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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树忍住不笑，他能猜到靳菁菁的想法。
无非就是让自己看上去厉害一点，这样才能保护楚睿泽的心肝肺。
启动汽车时，程树开口问她，“你吃饭了吗？”
“没呢，到那边的时候正好吃，灯泡也是这个时间吃早饭，对了，一会你就说是我表哥，知道了吗？”
程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顿时有些发白，“我不是你前男友吗。”
靳菁菁没有听出他的小情绪，“哦，除了灯泡别人都不知道我有过男朋友的事，一会我们吃完饭要去网吧直播，怕大……楚睿延说漏嘴。”
程树没在说话，专注的盯着路上的车流。
从靳菁菁的出租屋到乐阳高中是需要半个多小时，靳菁菁已经算好了，等他们昨晚直播，就打电话让弟弟收拾东西来乐阳高中，然后直接回家过年。
很快，程树的车进了乐阳大街，这里的任何事物都让靳菁菁熟悉而陌生。
“这些店都关门了……”
“这个时间当然关门。”程树看了一眼学校门口的小卖部，笑了。
记忆一瞬间回到了那年。
靳菁菁背下来了琵琶行，程树按约定去她家做客，靳先生和谭女士很热情的招待了他，知道他现在身体好了，学习成绩也好，开心的都合不拢嘴，就像面对自己的孩子一般，在饭桌上不停的为程树夹菜，丝毫不埋怨程树搬走后就不回来看望他们的事。
他们也能理解，程爸爸就是那种不善言辞的性子，程树也随了爸爸，一年到头都看不见他们家去亲戚，更别提串门子了。
吃完了饭，程树婉拒了靳菁菁要和他一起玩的邀请，“阿姨，我还得回家写作业，改天再来。”
孩子好学是好事，靳先生一把推开赖着程树不让他走的女儿，亲自将他送到了门外，笑的像一个青楼老鸨子，他冲着程树直挥手，“有时间就来玩啊。”
程树点头答应，之后也确实经常来。
不过他的亲近仅对于靳菁菁的爸妈，对待靳菁菁还是老样子，不冷不淡，客客气气，有时候被靳菁菁气急了，才会说上一句不那么顺耳的话，对程树来说，靳菁菁没有遗传到她父母的丁点善良，是一个狠毒且没有眼力价又讨人嫌的女孩。
直到到高二那年冬天的某个周五，放学后的那十分钟，他的眼神都没有离开过靳菁菁，那十分钟的事情他永身难忘，那个周五以后，靳菁菁的所作所为都让他印象深刻。
“程树程树！等等我啊！”靳菁菁手里拿着一块沙琪玛，正往嘴巴里塞。
这沙琪玛是在学校门口的小卖部买的，拆开包装能中奖，且中奖率奇高，一般情况下，五角钱一块的沙琪玛，买上三块就能吃到饱腹。
而程树这两天每次见到靳菁菁，她都在吃沙琪玛。
贪小便宜不要命。
程树走进那家小卖部，从架子上拿了两根记号笔，一转头，靳菁菁正背着书包等在门外，与他目光对视的时候，露出一个又甜又软的笑。
好像一只眼睛黑漆漆圆溜溜的小狗在对人撒娇。
程树默默收回视线，从口袋里拿出钱给老板。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小狗咬人了。
“你在这里骑摩托还有理了？欺负人家小孩不懂事啊！”靳菁菁拦在一个穿着皮衣的高头大汉面前，指着他的凶狠的脸，义正言辞的像个大英雄，“你这么大个人了！撞到小孩不赔偿也就算了，不道歉也就算了，你居然还敢骂人！你要不要脸啊！你是从你妈肚子出来没有接受过学前教育就会骂人骑摩托车的天才吗！”
靳菁菁身后站着一个浑身脏兮兮哭的满脸泪水的小男孩，他紧紧攥着靳菁菁的衣角，似乎这样能给他带来安全感。
“你他妈给我闭嘴！谁让他乱跑了！这不没事吗！”
“你年纪轻轻就瞎啊！你看他像没事吗！”靳菁菁懒得和他废话，把兜里的手机掏出来递给小孩，“记得你爸妈电话吗？打电话叫他们来。”
那男人一听这话就急了，也怕摊上责任，用力推开靳菁菁，转身就骑上了摩托车。
靳菁菁被推到一旁，用一种非常可怕的速度摘下书包，狠狠的抡在男人的头顶上，她的书包里装的东西很有分量，只是一下，就把一米八多身宽体胖的高大男子打的捂着脑袋直迷糊。
没一会，小孩的父亲匆匆赶来，靳菁菁的英雄戏份结束了，她回头去找程树，程树就站在她身后，不说话，也没什么表情。
靳菁菁笑着跟他打招呼，扯着他的袖子走到了人群外，“你刚刚怎么走的那么快，我要东西要给你。”
靳菁菁打开书包的功夫，程树往里面看了一眼。
有一个礼盒，一个保温杯，两本薄薄的练习册，以及，两袋沙琪玛。
程树不禁怀疑，今天不是周五吗？他们不是布置了很多家庭作业吗？为什么她书包里什么都没有。
靳菁菁并不知道一个学霸看到她书包后的内心反应，美滋滋的拿出礼盒，“程树，这个是我送给你的，我亲手做的。”
