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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水生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低声说:“格格的房间怎么会出现一张满是鲜血的面孔?会不会是那个老人跟你说谎?”
张副官摇摇头:“他是否说谎,我已无从猜测,他现在已经死了,被人硬生生打死的。他为什么会被逐出王府?为什么会被人打死?也许他可以对我说谎,可是结合格格来猜想,这些事情不是挺奇怪吗?”
杨水生点点头,这确实挺奇怪的,不过王府的事情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他想了想,对张副官说:“王府中的事情,自然要复杂许多,我劝你还是不要淌这趟浑水。”
他的话似乎让张副官很是反感,他皱着眉头捏紧了拳头,拳头上的血管在不断的跳动着。
杨水生看的出来,他心里是真愤怒,他闭上了嘴。刚好阿离这个时候端茶走了进来,刚想和他打声招呼的时候,张副官转了个身体,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他生气了吗?杨水生想,他是真心爱格格的,要不然也不会一个人费这么大事打探她的消息。现在他来找自己吐诉这件事,自己却劝他不要多管闲事,他捏拳而走,不欢而散,杨水生的心里忽然有点愧疚。
关于那个王府格格和王爷,杨水生都略有耳闻。
满洲富察氏,贵族姓氏,祖上受逢荫,但是后代多半没有建树,轮到这一辈王爷,喜好收集古玩,不涉政事,就此衰败,一个家族往往也代表了这一辈的人。
杨水生摇摇头,跟富察氏联姻对张副官没有半点好处,作为一个朋友,杨水生倒是宁愿张副官和富察氏没有任何的关系。
不过,这件事情听起来还真是有些古怪。
阿离怔怔的看了一下张副官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远去的时候,阿离回头看着杨水生,有些疑惑的说:“他怎么走了?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杨水生没有说话,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整整一天,杨水生安安稳稳的坐在医馆里接待病人,抽空看一下医书,不过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有点多,他感觉有些疲倦困乏。
晚上送走了最后一个病人之后,他关上了医馆大门,没有到书房看书,而是直接回到了房间里睡觉。
关上房门,他一个人坐在房间里。
夜里安静,他的耳朵在夜里细细的凝听了一下,远处传来了“梆梆”的锣声,打更的声音离他这边越来越近。
两更天的锣声响过之后,杨水生想,阿离应该也睡着了。
他下了床,走到了一个半黑的柜子前,柜子年久,上边的黑漆一层层的往下剥落。他伸手拉开了柜门,里边堆着一些生活的杂物,多半是一些衣服之类的,杨水生在衣服里边拨了拨,从最下边拿出了一个绣着黄花的锦盒。他打开锦盒,昏暗的烛光被避尘珠散发的柔和光芒所掩盖,杨水声警惕的看了周围一眼,待到他觉得并没有监视他的时候,他轻轻的舒了一口气。
看到避尘珠安安稳稳的放在这里,他就放心了。
不知为何,从秀宁那里回来之后,他心里就总有一些不安。昨天晚上那个蓝面怪人又出现在他的房顶,杨水生不禁怀疑,或许有人刻意冲着避尘珠来的。
不过……最好不是。
只要再给他一些时间,找到另外两颗奇珠,找到忠王的墓穴,他就算完成了祖父的遗愿了,倒时就可以从省城全身而退了。
他盯着避尘珠,痴痴的想着。
这时他的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古怪的响声,杨水生的身体颤动了一下,手中的避尘珠有些不稳的的晃动了一下,他猛的将锦盒合上,重新放回黑漆剥落的柜子里。然后他警惕的竖起了自己的耳朵。
刚才那阵响声好像又是从楼顶发出的……
他敞开了窗户,一阵冷兮兮的夜风灌进了他的脖子里。他探着自己的双眸看了一眼,凄冷的月光将老街映照的亮如白昼。
远远看去,二更天的锣声已经远去,三更天的锣声似乎正在慢慢往这边来。
黑夜安静,仿佛是错觉。
杨水生刚要关窗户的时候,头顶忽然刮过一阵冷风,他抬头看了一眼,一块青色的瓦片从他的头顶掉落,掉在地上摔的粉碎,发出了很大的响声。
他抬头看了一眼,心里紧张的躁动着,这时他的一个身影陡然从他的面前一闪而过,如同飞人一般,竟然沿着医馆的房檐飞跃到了另一个房檐上。
杨水生感觉这个蓝面怪人似乎没有要伤害他的想法,这也许是错觉,因为他总要给自己一个追上去的理由。
他抓住了房檐上的瓦片,纵身一跃,从窗口闪身到了房檐上,身手还算矫捷。
当他再次向远处望去的时候,他发现那个蓝面怪人已经消失在了一片青砖黛瓦的世界,空气中独留下一丝黑夜的鬼魅气息。
突然,前方不远处传来了一阵窸窣的声音,循声望去,一个黑影从一个一层高的低矮建筑下闪过。
