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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平安走过去,光线不太好,扒拉一会真找到一个双折卡包。
“你知道是谁的吗?”
阿择神秘一笑,“知道啊!”
跟着就到他所说的地方,是摩天轮进口外面排队的地方。招平安的视线从队头溜到队尾,几十个人呢,这要怎么找?
“钱包是前面第五位抱着爆米花男生的。”
阿择的本事她是知道的,不疑有他,上前,“请问,这钱包是你的吗?”
男生正焦虑地左右遥顾 ,闻言瞥到熟悉的钱包,面露惊喜,“啊!是的是的!”
他先没接,为了证明真是自己的东西,说:“里面还有我和女朋友的照片。”
招平安信阿择,当然也不会查证,还给失主后,摩天轮恰好在这时轮到下一批乘坐的人,她艳羡地看着别人坐进挂满彩灯的小房间。
男生说着感谢的话,而眼前的女孩子却在走神。他看了眼手表,拿出序号票,“太谢谢你了,里面的证件对我都很重要,你是不是想坐摩天轮?刚好我朋友来不了,我的位就让给你吧。”
“哈?”
招平安没反应过来,“真的让给我?”
男生不觉笑了,确定地点头,“嗯,真的!”
视线缓缓高过游乐场童趣的建筑物,再高过不远处的居民楼,城市繁华的夜景尽收眼底。
摩天轮让时间变得很慢很慢,灯火交错变幻,遥遥阑珊。招平安轻轻靠在阿择肩膀,明显的摇晃感平定下来。
“阿择,谢谢你,还是你有办法。”
她聪明地猜到了,阿择侧低脸,有趣地盯着她瞧,“现在尝到甜头了吧,以前谁还一本正经地说‘不可滥用鬼术’来着?”
招平安耳根一红,躲闪了目光,“哪有。。。。。。这、这不算滥用吧,不是做了好事吗?”
“平安,你听过双标这个词吗?”
这个词的意思不是讲待人的标准不同吗?他!他又埋汰自己了!
“阿择!”她气呼呼地要去咬他,却从他漾起笑意的眸中,看到了万千灯火映入其中的震撼。
见她不说话,就只是看着自己,阿择梗起脖子,凛然献身,“喏,呈上给你出气。”
“不要!”
招平安一下子扑过去,抱住他脖子,跪在坐垫上去啃那唇瓣。
阿择托住她身子,有点受不了,“你别挑拨我了,这小地方怎么施展身手?”
她牙痒痒地咬了一口不老实的舌尖,有点羞,“就你,才会、想这些有的没的。。。。。。”
他贴过来,手指窜进衣服内,她的身体好暖。
“难道。。。。。。你不想吗?”
“不想!不想!”
招平安晃着脑袋推开阿择,他开怀地抱更紧,笑声在小小的空间回荡起。
好久了,不曾听过他这么肆意的笑,她也不由跟着扬起唇角。
以前总觉得人为的灯光不及曲樟镇的星光,其实未必。只要身边是阿择,再贫瘠的风景也有可喜之处。
——
昨晚闹了许久,招平安一觉睡到了大中午。室内开着暖风,她猫儿一样懒懒地蜷在阿择怀里。
又眯了一小会,外面的敲门声让她不得不起来。穿好衣服开门,是昨天订的那家饭店的餐食。
付过钱,招平安问阿择,“是你打的电话?”
他捞起外套,替她披上,“嗯。现在许你放纵,以后要记得作息规律,三餐定时。”
“好。。。。。。”
餐盒放在桌面,招平安穿好衣服,让他陪着坐一起,才开始吃饭。
冬季日短,才五点过外面就已是灰蒙蒙。吃过晚饭,他们去赶民俗文化节的夜场。
人声鼎沸的场景,很多画面在岑西都有迹可循。
租民族衣服的棚子,叽叽喳喳选着衣服的女孩,外面踢着石子等候的男孩,一排排的摊位,一群群过往的行人。
“平安!平安!”
待招平安回过神来,阿择在远远的一处,不知道唤了多多少遍她的名字。
他就站在陈列着蜡染布的摊位前,来来往往的人穿过他的身体,孤单到虚幻。他的笑容变成透明的雾,也无法淡去他的开心。
嫌她走得慢,阿择赶过来拉着到苗族的摊位,他指着那些古朴繁复的花样,“你看,是不是和上次我们看到的一样,终于找到了!”
“你找这个做什么?”
招平安想摸摸布料,阿择握住她徘徊的手触上去。软软的,绵绵的,价格应该也不便宜。
怕弄坏别人的东西,她要抽手,耳边听到他说:“口袋里有我放的钱,我们做两身裙子。”
沉默着,她敛起哀伤的神色,听他继续计划,“做一套长裙,一套短一些的,开春温度上来了,你就能穿了。。。。。。”
“这钱。。。。。。你打哪来的?”