为了这个，靳菁菁吃了好多天的沙琪玛，还管弟弟借了一大笔钱。
程树承认，自己好奇那盒子里面是什么了。
靳菁菁双手捧着礼盒，仰着头注视着他，双眼弯成了半月，月亮里似乎藏着点点星光，她笑着，让程树亲手打开盒子。
程树抬起手，用食指和拇指捏住那劣质的粉红色丝带，轻轻拉扯，拆开了蝴蝶结。
靳菁菁比他还要迫不及待，“快快快，快打开。”
“嗯……”
程树把盖子稍稍掀开一道缝隙，从外面看进去，是一堆碎片。
再看靳菁菁的眼睛，星光变成了水光。
她，哭了？
不知是哭还是笑，总之情绪复杂的让程树难以理解。
靳菁菁把礼盒连同里面破碎的花瓶都塞进程树的怀里，笑中带泪道，“这个，很有意义！比任何完整的礼物都有意义。”
对于她毁掉自己礼物后的自圆其说，程树意外的觉得合理。
“嗯。”程树抱紧了礼盒，稍微一动里面就会传来碎片碰撞的声音。
就在那家小卖部门前，程树收到了这一生最有意义的礼物。
……
“在前面道口停吧，我们约好在这家烤肉店见面。”
出了乐阳大街，就是一条繁华的街道，两旁的饭店都还营业着，外面挂着大红灯笼，靳菁菁这些年鲜少来这边，偶尔来也是奔着吃饭。
绥安市比较有名的饭店都在这了。
两人进了烤肉店，服务员便迎了上来，“欢迎光临，几位用餐？”
靳菁菁低下头从包里翻出手机，“我姓靳，有预约……嗯，昨天三点半打来的电话。”
“靳女士您好，您的客人已经在楼上金玉轩等待了。”
靳菁菁和程树被服务员带到了楼上的包厢，门关着，她有点紧张，不知道里面的人是谁，“程树，这还是我第一次见网友。”
靳菁菁在直播虽然稍有点名气，但是也就是个老实巴交打游戏的小主播，搞不出太大的风浪，也没有什么天下网红是一家的说法。
“进去吧。”
程树的声音就像一捧温温的清水，浇灭的靳菁菁心尖的焦虑的火苗。
她伸出手，退开了门。
坐在那里的是一个穿蓝色卫衣的青年，身材胖胖的，眼睛不大，却很是面善可爱，他看到靳菁菁立马笑得跟朵花一样，站起身直挥手，“精精！”
“泡泡！”靳菁菁冲过去握住他的手，一个劲的蹦跶，就像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灯泡也是如此的激动，他和网络上一样外向，“你好你好！我姓邓，大名叫邓李，家里人都叫我邓宝，你随便称呼我，不叫我宝宝怎么着都行。”
靳菁菁仰着头笑的毫无形象，“我叫靳菁菁，靳是革命的革加上半斤八两的斤，菁草字头加一个青。”
“靳菁菁，这名字挺好拗口的哈。”
“没事没事，你还是叫我精精~”
两个人亲亲热热的模样像是多年未见的好友。
程树站在一旁看着两个人紧握的手，侧身清了清嗓子，邓宝这才注意到他，“这是？”
靳菁菁大大方方的给他介绍，“这是程树，我表哥。”
邓宝愣了一下，因为在不久前，程树这个名字从靳菁菁口中出来的时候还是前男友，这会就成了表哥，是个人都需要缓冲一下。
邓宝情商还是很高的，虽然知道程树就是靳菁菁的前男友，但是这会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热情的招呼程树和靳菁菁坐下。
“我们先点菜吧，大老板十点准时到。”邓宝说着，冲靳菁菁坏笑了一下，“大老板说了，让我们随便点，他请客。”
邓宝的态度很明显证明了楚睿延和他走的更加近，靳菁菁不由的在心里嘀咕。
会不会是她和程树想太多？世界上奇妙的巧合又不是没有。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
靳菁菁翻开菜单，往一旁推了推，“你要吃什么？”
程树伸出细长的手指，在菜单上点了两下，靳菁菁便歪着脑袋对服务员道，“一份黑椒，一份招牌。”
对面坐着的邓宝眼神在靳菁菁和程树之间扫过。
果然，就像他想的那样，靳菁菁的前男友一定是一个很帅的渣男。
靳菁菁点好了自己和程树爱吃的，又把菜单推给邓宝，“泡泡，你吃什么？”
邓宝把菜单转过来，开始沉思，似乎很难选择，把菜单来回的翻阅。
这时程树起身道，“我去个洗手间。”
他一走，邓宝瞬间干脆又利落，“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就这些了，快点上。”
“好的。”服务员拿着菜单离开，邓宝看着靳菁菁，一字一句的说，“爸爸对你很失望。”
靳菁菁疑惑的问他，“怎么了？”
“我能理解你一个小姑娘和两个男网友见面，心里慌很正常，你可以带你弟弟来啊，带你爸来都行！可是前男友算怎么回事啊！朋友！你这个价值观世界观很不正确啊！”邓宝一边教训她一边用手指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