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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差感十足的脆弱。
要是就这样扔下他不管,总觉得过意不去。
“秦宴同学,你就当帮我一个忙。”
江月年压低了声音,眼底划过薄薄的、狡黠的笑:“你看啊,咱们俩不都上学迟到了吗?你生病发烧还可以理解,但我没有合理的借口,一定会被老师狠狠骂一顿。”
身旁的少年指尖一动。
“说不定还要请家长,你不知道,我老爸老妈特别严,要是被他们知道这件事儿,我就完蛋了——真的、真的会超级超级惨的。”
她说得可怜,眼角眉梢却都是笑意,尾音不自觉地软了许多,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撒娇:“你帮帮我,咱们一起去医务室,老师问起来,就说是我陪你去看病,怎么样?你最好啦。”
这是让人完全没办法拒绝的语气。
明丽活泼的嗓音将他强装出的冷漠陡然打碎,经历十多年的打磨,秦宴本以为自己坚硬如铁,不会被任何事物击溃。
可在江月年面前,他却没有了原则与决心。
只要她一句话,那颗麻木冷硬的心脏就会软绵绵凹陷进去,他的意识、倔强和那些所剩无几的憧憬,全因她而深深陷落。
他变得不再像是自己。
秦宴别开视线不去看她,喉结上下滚了滚,半晌哑着嗓子出声:“……好。”
*
清晨的医务室里没什么人,除了磕着瓜子看电视剧的医生阿姨,还有她五六岁的小女儿。
“阿姨,这个药会不会很苦啊?店里还有感冒胶囊吗?胶囊应该都没味道吧?”
或许是受了周围安静气氛的影响,江月年脆生生的嗓音下意识压低许多。她细细把药盒看一眼,举着大大小小的盒子抬起脑袋:“或者,水果味的冲剂也可以啊。”
“你这小姑娘。”
阿姨噗嗤笑出声:“人家病号本人都没说什么,你倒是操心得挺多。”
这句话带了点调侃的意思,江月年被说得不好意思,声音更小:“我就不喜欢吃太苦的药嘛。”
“你朋友是男孩子啊。”
医生准备好点滴,熟练地将针头没入秦宴血管,完事后笑着看一眼坐在旁边的小女孩。只见她一眨不眨盯着青灰血管,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比针头刺进她自己手上还要认真。
倒还挺关心他。
这两人说是同学,指不定是什么关系。
打好点滴,就只需要安静等待药水用尽。江月年与秦宴并肩坐在医务室的长椅上,如释重负地伸了个懒腰,侧过脑袋去看他。
封越是柔和明朗、充满少年感的好看,姜池是艷丽得不可思议、超越了年龄与性别的好看,到了秦宴这里,便又是另一种好看。
他生得白皙清瘦、棱角分明,凌乱黑发垂落在额前,为眉眼覆下一层阴影。这本应是冷峻淡漠、带了几分戾气的模样,此时却因为发烧而柔和许多,不仅狭长眼尾泛起一抹轻粉,整张脸也都是红扑扑的。
这会儿长袖卷起,冷白皮肤下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冷硬却脆弱,宛如用力一碰,就会哗啦啦碎掉。
看起来,莫名有点乖。
“多亏有你,我才能暂时偷一会儿懒。”
江月年眯了眯眼睛,把脑袋靠在墙上:“我昨天睡得可晚啦,今天起床时困得不行。”
顿了顿,又说:“你怎么会突然感冒?不会是睡觉时踹了被子,或者半夜吹了冷风吧?夏天也要好好注意身体——对了,那个冲剂看上去真的很黑暗,跟黑芝麻糊似的,你不考虑换成胶囊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秦宴直到这时才敢偏转视线,不再回避地看她。
江月年睡着时乖巧地闭着眼睛,眼底是片薄薄青色。小脑袋止不住地上下点啊点,在即将整个身子往前栽的前一秒,秦宴伸出右手,按在她额头。
把她好好固定在墙上以后,又像触到火焰似的,很快把手挪开。
电视里的肥皂剧还在继续播放,他低低叫了声阿姨,让她把音量调低一些。
于是充斥在耳边的背景音乐被无限缩小。那是部深受女性观众喜爱的韩剧,男女主角坐在平稳行驶的公交车上,彼此都没有说话。
女主角似乎很困,眼睛静悄悄闭起来,但她并没有睡着,而是把整个身体向右一偏,刻意靠在男主人公肩膀。
秦宴对这种情节不感兴趣,本打算也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却察觉耳边传来一阵越来越近的风——
然后是一个小小的重量,出现在肩膀上。
一瞬间睡意全无,浑身上下的血液停止流动。
和电视屏幕上的场景一模一样,江月年的脑袋恰好靠在他肩头。
女孩柔软的黑发一股脑聚在他脖颈之间,带来难以言喻的痒与躁动,这份感觉顺着血液与神经流经全身,以阴戾凶狠出了名的秦宴,头一回紧张得不敢动弹。
脑袋发热,脸庞更是滚烫,他分不清是发烧,还是打从心底而来的羞怯。
影视剧继续播放,医生阿姨饶有兴趣地磕着瓜子看,身边的小女儿对这种戏码似懂非懂,百无聊赖地扭过脑袋,恰好对上秦宴的黑瞳。
世界静了一下。
小女孩抬头看一眼电视。
又扭过脑袋望一望坐在长椅上的大哥哥大姐姐。
然后睁着圆滚滚的大眼睛,恍然大悟地开口:“妈妈,那边的哥哥姐姐和电视剧里一模一样耶!”
