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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意识到城主那只跳蚤乃是一个真正,并且还有可能会将他们毁灭的强有力敌人后,金字塔慌了,因为慌了,所以他们不准备再等,他们要先下手为强。”
我笑了,我笑着笑着仿佛都有了眼泪,“先下手为强,我便是第一刀。”
“遗憾的是,的确如此。”杜鹏点头,“你这个幌子在那三十年里起到很多作用,甚至到了决定要杀掉你的时候,金字塔都还没能弄清楚你是不是已经发挥出了全部的作用。但是他们不在乎了,毕竟只要你一死,什么作用不作用,便就根本不用考虑。”
我点头,花费了不少时间,在这大雪天的早晨,两包香烟的功夫。我终于理清了梦里那几个月所发生的事情以及它们的原理。
太多人参与了进去,但又有谁是真的无辜呢?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去想这件事。
不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后,我倒是忽然想到了一个或许有趣或许无趣的假设,“如果我没有醒来,梦境继续的话,在梦里,我会真的死了吗?”
杜鹏看上去有些诧异,他似乎没有料到我会这么问。
“不好说。两种可能,如果你真的纯粹是的城主用来当做幌子的一个角色的话,你应该就真的死了。”
“但如果你的身份真的大有讲究,那你说不定还有可能被救活。毕竟在梦里,最后你记得的也就只有闭上眼睛而已。而事实上,一个人死亡的过程其实还挺漫长。”
我深深吸了一口烟,这间宿舍到了现在已经几乎成为了烟雾的天堂。
“老实来说,我倒是希望自己还活着。因为不论是不是幌子,我都还是希望能够一路看到最后,至少也都瞧瞧那终极一战的结果,也瞧瞧城主的真面目。这样中途被迫退场的感觉真的很糟糕。”
杜鹏笑着点头,他吐了个烟圈,“理解,没有多少人会喜欢中途离场。那要不你再回去接着做梦,看看有没有可能把梦连贯起来。”
我被他这话逗笑了,“梦就是梦而已,还能中断再做?算了吧,差不多中午了,我饿了,你呢?”
“我是又渴又饿。”
“那走吧。”我一招手,从床上跳了下去。
来到一楼,站在门口,外面鹅毛般的大雪依旧飘落,估计按照这个架势,最多半天地上就得积上一堆雪了。
“哦对了,我刚刚才想起来,在宿舍里的时候,你其实有个问题一直没有告诉我答案。”也许是寒冷使得我的理智清晰了一些,我问道。
“好啊,我回答你一个问题,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杜鹏伸手接住了一片雪花,他的手看上去秀气的很,真不像是在工厂里干活的人会有的手。
“好,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金字塔派来的人?城主派来的人?”我问。
杜鹏笑,“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但也不是。是,是因为我确实同时接受了金字塔和城主所给予的任务。不是,则是因为真正的我不服务于除了我自己之外的任何人。我是一名历史学者。”
“什么?”我可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听见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答案,“难道你不该解释一下吗?”
“简单来说,我的责任是记录真正的历史,以便后人能够知晓。我以及我的家族,世世代代所做的事情只有这一件,记录真正的历史而已。而我,只是正好被分配到负责记录金字塔与城主之间纠缠不休的瓜葛的任务而已。”
这算是什么?历史学者?
开什么玩笑?我可不能也不愿意接受这种可谓绝对莫名其妙的回答。
“所以你……”我还想要问,奈何杜鹏却已经伸手打断了我。
“一人一个问题,记得吗?”
“好吧,”我无可奈何,“你想问我什么?”
“假如你有的选,凭自己的内心来说,你是愿意活在现在这样的现实里,还是回到你梦里那个现实里。”
今天的杜鹏还真是时刻让人感到惊喜,试问,谁能想到他会问出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来。
不过老实来讲,这倒是一个有趣的问题。
话声入耳,我转身看向外面的雪景,以及对面那栋我已经看了七年的宿舍楼。“如果凭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来说的话,我想我应该是会想要回到梦里,毕竟在梦里,我可算是什么都有呢。”
“原来如此。”杜鹏扔下了手中的烟头,他抬脚将其踩灭,“既然如此,那你回去吧。”
“回去?什么意思?”我立即追问。
怎料,一瞬间,一切都变了,一栋栋宿舍楼开始崩塌。雪花越来越大,并且还开始旋转起来。更为渗人的是,站在我面前不远处还在冲我笑的杜鹏,居然真实无比的化成了尘埃,尘埃扩散直至他整个人消失不见。
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害怕,我想要逃跑,可我的身子却已经完全不受控制。我根本无法移动分毫,只能够惊恐万分的瞪大眼睛注视着我眼前的一切发生绝对疯狂的改变。
……
白茫茫的一片,就连日光灯都显得是那样的苍白。
为什么要变得这么白?难道死后的世界就是这副模样?
