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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映愚有些哀怨地看着小木匠,满脸都是“我觉得你在装逼,但没有证据”的表情。
小木匠却不管他,而是来到了另外一扇铁门的跟前来。
马铁龙说过,此处水牢修建之时,曾经请了当时最为厉害的匠人负责建筑,里面遍布机关,甚至还弄了法阵,让人难以攻破。
但小木匠一过来,却忍不住笑了。
自从墨家于东晋末年消弭于世间之后,这天下间最厉害的机关手段,莫不出自于鲁班教之手。
而有着《鲁班全书》的小木匠,对于这些机关手段,简直是烂熟于心。
此刻的铁门乃机关之力开合,在外人看来,简直是难如登天,但是在小木匠眼中,却简单得跟启蒙手段一般。
他在秘境之中待了那么久,这点儿手段倘若是都能够将他难住,那么他甘十三基本上可以撞墙而死了。
咔擦嚓……
小木匠伸出了手来,在一阵让人牙酸的声音中,那铁门再一次缓缓打开。
铁门背后,传来了滴滴哒哒的声响来。
水牢就在眼前。
里面防守力量的攻击,再一次的出现,不过这回不再是现代火器,而是暴风骤雨的箭雨。
这些箭雨带着无数劲风,扑面而来。
然后与之前的弹雨一样,再次落空。
而一如先前那般,许映愚将早已准备好了的油纸包捏在手中,准备往里面投进去……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突然间里面有人喊道:“等等,你们难道不顾这崔连城等人的性命么?”
话音落,箭雨停。
小木匠出现在了大门口,平静地看向了里面,瞧见那儿却是一处巨大的空间,一半是岩石岸,而另外一半,则是无数浸泡在水中的铁笼子。
幽幽的灯光之下,那狭小的铁笼子一直蔓延到了黑暗深处去……
不谈水牢那边,光岸边这儿,就有三五十人,那个被人叫做“小韩帅”的韩馥生被众人簇拥着。
而在他身前,则跪倒好几人。
其中一个,便正是平泗帮的帮主崔连城。
韩馥生被一众高手簇拥,外围还有弓箭手、枪手无数,而他则捉着一把刀,架在了崔连城的脖子上,高声喊道:“兀那小子,你不要这崔帮主的性命了,对么?”
小木匠被一众强者盯着,无数弓箭、枪支锁定,却毫不惊慌。
他的目光跨越空间,落到了跪着的崔连城身上来。
他笑了笑,对那被死死押着的崔连城说道:“崔帮主,你可怕死?”
那个先前重伤,肠子都流出来的崔帮主,此刻即便是被好几人押着,一点儿反抗能力都没有,但听到小木匠的话,还是拼尽所有力气,努力地抬起了头来。
他看了小木匠一眼,然后也笑了。
他对小木匠说道:“甘爷,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啥么?”
第二十九章 陷阱
面对着这个身受重伤,近乎垂死的平泗帮帮主,小木匠显得十分恭敬。
按理说,一边是某个地方帮派的帮主,在整个大江湖的台面上,都算不上入流的的角色,而另外一边,则天下闻名……双方的姿态,本不应该如此。
但小木匠对待他,却如同长辈一般,客气得很。
有才而不骄,得志而不傲,居于谷而不卑,温和有礼,谦谦君子是也。
小木匠出身低微,虽然爱书,但几乎没有入过学堂,按照孔府儒家的标准来说,他算不得读书人,更担不得君子之名。
然而但凡与他有过深交之人,都莫不觉得,这人是个君子。
君子之道,不在于表,而在于里。
在于本心。
在于信,在于诚,在于节。
也在于勇。
小木匠拱手说道:“自然记得——你说平泗帮就算是拼到了最后一人,也一定不会让那青州鼎,落入日本人之手……”
崔连城笑了。
他笑得如此艰难,脸上的肌肉往上提动一下,痛苦就加深一层,但这笑容却是发自内心,无法避免的。
崔连城的口中冒血,言语且如同铁钉那般坚硬。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我崔连城不是第一个死的,也不是最后一个死的,死固然不可怕,怕就怕在该做的事情,没有做完——甘爷你能答应我,别让那青州鼎,落入小日本子的手中么?”
这话儿,说得缓慢,仿佛透支了生命力一般。
旁人听见了,莫不脸色难看,特别是那些站在旁边的小人物们,甚至下意识地将枪口都下移了去。
或许他们的内心之中,觉得这般铁骨铮铮的人,不应该死。
至少不应该死在这里。
太可惜了。
但作为此间首脑,韩馥生却不为所动。
他是何人?
跟着大军阀风里来雨里去,不知道干过多少恶事,怎么可能会被简单几句话给弄得心中柔软,下不得刀?
