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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喘着粗气儿,张口欲言,却发现稍一出声,喉咙里就跟撕裂一样痛,八成是两次受伤,伤到了声带。
当即,我摆了摆手,示意不便说话,医生见此便道:“看样子是声带受损了,没事,修养两天就好。”
我指了指魏哥,旋即对医生竖了个大拇指。
这小子也太牛叉了,就跟电视剧里演的一样,也没见他有多大动作,轻轻在魏哥后脖子上一按,魏哥这么大个块头,直接就晕了。
医生显然明白了我的意思,说那地方有个穴位,用中医的话来说是穴位,用西医的说法就是中枢神经,只要找准了地方,把握了力道,按一下就能把人弄晕。
当然,没有经过训练的人,要么找不准位置,要么力道太轻,或者力道太重。
这个穴位,力道轻一点,最多无效,但力道如果过重,则会造成很大的损伤,中枢神经受损会出现什么状况,想想也知道了。
医生也是吓坏了,情急之下第一次用这一招,没
想到力道刚好。
说话间,医生看了看旁边的狗子,叹了声气,示意下方的小尤递了根绳索上来,紧接着用绳索拴住了魏哥的腰背,将人送了下去,随后又用同样的方法,将狗子也送了下去。
做完这些,我俩才缓缓顺着梯子往下爬,从屋顶到地面这段距离,差点儿就天人永隔了。
我心想,刚才若不是有医生相救,这条小命可就算是交待了,这兄弟够仗义,又救了我一次,以后他有事儿找我帮忙,我可不能推辞。
思索间,我们将魏哥运进了屋内,为了防止他醒来发狂,我们用绳索将他绑在了床上。
至于狗子,则用干净床单裹了,用簸箕先放了起来,怎么处理它,得等魏哥醒来再说,毕竟他和狗子相依为命,在这件事上,我们是不能代劳的。
小尤将木门的门栓上了,还不放心,一个人挪动着房间里唯一的桌子,浑身大汗的用桌子将木门给抵住了,这才抹了抹额头的汗,说道:“那蛇妖今晚应该不会再来了吧?昨晚杀鸡、今晚杀狗,这不就是鸡犬不留吗?明
晚该不会就要杀人了吧?”一边自说自话,她一边伸手猛地一拍桌子,掷地有声道:“走!天一亮马上就走,这地方不能待了!实在不行,让魏哥也跟着离开这儿,咱们出去帮他找份儿工作什么的,也好过留在这儿被那蛇妖给宰了吧?”
我心道,说的倒是轻巧,魏哥在这穷山沟里与世隔绝,到了外面能不能适应就是个大问题,我们还能帮他一辈子不成?再说了,就魏哥之前的表现,怎么也不像愿意跟我们走的模样。
不过我这会儿嗓子痛,也开不了口,便没有接小尤这句话。
但她那句鸡犬不留,却是说到我心坎里了,再这么下去,明晚估计就真的要杀人了。
医生看了看昏睡中的魏哥,摇了摇头道:“先不要随意猜测,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那个杀鸡杀狗的,究竟是不是妖,咱们谁也没见过,先不要自己吓自己。”
小尤瞪大眼:“这还不够清楚的?除了蛇妖,人能做到这一点吗?普通的野兽能做到这一点吗?医生,你不会还打算留下来,找那个什么‘老血竭’吧?”
医生这次摇了摇头,说自己虽然很想弄到老血竭的样本,但现在形势诡异,我们已经被蛇妖盯上了,再留在这个地方,只怕会没了性命,还是先离开为好。
至于那老血竭,按照医生的意思,他下一次做好准备了再来取,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狼狈。
小尤立刻道:“其实这么好的东西,你可以报上去啊,这算是很有意义的医学科研项目了吧?犯不着你自己一个人以身犯险吧?”
她说完,医生顿时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她,却也没有反驳。
我虽然不能开口,但一听小尤的话,也不禁觉得无语,心说这姑娘觉悟可够高的,往上报?真报上去,这事儿也就跟医生没有什么关系了,到时候功劳是领导的,研究项目是科学院的。
如果医生自己默默把这事儿办了,那意义又不一样了,一但研究项目成立,医生便能进入项目的核心进行参与。
即便项目到时候没有结果,那么也能收获经验和资历,如果有结果,那就更不得了,没准儿就鱼跃龙门,
全国闻名了。
要不怎么说大学生单纯呢,这小姑娘还没有经历过社会的险恶和勾心斗角,居然让医生上报,这不相当于断了医生一条阳光大道吗?
发现我和医生都无语的看着她,小尤挠了挠头,一脸纳闷:“难道我说错了?说错了你们告诉我啊,你们不说我怎么知道哪里错了?”