摸高爬下终究不是他所擅长的事情。
等他顺着两层楼的建筑爬下去的时候,那个黑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黑夜中只剩下冷的发腥的气息。
他抬着自己的脚步在黑夜里穿行,月光落在了古旧的老街上,他静静的徘徊,心里知道已经不可能追上那个蓝面怪人了,权当是一场黑夜的游戏。
这时,一阵古怪的声音传到了杨水生的耳中,仿似女人的哭泣声,时远时近,飘飘忽忽,让人的汗毛忍不住倒竖起来。
杨水生寻目望去,看到了老街的不远处升起了一层淡淡的薄雾,那雾气之中隐约徘徊着一个人的身影。
哭声就是那个人影发出的。
第149章 昨夜之事
那层薄雾在杨水生的面前忽隐忽现,当那层薄雾变淡的时候,杨水生清晰的看到了月光下伫立着一个人影。
不过因为距离太远,他看不清那个人是男是女,长的什么什么样子。
合着那个人影一同出现的,还有一阵古怪的声音,犹似女人的哭泣,犹似死人的哀嚎。
杨水生在原地犹豫了一下,他缓步向那个人影走去,希望看到一张蓝色的面具,但是又不希望看到那个蓝色的面具。
一阵阴冷的风从他的面前刮过,夹起一股淡淡的灰烬味道,他拧了一下自己的鼻子,感觉自己的头脑有种晕晕的感觉,踩着月光漫步在老街上,像是在梦里游行一样,整条老街一个人都没有,打更的梆子声仿佛都从这个世界悄悄远去,只剩下杨水生和面前的那个黑影。
当他靠近那个黑影的时候,那个黑影仿佛也察觉到了他,一对明亮的眼眸在黑夜中闪烁了一下,像是猫眼,看起来有些恕�
杨水生的脚步在原地停顿了一下,却如那个黑影的目光在黑夜里停顿一般。
紧接着,那个黑影突然开始快步跑了起来,离杨水生越来越远,在薄雾的另一边悄悄隐退,杨水生快步追了上去,薄雾渐渐的将他的身体全部的笼罩住了。
时远时近,若即若离。
杨水生向前扫了一眼,有什么东西硬生生的钻到了他的眼中。
那是一张绣花手绢,他俯身捡起了那张手绢,白色丝质,上面绣着一只淡粉色的荷花,这是一个女人用的手绢。
那个人影是个女人?
继而,他向那个疑似女人的人影追了过去,或许是因为手中的那张手绢影响了他的判断,他怎么看怎么觉得面前的那个人影是一个女人。
看她奔跑时的步伐确实不像是一个男人。
杨水生与那个人影总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他觉得对方跑的很快,他有些追不上,在前方的一个转角处,那个人影消失不见。
杨水生有些愕然的站在那条街的转角处,两个鲜红色的灯笼在他的眼前亮着。
富察氏的王府灯笼,走过去的时候,他看到门上悬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上边刻着苍劲有力的“富察王府”四个大字。
那个人影便是在这里消失不见的。
杨水生的目光向这条街扫视了两眼,附近一个行人都没有,他默默的在此伫立了片刻,直到不远处响起一阵打更者的锣声的时候,他才放弃自己心中的执着,转身离开了这里,顺着街角的另一条路消失在了富察王府的大门前,那两盏红色的灯笼如同一对血红的眼睛一般凝视着杨水生的背影。
次日清晨。
杨水生从睡梦中醒来,昨夜做过的事情如同梦中一般,抬起天窗探头看一眼。
唯有头上的被蓝面人踩掉的那半块青色瓦片告诉他,昨夜发生的一切不是一场梦。
他抻了个懒腰,听到了房门外阿离的呼唤声。
他穿上了衣服走出门,下楼的时候发现她正在给前来买药的病人开药。
附近的人都喜欢阿离,他们什么都喜欢和阿离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杨水生下来之后,那些和阿离畅聊的人似乎觉得有些别扭,转身就离开了这里。阿离回身看了杨水生一眼,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替,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反正杨水生感觉有些别扭,他咳嗽了一下,低着头走到了楼下。
“打扰你和别人聊天了。”
“哪有!”阿离白了他一眼,开口说:“他们也只是和我随便说说而已。”
说着,她的身体向杨水生凑了过去,开口说:“先生,你知道吗?听说昨夜死了一个打更的巡夜人,好想是被人打断了脖子,死的可惨了。尸体是被早上出烧饼摊的老大叔看到的。那个地方刚好是一个特别热闹的地方,结果死人的消息不到一会就传开了,刚刚来买药的那个人恰好从烧饼摊回来的,给我讲的绘声绘色的。”
“兴许,他是个说书人。”
杨水生随口的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到厨房里吃早餐,阿离已经将一切都摆在了桌上,两碗豆浆加上几张烧饼,估计是刚刚那个买药的人送来的。他倒是会讨阿离的殷勤。
阿离走了进来,坐在了杨水生的对面,抬手拿起筷子,与杨水生的目光对视的时候,脸上露出的娇俏的笑容。
最近不知道怎么的了,看到有人和阿离走的近一些,杨水生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