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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择坚持不给她再动手,只让举着电筒在后面看即可。
“刺啦。。。。。。当!”
一连开了几个柜门,里面要不摆着厨具碗筷,要不就是调料,没有预料中血肉模糊的场面。
阿择感觉到鬼气,声音渐沉,“应该在这里,不过不知道躲在哪。”
招平安放下手电筒,思索片刻后道:“把饭店都翻一遍。”
意外发生后,李娟把程老太的衣物和碰过东西全都扔了,她也无法点引魂灯,就只有这个摸瞎的方法。
出了厨房,经过一个摆酒水的小仓库,旁边还有一个很陡的楼梯,简易得像个铁架子,除了踏板剩下都是镂空的框架。
阿择看了平安一眼,从她上仰的目光中,立即猜到意图。
“我在前面。”他说,踏上楼梯,手往后伸过来。
招平安没有任何犹豫地握住,跟着一起去探,暗得如遮光布罩住的阁楼。
“咚嘤。。。。。。咚嘤。。。。。。”
一个人的脚步声无限循环,回响。好像背后还有一双重叠节奏的脚,在靠近。
她顿觉凉气从脊背窜起,冻得脖颈缩了缩。右手速即伸进挎包,抓起一把香灰,连头也没转,直接往后撒。
空气中浮起令人安心的味道,招平安才感觉脚步都轻了许多。
踏上最后一级阶梯,阁楼到了。因为房顶不规则的形状,进去先是一道梁挡住了去路。
弯腰过去,手电照在折射冷光的铁皮柜上,足足有3个。地上摆的全是缺口少瓣的瓷盘,林林总总全都落了厚厚的灰尘,辨不出原来的月白色。
这些东西几乎占满了小小的阁楼,连下脚前都要掂量掂量。
阿择抓住自己的手紧了紧,沉默地靠过来更近。他肯定察觉到了什么,招平安心领神会地背靠背,警惕地望着狭隘幽暗的空间。
另只手轻轻地拽着一处虚无的衣角。
这个小小的动作让阿择怔了下,然后胸口的满足差点溢到喉间,他笑了笑,并迅速摆正心态去应对在暗处的东西。
一眼就能看尽的阁楼,没有可疑的鬼影。
橱柜,还是橱柜。
目视柜子的大小,招平安想到厨房空旷的角落,好像刚好能放下。极有可能这三个铁皮柜中,有一个沾了血。。。。。。
阿择是鬼,再恶心的死状都看过,也就无所畏惧这些。柜子分为三层,“哐当哐当”几下,他就已经开了两排柜子。
隔层里凌乱放置一些味碟,也许是因为阿择的手劲太大,瓷质的味碟轻微磕碰,发出一阵阵脆利的摩擦声。
刚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当阿择连着开完面前两个橱柜时,磕碰的清灵脆声没有减少,而是像和声似的交织在一起。
“嘤嘤嘤。。。。。。”
成了一串串怪奇的笑声,似嘲弄的老妪,又似三四月婴孩才会发出的那种自主控制不住的笑声。
不停地,笑声越来越大,回荡在没有窗户的封闭空间里。没有风,却能感觉汗毛直竖。
招平安放开抓住衣角的手,按在小挎包上。十月的凉天,手心已湿润。
阿择一再确认前面两个柜子没有藏匿鬼,要转身去看另一边的铁皮柜。空气中很尖锐地划过去一道滞阻迅猛的声音,随后平安的惊叫声紧接而来。
慌乱中招平安早就甩开阿择的手,职业素养使她恐怕之余迅速提剑捏符。因着怕误伤阿择,人已跳开两步之外,不免踩倒了一堆破碗,歪着保持平衡的期间,甩出去的符篆就失了准头。
金黄色的镇祟符没有飞向柜子里蓦然出现的,半张皱得只剩一层皮,另一半血肉飞绽白骨森森的脸,而是落到了地上。
是程老太!招平安看过照片,即使现在血呼啦次的一张脸,依稀可以辨认出。
稠如胶质的鲜血源源不断流出,缓缓淌开在各处,一时间浓得竟也没有滴下来。
小腿继续碰倒瓷盘,有些锋利的缺口抵着牛仔裤,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刺疼。
手电筒掉在地上,混在一堆裂开的碎片中,直直地冷淡淡地照着房顶。
阿择一手拉起要跌倒的招平安,脚旋踢划过半圈,铁皮门“砰”一下迅速合严,连带着蠢蠢欲动要爬出来的那只枯瘦的手也给切在外面。
那鬼似乎很痛苦,两百来斤的铁柜子居然剧烈晃动起来,下排的铁皮门缝也越来越大。
站稳后,招平安推开阿择扶着自己的手,抓起符“啪啪”两下快速地定住两只柜脚。
晃动的幅度小了,变成超声波那样的“嗡嗡”震动。
她又抓起两张黄符,“啪”已经贴上后面的柜脚,还有一只。。。。。。
弯腰去够最远的位置时,耳中霎时一砰响,背后阴气强盛。
阿择也在这时喊叫道:“小心!”