我咽了咽口水,勉强出声:“小尤啊,你大学毕业,再混个几年,就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现在跟你说不清。”然而,我的话并没有什么卵用,因为她回我:“啊?你说什么?听不清……你还是别说话了,都变公鸭嗓了,说起话来好好笑哎。”
“……”昨天还觉得她善良可爱,勇敢坚强,是个可以发展为备胎的对象,今天怎么就觉得有点儿想打她呢?不行,我一定要忍住,对妹子动粗是屌丝行为,虽然我住着不到二十平米的合租房,吃着充满防腐剂的泡面,但我给自己定的是高大上的路线。
淡定、淡定。
压下想揍人的冲动后,我们三人商议了一番,决
定等魏哥醒来,我们就离开,到时候尽量劝他跟我们一起走,不管以后怎么样,先避开蛇妖再说。
第四章 山路鬼车(2)
这会儿是凌晨的四点多钟,月亮落下,太阳还未升起,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经此一番折腾,我们三人毫无睡意,坐在木屋里,只觉得提心吊胆,担心那蛇妖会卷土重来。
好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挺消停的,天蒙蒙亮以后,医生掐了一下魏哥的人中,魏哥便悠悠转醒过来。醒来的魏哥,没有昨晚那么狂躁了,他躺在床上,沉默不语,整个人似乎都没有了生存的兴致,面若丧考。
我被他掐个半死,喉咙至今都不好说话,心里自然是有火气的,但一见他这模样,想到确实是我们惊扰蛇妖,带来了一场祸患,打破了魏哥平静的生活,一时间自然是愧大于怒,那点儿小怒火,瞬间就熄灭了。
“对不起,没想到会给你带来这么多麻烦。”这嗓子,现在说起话来,真是跟喉咙里有针在扎一样。
魏哥眼珠子动了一下,缓缓看向我,最后又盯着我脖子上的痕迹,估摸是想到了昨晚的情况,这才缓缓开口:“狗子呢。”
我道:“收了,就等你起来处理。”
魏哥道:“把绳子给我解开。”我一面戒备着他会突然发难,一边解开了绳索,好在魏哥的劲头已经过了,没有再做出要伤人的举动,只是走到了放狗子的簸箕前,打开簸箕,默默的摸了会儿狗子的尸身,就拧了把锄头,在院子旁的大树下开始挖坑,看样子是要把狗子埋在那儿。
我们三人立刻上去帮忙,直接被魏哥挥舞着锄头赶开了。
他虽然不骂我们,也不逞凶,但很显然相当不待见我们,我们三人被他挥舞着锄头赶开,便不敢再上前,只得在一边儿默默地等着。
无论如何,这事儿确实是我们闯下的,魏哥好意容我们留宿,结果我们却给他招来这样一场大灾,受他些脸色也没有立场不满。
待埋了狗子,魏哥才开口,哑声道;“你们还留着干什么,滚。”我嗓子说话不方便,医生便率先道:“魏大哥,那蛇妖来势汹汹,鸡犬不留,今天晚上恐怕还会来。咱们布下的陷阱,它没有触动分毫,实在是难对付,
我们打算先离开这儿,不如,你跟我们一起走吧,避避那蛇妖的风头再说。”
小尤小心翼翼道:“是啊,魏哥,是我们对不起你,对不起狗子,但是我们真的很担心那蛇妖会找上你,你跟我们走吧,出去之后,我们会帮你安顿下来的,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不需要。”
医生抿了抿唇,道:“魏大哥,你对我们不满,我们无话可说,但现在,你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先离开这里,保住性命,你怎么怪我们,我们都接受。”
魏哥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哑声道:“性命?我的性命……从来就没有那么重要。”
穷山恶水之地,生孩子跟不要命似的,丢孩子跟丢块儿猪肉似的,哭个几声,难过个几天,转瞬就能抛的一干二净。
魏哥的事儿,让我深切的感受到,经济文明程度,和道德情感程度,绝对是呈正比的。
魏哥着实惨了点儿,亲爹亲妈,就因为一块胎记,说扔就扔了;好不容易在村里活下来,还被村里人排挤
,亲爹娘都不出来帮衬一下;相依为命的魏老光棍儿,却又因为他的好奇心,连累的被蛇妖给害死;如今唯一作伴的狗,却也因为收留我们三人,而被蛇妖给砸的脑浆迸裂。
这事儿要是发生在我身上,我简直难以想象。
此刻,再想起我那爱唠叨,总喜欢拿我和家里老大做对比的爸妈,只觉得那两张脸可爱无比,听魏哥此时自暴自弃的话,我立刻道:“魏哥你别这么说,命是自己的,就算没有人在乎你,自己也要珍惜自己,谁的命都只有一次,都一样珍贵。现在外面和以前大不一样,何不去外面看看?如果你愿意,咱们俩就是朋友,你的命,我觉得很重要!”
小尤接话道:“魏大哥,你的命对我来说也很重要!你跟我们走吧,留在这儿会死的。”
医生在一边说道:“你的命对狗子来说,也很重要。”
我忍着嗓子的刺痛,动情了说了一长串,结果最后还不如医生这话有用,魏哥听了医生的话,整个人怔了一下。医生接着道:“它为你看家、打猎,跟你满山遍野
,和你一道吃饭、睡觉,对于它来说,你是最重要的,我想,它也不希望你就这么死了。”
魏哥嘴唇动了动,目光放空,很明显在想些什么,片刻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