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江老二面无表情,双眸却在发亮。
面对着小木匠的提问,他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我不知道。”
他本来是过来兴师问罪的,但是这会儿,却没有了那一股子的怨气,甚至都不再多问顾白果的事儿。
他对小木匠说道:“我听述樵说今日事发之时,你也在现场,而且将我们的人瞧了清楚……他对你敌意很深,想要斩草除根,但我给你做了担保,希望如果有人找到你的时候,别把我们给卖了……”
小木匠眉头一跳,问道:“述樵?就是那个脸上有疤的人么?”
江老二点头,说对。
小木匠想了想,问道:“这个可以,不过我想知道,你跟什么人混在了一起,今天你们杀的那个家伙,又是何人。”
江老二冷冷瞧了他一眼,语气有些生硬地说道:“我先前告诉过你,君子莫问深处——有的事情,知道太多了,对你未必是件好事。”
小木匠却完全没有理会他的威胁,而是说道:“你不告诉我,我便不答应你。”
江老二并非什么善茬,当下就是脸色一变,人也变得冷厉起来:“甘十三,你得知道,要不是我拦着他们,只怕找上门来的,就不是我,而是别人了……”
小木匠颇为淡定,一字一句地说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到时候闹翻了,别怪我不客气。”
他起身,摆出送客的架势,显然是没有打算好好谈了。
江老二被小木匠的强硬态度给呛到了,愣了一下,脸色变得铁青。
不过他并非没有脑子的角色,也能够感受到今时今日的小木匠,与往日又有许多的不同。
对方无论是气度,还是修为,都让他看不透了。
犹豫了一会儿,他终于让了步,对小木匠说道:“我现在跟着暗杀大王王亚樵在做事,今天跟在我身边的,就是王亚樵的弟弟王述樵,动手的这些人,则是斧头帮的兄弟,至于我们砍的那人,是日本人山口平津。这人表面上是一个牙医,但实际上是日本秘密结社菊机关在上海滩的联络负责人。这菊机关怎么说呢,解释起来很复杂……”
小木匠听了,很是惊讶,不过瞧见江老二如此费力的样子,却开口说道:“你不必解释,我知道。”
江老二很是惊讶,说:“你知道?”
小木匠瞧见他不信,于是说道:“日本明治维新时期,日本天皇以其近侍,以及效忠自己的八坂神社、平安神宫和住吉大社,还有日传佛教浅草寺为基础,组建了专门为日本皇室服务的鬼武神社;而一战过后,鬼武神社与日本特高课合作,又衍生了梅兰竹菊四机关,负责不同的事务,这也正是菊机关的由来,对吧?”
江老二听到小木匠这般说着,一些事情,他自己都未必清楚,不由得很是惊讶,随后点头说道:“对,这个山口平津害死了斧头帮不少兄弟,还残杀中国志士,所以帮主才找人将他除了……”
小木匠听完这些,点头说道:“你放心,今天的事情,我一个字都不会对别人说。”
江老二得了承诺,不再停留,转身便离开了这里。
他走了之后,小木匠进了房间,瞧见刘小芽躺在床上,满是担忧的样子,于是上前,与她宽慰几句,告诉她刚才那人虽然性子冷淡,眼神很凶,但不是坏人。
刘小芽很担忧小木匠,不由得多问了几句,小木匠随后敷衍,并不多聊。
他与刘小芽多年未见,本来也没有什么可聊的,现如今刘小芽从事的又是舞女以及售卖皮肉的工作,他说话也得小心些,免得触及对方痛处,有些头疼。
而就在这时,房门再次被人敲响了,化解了尴尬。
小木匠去开门,门口站着先前出现在苏慈文身边的一个汉子。
那人对着小木匠恭恭敬敬地说道:“甘先生您好,慈文小姐想邀请你一起吃顿晚饭,请您随我一起过去。”
第十章 喝茶么?雨前龙井
接到苏慈文的邀请,小木匠有些意外。
中午的时候他与苏慈文碰过一回面,知晓她刚回上海滩,工作上的事情是非常忙碌的,而且还有许多的大人物需要见……
别说今天,这几天恐怕都未必能抽出时间来见他,没想到这才到了傍晚,她居然就发出了邀约来。
很显然,自己在她心中,应该还是有一席之地的。
当初在锦官城的那一个晚上,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变成春宵一梦,消散于风雨中去……
朱砂痣并没有变成蚊子血。
小木匠回过头来,看着同样还没有吃过晚饭的刘小芽,犹豫了一下,客气地邀请道:“你要不要一起去?”