话音未落,熟悉的怀抱飞扑过来,招平安整个人被严密的护在怀里,后脑勺被一只手垫住。
翻滚在瓷片上的同时,旋转的视线中,她看到顶着残缺脸骨的黑雾,发射凛冽寒气,一下一下攻击在他们险险躲开的位置。
“哐啷哐当”嘈杂的碎裂声中,招平安清楚意识到,程老太已经跑出来了。
阿择抱着她躲开,转眼到了楼梯口。犹豫的一瞬间,半空中黑影俯冲而下,
“磅!”
巨响。
阿择死死护紧自己滚下楼梯,招平安没感觉到痛。桃木剑锋划过沾了香灰的楼梯,她看好时机抬手,一剑飞刺向阿择背部袭来的鬼影。
第64章 往生醮
本想安安静静地解决完事,安安静静地走。当招平安望着一片狼藉的阁楼,她抚额抓头,脑壳疼!
阿择不明所以,关心地问:“是不是摔下来的时候碰到了?”
招平安幽幽抛个让他自己体会的眼神,心底再一次哀嚎!
是钱!要赔钱!冤啊!
粗略打扫过以后,贴符封好橱柜,他们才离开。
第二天一早起床,招平安已经想出一个能掩盖昨晚事件的理由。她可以假装客人去吃饭,借口上厕所找不到地方,不小心把阁楼的旧瓷盘打碎了。
一定要强调“旧”这个词,毕竟能少赔就少赔。
到饭店门口时,店铺前的位置停了一辆小皮卡,昨晚那三个铁皮柜被搬下来了,车斗里码了一框框瓷盘。
两个穿着饭店制服的员工在下面抬起铁柜,卡车上站着两个皮肤黑红,脱了汗褂子的大叔。
“一二三!走起!”
一个柜子已经被搬上车,而此刻饭店员工手扶着的正是昨晚封鬼的那个。
招平安心里着急,不过面上保持着微笑走上前,微有些乱的步调仍能显现她的着急。
她主动打招呼,“你好,这铁柜你们是不是不要了?我家正好缺一个放杂物柜子,能卖吗?”
两个饭店员工相视一看,好似听到了很惊讶的话。其中一个板着脸的中年男人说:“小姑娘,用过的旧物总不太好的。”
他的话含着没有恶意的警告,表情复杂地想让这位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知难而退。
“没事,我喜欢淘二手物品,从不讲究这个。”招平安手已经摸上柜缘,装作很喜欢的样子。
“这里老板不说卖,小丫头走吧!别妨碍我们干活了!”卡车上的大叔猛地一眨眼睛,挤掉眼皮上的汗,挥手赶人。
“这。。。。。。不能等我问问老板吗?”
饭店员工只想快点把这晦气事干完,打算搞点柚子水洗洗,于是脸色不好地用身体挡开小姑娘的手,“让开了啊。。。。。。一二三!起!”
“等等!”
这声音。。。。。。是自家老板,员工重新放下柜子,卡车上大叔见状就干脆坐下来先喝口水。
要想顺利带走柜子,还是得找决策人。招平安笑得和气,走近几步向门口抱手的老板道:“你好,这柜子做工不错,我出钱买,您看看多少钱合适?”
“或者多花点钱也可以的。。。。。。”为了表示诚意,她真做足样子了。
小河鲜的老板已经站大门口看了半晌,尖细的三角眼半眯着,跟没睡醒似的。他不去看说话的人,反而盯着那个铁柜琢磨了一会。
才回:“不要钱,小姑娘想要就拿走吧!柜子里里面还有点破锅碗瓢盆的,清理‘干净’再用才是。”
那两个员工听到加重语气的“干净”一词,皆是面色一变,却又不敢多说一句。
“那谢谢了!也祝您生气兴隆,万事顺意。”招平安面不改色地笑着道谢,快走两步去抱住自己的铁柜。
意思很明显,老板发话了,这柜子就是她的了。
员工见状只好继续搬别的柜子,招平安则偷偷在饭店柜台留了两百块钱,当做昨晚不请自入损坏东西的赔偿。
然后雇了两个工人,用小推车将柜子推回程家。
她走后,收银员才发现桌面的钱,拿着去包厢找老板。沉敛目光的男人饮一口热炒米茶,在烟雾氤氲中淡淡开口,“消业钱,记账里吧。”
“好,知道。”
桌上手机突然响起来,收银员见老板也不急,还在慢悠悠地喝着茶,只觉奇怪地退出去,关好门。
铃声歇后,男人抓起另一只手机,翻开通话记录,满屏重复着一个号码,食指一点,不多会就接通了。
“喂,老张,我这边不需要去结识你说的那位大师了。。。。。。事啊!应该算解决了吧。。。。。。”
——
程老太的魂已经拘来了,招平安原本以为她只是一个带着执念不入轮回的游魂。经过昨晚交手,发现她的身手和聪明比一般鬼都要好。
招平安不禁怀疑这里面还有什么隐情,程老太已经不是单单执念这么简单,而是开始有怨气,不加超度的话甚至会伤人。
下午五点,程家客厅聚了六七人。招平安以找到解决方法为理由,让程主任将家里跟程老太有关的人都请了来。
除了见过的李娟和其母亲,还有一位秃顶的中年男人。与李娟肖像的长脸型,不难猜出是她的父亲。
李娟一进门看到那个铁皮柜,脸一下子就垮了,口气很冲地指责,“你这当的什么事!我们请你来是去晦气的,谁让你自作主张把这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