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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高方平一副纨绔状态在思考,杨志也不敢多言,继续跪在地上道:“卑职杨志参见衙内,不知衙内召见,所为何来?”
“杨志我问你,你来高府,所为何来?”高方平反问道。
杨志迟疑片刻道:“卑职早前有错。但是报效国家之心一日不敢有变,患得患失之间,总害怕侮辱了祖宗武侯令公。所以……来高府乃是为了谋求复职,从军效力。”
“哦……”高方平道,“说说看,你送了家父什么宝贝?”
到此杨志险些流泪,低声道:“杨志把家传宝刀卖了后,买了一对名贵的玉麒麟送给殿帅……却被高殿帅当面摔碎了,还让杨志滚出高府。”
高方平呵呵笑道:“奸臣老爸此举稍显过分了些,但杨志你知道吗?作为上位者,大家都在看着他,固然因为赦免,你押运花石纲出事之过可以不追究,但出事后流落江湖逃避,乃不智行为,倘若家父随意启用你,别人怎么看他?别人犯错之后又以何等面目去责罚?”
杨志愣了愣。
高方平再道:“杨志你真想要个出身,要个对得起祖宗的事业吗?”
杨志红着眼睛道:“可惜高殿帅已经一口回绝……”
高方平打断道:“无需管他高殿帅做何想,你只说想不想要?如果想要,那就一定要说你想要!”
“想!”杨志还是很聪明的,磕头到地。
“然而磕头并没有什么卵用。所谓投名状者,用本事说话,让本衙内见识见识名震边关的杨家枪为何物。”高方平吩咐道:“甲胄,战马,长铁枪伺候!”
杨志猛的抬头,双眼之内表现出了炙热,侧头看着在汴京颇有名望的高手徐宁。
高方平道:“不用给我面子,真刀真枪,和徐指挥使于校场一较高下。”
徐宁还是很骄傲手痒的,拱手道:“那就请杨壮士赐教了,不用留手,放马而来!”
言罢提起钩镰枪,跨上了战马热身,开始跑场。
在亲兵伺候下,战甲盖身,手提铁枪跨上战马之际,早先落寞的那个人不见了,杨志整个人显得神采飞扬,正是电视上于大名府披上战甲站索超的那副炙热感觉。
“衙内瞧好!”
杨志一抓马缰跃马飞出,顺场跑了两圈之后便和徐宁战在了一起。
枪来枪往,火星四溅,一时杀得难解难分。
战了五十回合体力消耗很大,却是不分胜负。
虽然高方平不懂武艺,但明显感觉得出来了,真要战的话胜负恐怕也快了,徐宁必败无疑。
纵使是步战徐宁也要吃亏些,杨志本事的确有,和顶尖高手林冲战五十回合不分胜负,那还是处于林冲急于杀人立下投名状的时候。而说到马战,高方平能明显看出,将门之后毕竟是将门之后,对战马的驾驭功底,还是明显高于徐宁的。
没人叫停,徐宁猛冲猛杀,转眼一百回合过去,双方汗流浃背,却依旧胜负不分。
“停!”某个时候高方平喝道。
于是双方停下,杨志下马抱拳道:“徐指挥武艺超群,若是坚持下去,杨志处境不妙。”
徐宁老脸微红道:“我你做平手论,何来处境不妙之说?哼!”
“谢大人抬举。”杨志还是很给徐宁面子的。
没办法,杨志就这德行,他这一身都在让,都在忍,就算在梁山时候,他也不同于其他人拥有很耀眼的战绩可以炫耀。
杨志卸下甲胄,来至高方平近前抱拳道:“衙内,小人是否还用得?”
“你且看看我的亲兵,再告诉我你的想法。”高方平微笑着吩咐:“战阵演练。”
徐宁当即挥动令旗,行动迅速,瞬间之内校场黄沙漫天,分为甲阵乙阵,没有一匹战马妄动,然而整个校场都是踢刨和嘶鸣。
那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箫杀之感,让杨志吃了一惊。
酝酿过后,那种惊天动地的骑兵集群冲锋陷阵的动静,杨志看得心驰神摇,久久无法把口闭下来。
演练结束了,杨志也汗流浃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如何?”高方平问道。
杨志猛的跪下道:“这是真正的精锐,早先杨志狂妄,倒是小瞧衙内了,衙内在外名声不佳,但世人都已走眼,衙内既能练出此等精兵,杨志惭愧,杨志对衙内已经无用,告辞。”
他恢复了没落状,低着头打算离开。
高方平也没有挽留,迟疑片刻道:“杨志,你被家父摔碎的玉器价值几何?”