他的心,早就被这动荡混乱的年代,弄得不再纯良,蒙上尘埃。
这世间,只有利益,再无其它。
韩馥生伸手过去,利刃顶住了崔连城的脖子,恶狠狠地骂道:“姓甘的,别觉得自己是啥大人物,都特么是吹出来的;你要是想让这家伙活着,就给我乖乖地跪下,束手就擒,老子还能够给你一条活路,要不然……”
他手中的劲儿却是加重一分,崔连城的脖子上,已经开始有鲜血流了下来。
再重一分,崔连城必然没命。
但即便是在这般危急的情况下,小木匠脸上的笑容,却依旧挂着。
他看着这位有着傲骨和热血的鲁东大叔,那笑容如春天和煦的风一般温暖。
小木匠完全不理旁人,认真地盯着崔连城的双目,沉稳坚定地说道:“这世界上有许多的道理,比如‘你越怕死,就越容易死’,又比如‘你不怕死的话,就很难死得了’——崔帮主,你既然不怕死,那么就安心活着吧……”
韩馥生恼了,瞧见小木匠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怒声骂道:“这谁特么说的?”
小木匠抬起头来,犹豫了一下,说道:“鲁迅先生?”
韩馥生:“啊?”
欺负我读书少么?
没听过啊?
就在韩馥生的脑子里回忆着可怜的阅读知识量时,突然间感觉到了不对劲儿,随后他定睛一看,瞧见站在铁门口处的那个甘墨,已然不见了踪影。
人去哪儿了?
韩馥生出道这么多年,脑袋从没有一刻,如现在那般停滞。
就在他脑子有点儿打结的时候,旁边的护卫突然大声喊道:“小韩帅,当心!”
话音一落,韩馥生就感觉到了有一股气息在接近,知晓那对手居然已经冲到了跟前来,当下也是恼怒不已,恶向胆边生,右手之上的利刃一用劲儿,就准备将手中这人质给割喉,让对方瞧一瞧,不听话的下场,到底是什么……
然而他这手猛然一划拉,却直接拉了一个空。
下一秒,他瞧见被自己押着的崔连城突然间就不见了,抬起头来,瞧见在三丈之外的地方,那个叫做甘墨的家伙,却是扶着口鼻冒血的崔连城,坐在了一张太师椅上。
他从怀里摸出了一把木尺来,轻轻一抖落,居然化作了一顶华盖。
华盖被插在了太师椅旁边的地上,给崔连城遮阴。
那个看上去仿佛即将闭气的崔连城,这个时候,双目发亮,却是来了不少精神。
而与此同时,在崔连城的旁边,还出现了一个男人。
一个打扮普通,但人却有股特别精神的男子。
那男人便是许映愚。
他对小木匠问道:“需要帮忙么?”
小木匠没有回头看身后,而是对许映愚说道:“照顾好他,别让崔爷死了。”
许映愚点头,说道:“放心,有我在,死人都能变活……”
这三人,没有一个在看韩馥生。
没有一人。
仿佛他韩馥生就如同空气一般,或者不值一提的小人物。
被轻视的愤怒,在一瞬间让韩馥生变得恼怒,他怒声吼道:“开枪,放箭,弄死他们……”
这水牢之中的一众力量,早就严阵以待,此刻听到命令,立刻发动起来。
爆豆一般的枪声,还有利箭飞起……
然而当子弹与利箭急速地冲到了那华盖之下时,却仿佛如同时间一般停止住了。
瞧见这古怪的一幕,韩馥生的脸上开始慌了,一边后退,一边喊道:“杀了这帮家伙,杀了他们……”
崔府之中被抓的人,还活着的,除了崔连城之外,还有另外三人。
这三人都被押在此处,与崔连城一起。
韩馥生的那几个手下听了,当下也是摸出利刃,准备动手,然而却感觉劲风一晃,随后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直接就飞了出去,而另外这三名人质,也都被救到了华盖之下去。
这个甘墨,是真的强。
韩馥生虽说心中慌乱,但到底也是名门高徒,也是有真本事的,当下也是后退了十几步。
然后他对着旁边的黑暗喊道:“土肥原先生,你要等到何时?”
轰!
话音一落,水牢之中突然间一阵轰鸣,众人脚下的石头却是开始迸裂,无数符文从中亮起。
随后,十八根花岗岩石柱,从岩顶之上落了下来,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那地上却有卡槽承接,却听到“咔、咔”几声响,无数精钢打造、上面遍布符文的铁棍倏然冲出地面,连接到了头顶之上去。
所有的一切,发生得如此迅速。
几乎是眨眼之间,烟尘中,一座巨大的牢笼,凭空浮现,将华盖之下的那几人,以及这边三四个水牢守卫给笼罩了其间来。
那些布满符文的铁棍密密麻麻,差不多每隔二十公分便是一根。
它们彼此之间不但相隔甚密,而且还有蓝紫色的电芒浮动,滋滋作响,显得十分可怖。
不但如此,那头顶之上的岩顶处,还有十几个管子冒出,虽然没有发动,但黏稠的火油却开始滴漏了出来。
另外一边,韩馥生的身边,却是浮现出了两个瘦小如孩童一般的身影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