阿择让拿出钱去下定金,订好款式商量好交货的日期和地址。他挂着满足的笑意,携手一起走过熙攘。
“挣的,要送你礼物,不会是来历不明的钱。”
这次文化节的歌舞互动是孔雀舞,婀娜多姿的轻灵舞姿引得大批人围观过来,水泄不通的拥堵比上次更严重。
招平安艰难地跟在阿择身后,踏着他为自己开拓的路。终于在挤出人潮后,他们会心一笑。
这一次,没有被冲散开。
玩到凌晨他们才回宾馆,出门前没有关紧的水龙头,一滴一滴淌得很慢的水,竟也蓄了满满的一洗池了。
这数日也像指缝的风一样,无知无觉地溜走。在定做的裙子送上门来时,招平安一阵唏嘘恍惚。
一直排斥的月末,到了。
阿择好像没有她那样的心绪,迫不及待地要她试穿新裙子。
她穿上了,尺寸长短都刚刚好。他抱起自己在房里转圈,“我就说你穿上一定很好看,喜欢吗?”
“喜欢。。。。。。”
这一晚里招平安不知道喊了多少次,这个蓦然闯进她生命的名字。她喊着他应着,安抚不了胸口疾走奔逃的霍乱,反而像带走了什么,空了一块。
最后的北川市,原来是藏着岑西没有完成的愿望。连最后,他都在为着她做打算。
阿择真的太好了,也太苦了。偏偏高高在上的天意,听不到他们卑微的乞求。
第90章 三月的花没开
三月的第一天; 还好是个雨天,阿择出行不会有那么多限制。
背好行李,抱上油纸伞; 招平安扯开窗帘看了眼外面。外面下着雨; 屋内的玻璃壁也因为温差,化下许多水珠。
一样的; 即便在温暖的环境,也避不开洪水猛兽的现实。
归途,只是从省内的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不远; 却犹如间隔了半生。
去时心态也不见得多轻,回时被一块巨石压得; 招平安每隔一会就要深深地呼吸进; 延续思维的氧气。
他们不知道; 自那天他们走后,曲樟镇的天空像缺了口子,崩漏地下了整整一周的雨,早春的花头都夭折在泥土里。
不知道还有多少的幸存者; 它们会避开自然和人; 偷偷盛放吧。
今年春天的三月,也许看不到花开了。
超度的仪式在两天后; 招平安没有心思准备需要的东西; 就恳请老爷子去置办。
阿择看着物什一样样备齐,在夜里也不再担心冷到她。相偎着; 只求这些记忆能刻进骨血里,经奈何过忘川,带着它们在轮回中寻觅。
暴雨过后; 缠连了几日的阴霾天终于消失。
在那个艳霞漫天的傍晚,沉压压的红云落在招平安的眼里,却成了一世界的灰暗。
设坛,净身,诵经。。。。。。
日落西山,引渡者就从那个方向而来。
阿择穿的是靛青色的衣服,是招平安送予他的。
他望着火盆里的跳跃的火苗,突然说起一件事,“平安,那张照片就烧给我吧。”
既然要走了,就不应该留下让她触景伤情。
那个方向没有任何动静,招平安手心汗得潮湿,她谎称,“已经不见了。”
阿择叹气,她说话很少会不看着自己,怎么不懂是在撒谎。
“今年的天气跟往常不太一样,我还记得刚飘进山里,也是这个时节,那里已经开了好多的花儿,很漂亮。”
因为脚步被绊住,所以留下了,所以才有了第一次相遇。
他想让她有个念想,好好地活下去,“平安,以后的每年,你来墓前告诉我,那一年的风景是什么样的,好吗?”
招平安不应,也没有任何动作,沉默地低着头,好像在观赏她那小小一团可怜的影子。
阿择前去抱住她,最后一次抚摸柔软的发丝,“很早就决定的事,这会怎么倔上了?转世是新生,没什么不好的,平安。。。。。。”
她在他怀里,终于不再忍声,啜泣起来。可是!可是。。。。。。
怏怏众生中,数十亿人,下辈子可能那么容易就求得来。什么都没有了,一别她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静谧的夜空中,夜枭声声在催了。
招平安惊恐地抬头,望着那边方向,滚滚的黑暗下一刻就要将她拥有的全部吞噬。
她怕得浑身不住地颤抖。
阿择心疼死了,将人压入怀中,哽咽着声求,“别看,闭上眼睛,难过一下,很快就会好了。”
“我要看!”她突地大叫一声,抽抽噎噎地含着哭声,“来的时候,没有好好地接你,就。。。。。。就让我,送你走。。。。。。”
“平安。。。。。。”阿择努力不让快要杀死他的悲痛支配,语调仿佛还是像从前那样轻柔,安慰着她。
“没事的,你就当这一切是一个会醒来的梦,明天就好了。。。。。。你要好好的,一定会好的。。。。。。”
做不到。。。。。。可她做不到!
初春有了些许回暖的迹象,此刻院子里冷风乍起,一股凛冽的气息悄然混进情侣死别的噩耗,再次警醒。
招平安只觉得好冷好冷,她下意识想抱住什么取暖,撰着一点点衣角的手始终舍不得松开。
引渡者来引路了。
阿择不让她去看西边,从后拥抱山川河海的温柔,“平安,人生的路还很长,别回头,一直往前看,不要回头。。。。。。你看天上,即使没有暖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