“医生,医生,他醒了!他醒了!”突然间,我听到了一道绝对熟悉的声音在喊叫。我敢肯定这声音属于杜鹏,毕竟前不久他还跟我说了许多话。
可是杜鹏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也死了吗?
想着,我拼命就想要扭头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哪曾想我脑袋刚刚移动那么一下,撕心裂肺的疼痛便就死命摧残着我的神经。
我感觉这种疼痛比死还要难受。
可是等等,大家不都说死人是不会有感觉的吗?难道我没死?
第七章 医院
虽然确实花了一些时间,但我唯一还能够移动的双眼,终于还是开始渐渐适应了这个房间里的惨白。
我看见一个白大褂走了过来,他身边还跟着几名护士模样的姑娘。接着,白大褂像是在为我做检查。
检查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我听见陌生声音说道,“你这个朋友生命意志很顽强,根据我的检查,初步判断既然挺过了这一关,剩下的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不过接下来我们还会安排一些检查,好确定这一点。”
“好,谢谢医生了。”这是杜鹏的声音。
杜鹏的声音掺杂在了一连串离开的脚步声里,有些模糊,于我而言,却是很容易分辨。
不一会儿,杜鹏那张熟悉的脸显现在我眼前,他脸上满满都是激动的笑容,像是在说他真的很替我高兴一样。
经过这么一段时间,我意识我的脖子……准确来说应该是脖子以下的部位都暂时没办法移动,恐怕得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够恢复移动能力。
只是,理智告诉我,这一切应该是现实。可是,回到工厂宿舍与杜鹏谈话那一段,在我感觉却也是现实。
我感觉到我有点害怕,我害怕一切到了最后,突然被证明其实只是我在那个宿舍,那张单人床上所做的一个超长的荒诞无稽的噩梦。
我分不清楚什么是真实,什么是梦境。
或许我可以说现在我所处的场景便是真实,但我要如何肯定这并不是我在梦里所构造出来的东西呢?
也许真像宿舍里那个杜鹏说的一样,我又开始做梦,并且我还成功将梦境从我被杀死那一段连续了起来。
我想好杜鹏最后问我的那个问题,他问我,如果凭内心的真实想法来说,你想不想回到梦里去。
我回答了想,然后我就真的回来了?那我如何能够确定,其实真正的我正在某个地方呼呼大睡呢。
我脑袋隐隐有了点仿佛要炸裂的意味,我忘了是从哪里看到过的说明,也许是书,也许是电影。
不过那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记得我看到过的信息是,一个人在梦里的时候,他依旧可以感觉到所以的情绪,所有的喜怒哀乐。当然,还会有疼痛。梦里所受的伤,或许伤口不会反映在正主身上,但是痛苦却会清清楚楚。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做了噩梦会突然惊吓的原因,那是大脑在对梦里你所承受的痛苦所给出的反应。
……
是梦还是现实?
当我再次睁开眼后,最先浮现在我脑袋里的就还是这个问题,它就像是不肯离开了一样。好在这一次再醒来,我的身体多多少少有了点变化。
首先我想我应该是可以说话了,其次,如果我愿意承受那股撕裂般的疼痛,我想我是可以坐起来的。
“老唐,想坐起来?你别乱动,我帮你弄。”杜鹏及时发现了我的目的,他抢先一步阻止了我。然后我瞧见他按下了遥控器。
哦,也对,医院的这种病床是可以升降的。所以不管怎么样,我到底还是坐了起来。于是我便看见这间病房里只有杜鹏和我两个人,小青她们并不在。
说实话,意识到她们不在,我也不知道是该感到高兴还是失望。这种现实与梦境的矛盾导致了我根本无法真的确定我在想什么。
“谢……谢,小青……她们呢?”我挣扎着开口说了话,只是没想到这声音沙哑的都如此陌生起来。
“哈,老唐,你还记得我们?看来我可以减掉一个担心了,刚才那医生还说你的脑袋有可能出问题,说不定还会变成植物人。”杜鹏喜形于色。
说着,忽然只见他又像是想要确认一样,郑重问道,“老唐,你的确知道我是谁吧。”
“当……然,你是杜鹏,你是一名……历史学家!”老实来讲,我也是在意识到这间屋子里没有其他人后,才突发奇想要加上最后那句话。
我想要看看杜鹏的反应,好确定在工厂宿舍里杜鹏和我所说的那些话,那些分析,究竟可不可以当真。
事实上,我很快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
因为杜鹏的身子猛地一震,也因为他脸上表情的急速变化,更因为他还问了一句,“老唐,你刚才说什么?”
瞧见杜鹏还想要掩饰,我笑了笑,至少我认为自己应该是在笑。
“杜鹏,我好像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