刘小芽表现得非常懂事,乖巧地说道:“十三哥你去吧,不用管我。”
小木匠也只是客气一下,毕竟他又不是不解风情的鲁男子,真的将刘小芽带着去赴苏慈文的邀约,只怕这位威风凛凛、掌握众多产业的慈文小姐,未必会给他好脸色看。
所以他也没有再多坚持,与这汉子走了出去,下楼的时候,还特意在前台交代,让人给他房间里送一份晚餐过去。
汽车在锦江酒店的门口等着,小木匠下楼的时候,与那汉子聊过了,知晓他叫做小关。
小关是苏慈文的护卫,也是苏家的老人了。
坐上车,不到一刻钟,来到了离苏家商行不远的一处餐厅,下车之后,小关领着小木匠进了里面去。
这是一家法式餐厅,装修布置与格调,都颇有异国风情,而里面的人也大部分都是眉高目深大鼻子的洋人。
这里还有人弹着琴,显得很有氛围的样子。
小木匠的本职便是建筑结构,也就是所谓的盖房子,瞧见这等异域风情,忍不住多瞧了几眼,等来到桌前的时候,在这儿等着的苏慈文却是笑了。
她对坐下来的小木匠说道:“怎么,对西洋女人挺感兴趣的?”
小木匠被这问题给难住了,不过他并非唯唯诺诺之人,也不打算被苏慈文夺了气势去,于是笑着说道:“对,感觉她们穿得挺少的。”
苏慈文指着旁边说道:“你如果是想看那个的话,旁边不远,有一家白俄餐厅,里面的白俄女人穿得能够让道学家发疯,不过味道一般,所以我才没有带你去……”
小木匠笑了,说有机会倒是想要见识见识。
两人又聊了几句,小木匠不能说对答如流,但基本上都能够接得住,而且还有自己的思维和想法,言语间也完全没有太多的拘谨与束缚。
这种洒脱淡然的态度,反而让苏慈文生不起为难他的心思,叫了服务生过来,与小木匠商量着,点了几道招牌菜。
等人离开后,她有些感慨地说道:“你与以前的时候,当真截然不同了。”
小木匠有些好奇,说是么,我没感觉自己模样有什么变化啊?
他还下意识地摸了摸脸,苏慈文笑了,说:“我说的不是脸,而是一种……怎么说,你的气质,或者气度吧,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小木匠盯着她,认真地问道:“你觉得是变好了,还是变差了?”
听到这话儿,苏慈文望着眼前的男子,心思有些复杂——以前的小木匠,认真坚定,沉默勇敢,给人的感觉非常可靠,但似乎又缺少了几分男性魅力;而此刻的他,无论是气度还是谈吐,又或者待人处事的方式,似乎都强了许多,也变得完美了。
但正因如此,却给她的感觉有些琢磨不透,远不如以前那般让人放心,踏实可靠……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得到了这个,便会失去那个,世事皆是如此,难有完美之事。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了话题,跟小木匠聊起了他今日托付帮忙的事儿来。
在法租界的那一片地界,的确有一帮小团伙,以一个叫做“红姐”的女人为首,以短脚虎和红豹子两个江湖人为骨干,上面挂靠着青帮下属荣社的邱老板,官面上的关系是法租界捕房探目丁永昌,特点是手下的舞女质量很高,经常会被几个舞场借调过去撑场面,也颇得洋人的喜欢。
她告诉小木匠,这个红姐的能量还挺大的,据说跟荣社的社长黄六爷有些关系,算是暗地里的半个情人,所以在十里洋行里吃得挺开的。
那女人甚至还与电影公司的老板有瓜葛。
所以苏慈文找人打听的时候,别人告诉她,说如果要动这个女人的话,还是得小心点。
毕竟红姐还好说,手下的几个打手也只能算一般,但如果因此而惹怒到了黄六爷,那事儿可就麻烦了。
毕竟黄六爷可是青帮大佬,上海滩的大亨级人物,不但是法租界警务处唯一的华人督察长,而且手下门徒数千,在外滩跺一跺脚,整个上海滩都要抖上一抖。
要想在上海滩做生意,真不能惹到这样的地头蛇,毕竟即便是洋人,都得靠这些人来管理事务,繁荣市场。
听完苏慈文的讲述,小木匠着实有些惊讶。
他原本以为控制刘小芽的,就是一伙流窜犯案的小团伙,凭着他一己之力,直接给那帮人一顿教训,这事儿也就算是处理完成了。
结果没想到这背后,还牵扯到这么多的事情来。
他有些头疼,揉了揉太阳穴,征询起苏慈文的意见来:“那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苏慈文似笑非笑地问道:“你原本的打算是什么?我的大英雄!”
小木匠讲了他原本简单的想法,苏慈文忍不住想要笑,弄得小木匠很是郁闷,说道:“别幸灾乐祸了,赶紧想办法啊——如果只是我一人,管他什么黄六爷黄八爷的,老子将那帮人贩子、花拐子直接端了,跑路就是了。但问题在于我住的那房间,可是你商行的名义定下来的,不管怎么样,都牵涉到你,我这么弄了,可就得由你来擦屁股了。另外那家伙要是知晓了人在我这儿,到时候朝你要人,那可怎么办?”
苏慈文“噗嗤”一笑,说你想得可真多——首先人家根本就没有在找你屋里那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