,如今我们算两清了。以后你便好好待在凤山,不要再上剑宗来寻我了。”
“过不了多久我便是他的妻子,除了这一次,日后无论是非善恶,我都是要站在他这边的。”
苏灵这话不仅是让陆岭之愕然,就连一旁的谢伏危也没想到她会这般说。
在他的记忆里只要有陆岭之在,每一次苏灵都是护着他,站在他那边的。
这是头一次,少女也像维护陆岭之一般这样维护自己。
她说,她会是他的妻。
也会是他心中道。
“……我明白了。”
良久,陆岭之这么沉声说道。
刚才在死水之中被谢伏危用剑那般□□都不曾低下的头颅,因为苏灵这话不仅低了头,也生生折断了傲骨。
陆岭之离开了。哪怕他身上受着伤,只要谢伏危不拦着,依照赤羽火凤的速度在离开前不会有人觉察。
苏灵望着青年离开的方向许久,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视野之中,这才淡淡收回了视线。
而后看向了从刚才到现在便一言不语,静默站在她身旁的青年。
他在紧张。
又有些恍惚不安。
渴求了太久的东西突然得到了,最是不真实,也最容易患得患失。
苏灵突然觉得眼前的青年似乎一点儿也没变,除了明白了自己的感情之外。
他依旧如一张白纸,可以任由人随意涂改成自己喜欢的颜色。
“你怎么不说话?后悔了?不想同我结这个道侣了?”
“没有!”
谢伏危慌忙反驳,声音有些大,反应过来了之后咬着唇,克制着放低了声音。
“我怕是在做梦……”
“怕梦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苏灵注视着眼前的人,神情少有的专注。她走上前一步,伸手捧住了青年的脸。
“低头。”
她这么说,谢伏危便这么做了。
乖顺得让人想要狠狠欺负。
但是苏灵并没有。
她只是轻轻踮了踮脚,将两片柔软落在了青年的唇上。
“还觉得是在做梦吗?”
谢伏危一愣,抿了下唇,像是在感受什么,更像是在回味什么。
他喉结滚了滚,垂眸便撞进了苏灵带笑的眉眼。
“你多亲我几下,只一下我什么都没感觉到。”
“得寸进尺。”
那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轻飘飘地落在他的心上,他觉得整个人像是泡进温水里一般。连脚指头都舒服得要命。谢伏危勾唇笑了,伸手将少女紧紧抱在了怀里。
“我好开心。”
“哪怕你是因为陆岭之答应我的也好,还是真的有些喜欢我也好。只要一想到你以后会永远在我身边,我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谢伏危,你是小孩子吗?怎么这么好哄……”
苏灵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很淡,但是谢伏危瞧不见,只以为对方在调侃自己。
“那也只有你能哄,别人哄不好的。”
谢伏危餍足地蹭了蹭少女的颈窝,就是抱着不松手。
苏灵也意外的配合,他想要抱多久便让他抱多久。
她知道,他是在确定这是不是梦境,所以一直抱着她不愿意放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苏灵的腿脚有些麻了之后。
谢伏危这才红着脸松开了她,那双眼眸很亮,直直注视着她。
“师妹,我有个东西想送给你……”
“我原本是打算摘英会结束之后再给你的,因为我怕给了你你便多了几分逃走的机会。”
“现在逃不了了,都立了誓了,除非身死,这辈子我都栽你手上了。”
“你不要胡说。”
谢伏危听到“身死”两个字便皱着眉看着他,脸上没了笑意。
“除非我死,不然永远都不会有这一天的。”
苏灵有些受不了如今直白纯粹的青年,她睫羽颤了下,稍微避开了他的眸光。
“……好了,不说这个了。你刚才说要给我的东西是什么?现在可以拿来我看看吗,反正我也走不了。”
她转移话题的方式很笨拙生硬,但是这对于谢伏危来说却刚好不过。
倒不是他脑子多笨,只是他只在意苏灵一人罢了。
听到苏灵这话,谢伏危轻轻伸手牵住了她。而后御剑将她往万剑峰方向带。
谢伏危并没有将她径直带回内阁,而是带他去了冰窟。
之前时候苏灵只去了冰泉,并没有深入到最里面位置。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来取你的剑。”
苏灵一怔,有些意外地看向了眼前的青年。见他面色如常,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更没有生气的情绪后。
她顿了顿,最后还是没忍住询问出声。
“……你不是一直不喜欢月见吗?”
或者不仅是月见,连同日晷,这一对半身剑他都不怎么喜欢。
更因为它择了陆岭之为剑主。
苏灵记得清清楚楚,在之前,谢伏危是甚至想要毁了它们。
“谁与你说是月见了?”
“一个不忠于主的剑配不上你。”
谢伏危这话说的是月见再如何强大也还是会被日晷所影响,它根本无法做到像不知春那般忠诚。
这也是为什么半身剑自古以来都是剑侣才能使用。
若是单单一人的话,这并不是一把值得交付后背与信任的灵剑。
谢伏危眉眼有些冷,这情绪不是对她,只是单单因为月见不满而已。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灵力将周围的寒气驱散,不让苏灵沾染分毫。
冰窟里常年结冰,四周不是冰棱就是霜雪,稍微一呼吸便是一片白色雾气。
苏灵眼眸闪了闪,余光不自觉往一旁的谢伏危身上落,氤氲雾气之间他的眉眼有些模糊。
她看过去的瞬间,谢伏危立刻觉察到了她的视线回望了过来。
谢伏危没有询问她在看什么,他只是弯着眉眼笑了笑,又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在白色雾气之中,青年的笑宛若雾里看花,有些不真切。
“不着急,很快就到了。”
“这里冰棱太多,你当心些走,别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