童言无忌,最是没有遮掩。
那句话如同一把无形的小勾,直挺挺戳在少年心口,把整颗心脏撩得止不住颤抖,软绵绵悬挂在半空中。
身旁的气息近在咫尺,秦宴甚至能感受到她呼吸时身体的上下起伏。
世界突然之间变得格外安静,耳边只有江月年细弱的呼吸,以及电视剧男女主角低喃的情话,耳朵和心口都像被羽毛在挠。
阿姨闻言愣了愣,带了些许愕然地看向小女儿手指的方向。
与电视里播放的场景如出一辙,女孩闭着眼睛靠在少年肩膀上。那个清醒着的男孩子本来就因为发烧红着脸,在听见这句话后,脸颊更是快要滴血。
她见那孩子羞得厉害,赶忙轻咳一声皱起眉头:“说什么呢?乖乖看电视,别出声。”
小女孩茫然点头,不忘了又看他们一眼,有些委屈地应了声:“哦。”
秦宴低下脑袋,指节发白。
江月年睡得快,醒得也快,没过多久便晕晕乎乎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把病患的肩膀当作枕头后连连道歉,涨红了脸:“对不起对不起,我实在是太困了,被靠了这么久,肩膀是不是挺难受?”
她说着微微一愣,目光停留在对方脸庞不正常的颜色:“奇怪,你的脸怎么比之前更红,发烧加重了吗?”
“才不是呢。”
不远处的小女孩神秘兮兮看她一眼,肉嘟嘟的小手指了指电视机:“大哥哥是看电视剧才脸红的。”
……电视剧?
她闻言抬起眼睛,看见电视里正在播放的韩国电视剧,男女主角从公交车上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在聊天。
好像并没有什么让人在意的地方。
秦宴同学就是看这个,脸红得那么厉害?
江月年眨了眨眼睛,情不自禁笑出声来,转过头看向秦宴时,笑声像是碰撞在一起的铃兰花:“哇,你居然会因为连续剧的场景害羞吗?”
好可爱。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反差萌?
秦宴垂着眼睫避开她视线,不知怎么,居然像是在委委屈屈地闹别扭,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哑出声,由于没什么力气,嗓音软得几乎听不见:“……我没有害羞。”
第30章 精灵
现在是星期六的早上九点钟; 江月年坐在一辆小型巴士上; 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距离送秦宴同学去医务室已经过了足足好几天,她好不容易等来周末休息的机会; 却不得不在阿统木的催促下早早起了床,前往这次任务的执行地。
与之前几次不同,这一回的任务地点不在市区之内; 而是一个叫做“安平”的小村庄。
安平村在二十年前突发大难,所有村民不知怎地一夜之间全部失踪。那时候异常生物还没有大量涌现,人类对它们不具备合理的认知,甚至于,绝大部分市民压根不相信有异种族的存在,因此警方想破脑袋也没调查出个所以然,只能以悬案作为终结。
现在虽然能把嫌疑锁定在异生物作祟,可过了二十多年; 早就找不到一丁点证据; 案件的侦破仍然处于僵局。
至于安平村; 由于那起匪夷所思的失踪事件; 已经很久无人敢搬进去居住; 加上相关部门也没有拆迁的意思; 久而久之; 便自然而然成为了新时代的著名闹鬼圣地; 人送外号:荒村惊魂。
江月年今天要去的; 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巴士启动时发出呜呜声响; 江月年有些疲惫地眯了眯眼睛; 在刺眼的清晨阳光下百无聊赖地想,反差感这种东西,似乎每个人都会有那么一点。
比如阿统木表面上是个十分专业的未来高科技系统,为了全人类的未来而兢兢业业工作,但要是褪去它那层一本正经的外壳,就会发现这厮不仅恋爱小说严重中毒,还是不折不扣的资深毛绒控。
比如看上去冷冰冰的秦宴同学其实是个温柔的大好人,生病时整个人都软绵绵的,还会因为韩国小甜剧的剧情而害羞。
那天她陪他去医务室看病,稀里糊涂地睡着又稀里糊涂醒来,秦宴不知怎地,在那之后就一直红着脸,把视线扭到一边不看她。
江月年满嘴跑火车地同他讲话,得到的回应也只有短短几声“嗯”和“啊”,本以为是对方嫌弃自己太烦,没想到秦宴沉默好一会儿,用低哑得有些模糊的嗓音小声告诉她:“……小心,别离我太近。”
她一时间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茫然眨眨眼睛,倒是另一旁的医生阿姨磕着瓜子笑出了声:“小妹妹,你就别逗他了。你同学这是心疼你,怕给你传染病毒呢,你可别辜负他的好意,这一和你说话,可不就破功了吗。”
阿姨把“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