第23章太夸张了
杨志停下愣了愣道:“乃是全部的卖刀所得,一千贯整。”
高方平对身边的随从道:“去帐房取一千贯给杨志,赔偿他损失。”
“这……使不得。”杨志连忙摇手。
高方平道:“使得,高家不欠你,但也无权糟蹋你。刀是家传的刀,本衙内相信那刀在杨家将手里,没少饮蛮子血,大宋其实很需要那样的刀,知道吗,我有个理论是,要喝敌人的血,喝了敌人的血后,下次见到敌人就不怕他们了。壮志饥餐胡虏肉,谈笑渴饮匈奴血,就是这样说的。拿了钱去把刀赎回。”
杨志简直被说的无地自容。
不等杨志回应,校场内响起了很渺小的掌声,明显是女人在拍手。如果是徐宁鼓掌会吓到人,他的手掌实在太大了。
“好个壮志饥餐胡虏肉,谈笑渴饮匈奴血……”
着男装打扮的李清照走来微笑道:“想求高兄墨宝,乃天下第一难事。闻说人只有在有追求、忙于事务之际最为神采飞扬,果不其然,高兄只有在做事的时候会显露心声。”
汗。
见她又来了,高方平有些脸热,自己一阶文盲,真不想盗用诗词去侮辱绝世才女的,那根本是鲁班门前弄大斧,一个不好取巧不成反弄拙。
这原本是想对着一群军旅上的老粗鼓励下,反正这些老粗也不懂。却是不想被她偷听到了。
清照的身法总是这么飘逸,当真是除了皇宫内院,什么地方都挡不住你呢。
“杨壮士武艺精纯,勇猛无匹,清照佩服。”李清照又对杨志拱手。
杨志受宠若惊,躬身道:“不敢。”
李清照凑近杨志低声笑道:“此衙内不是你想的那个衙内,他会识人用人,废材也能调教为人才,譬如富安。若杨壮士想要一展报复,不辱没了杨家的家风,那么清照建议听衙内的,带着你杨家的刀再来找衙内说话,那时想必会有意料不到的效果。”
“多些指点。”杨志浑身冷汗,总算知道今天问题出在什么地方了,鞠躬之后告辞而去。
“额……休息半日,散了。”
徐宁见才子才女的在这里影响军务,恼火归恼火却不敢发怒,只得散了军阵闪不见了。
这下校场清静了,李清照道:“高兄还未回答,为何求你一句诗词是如此困难?能说出‘壮志饥餐胡虏肉,谈笑渴饮匈奴血’,‘踏破贺兰山缺’这等雄句之人,一定是胸怀山河乾坤的大气磅礴之人。可你当初为何送我‘一个衙内两只眼’?”
“不解释。”高方平这么回答。
“高兄……儿女私情真的是你的拘绊吗?作为知己,你甚至不愿意让清照知晓你的打算。”李清照道,“论年纪,高兄已到了婚嫁阶段……”
高方平微笑打断道:“我还小,有自己的打算。”
李清照道:“难道是事业无成何谈为家?”
高方平嘿然道:“没那么高尚,遇到喜欢的我就娶,没遇到就再看看。现在我最关心钱不够用,每天做梦都在想着敛财,美女虽然也喜欢,但是吸引力比钱还是有些不足。”
李清照笑得前俯后仰:“将来鹰击长空者非高兄莫属。有高兄在,清照越发的发现夫君无才,他真的不适合做官,清照已经建议他从太学退学了。不日,清照和夫君就要提前离京。今厚颜而来正是告辞。”
高方平叹息一声,或许李清照这么做很聪明,从历史来说,他那个夫君的确不是个做官的料,就算有才能,但人都被他老爸得罪光了,也断难在官场有所作为。赵家只有一条出路就是彻底踩死蔡党,可惜他们做不到。
既然这样,彻底归隐不失为明哲保身的良策,这里来说,能娶到李清照这样充满了慧根和灵气的女人,是他赵明诚八辈子修来的。
“你怎么说?”李清照微微发嗔的看着他跺脚。
“既如此,方平摆酒为清照践行,高府的饭菜不佳,咱们去最好的酒楼吃。”高方平起身。
李清照摇头道:“只有沙场之地,能配得上高兄之气概,沙场难寻,如今就用这校场代替。你在这里摆酒招待我好吗?”
“好啊。”
……
诗人都是烂漫豪放的,李清照虽为女儿身,喝酒却也还是比较可以的。唯独高方平喝的比较少。
“高兄浅尝既止,是何意呢?”李清照好奇的放下酒杯。
“我害怕喝高了现形,偷摸你屁股被一耳光可不是什么好事。”高方平道。
“粗鄙是你的一贯风格,然却世间才人无数,又有谁能真正读懂你的高雅孤艳呢?”李清照道。
“过头啦,清照乃真的夸奖过头了。”高方平嘿嘿笑道。
李清照喝一口酒,笑道:“不过头,写字如你,还有名句‘一个衙内两只眼’,却能赢得清照真心夸赞者,唯有高兄。果然可以引用高兄之高论:说什么都没用,看人,注意看他做什么就好。清照早有论断,高兄之不世才华,往往自那些粗鄙和小呆傻之间溢出来,这才叫真正的才华横溢。”
“好吧,咬文嚼字的话,我是给你提鞋都不配的人。”高方平道。
李清照当即有所收敛,不好意思的道:“是清照卖弄了。”
高方平岔开道:“什么时候走,其实也好,如今的汴京已是多事之秋,早早离开为上。”
“就这两天了,我家公公会继续留在朝里值相。不敢奢望高兄来送行,家夫说不酸,却也不会喜欢看到高兄。今次之后,也不知道再见面是何年月了。”李清照也停下不喝了。
“你知道梦想的真正解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