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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样子似乎吓到了英儿,英儿一下子就挣脱了他的手,然后飞快的抱住了一棵树干,身体抖动的像是一个筛子一样。杨水生知道自己吓到了英儿,他心里不禁有些懊恼,然后走过去拍了拍英儿的脑袋,英儿灵巧的闪过了他的手。
杨水生沉默的看了他一眼,心中又一次出现了疑惑。
他记得自己昏迷的那天……他好像隐约看到了一个黑影靠近了英儿,如果那不是他的错觉的话,那个黑影是谁?大晚上的荒野深林,英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杨水生忍住了自己心中的疑惑,柔声对英儿说:“英儿,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你的爹娘带你过来的吗?”
听了杨水生的话之后,英儿又哭了起来。她的手放开了树干,用手背抹着眼泪,哀哀的说:“爹死了,他说爹被人杀了,娘也死了,娘是被那个小孩咬死的……”
““他”是谁?”杨水生好奇的问。
忽然,他想起了自己昏厥前看到的那个黑影,心里有些激动的问:“是将你带走的人吗?”
英儿哀泣着点点头。
杨水生的眼睛忽然沉了下来,是谁将英儿带走的?他思索了一下,然后猛然抬起头,似乎想起了什么,焦急的问道:“那个人是谁?英儿,你知道那人在哪里吗?”
英儿低声啜泣着:“知道。”
杨水生点点头,英儿从小就生活在这个山里,没有人比她更熟悉这座山,可是那个人带走英儿的目的又是什么呢?英儿到现在还平平安安的,那个人肯定没有伤害英儿,而且刚刚英儿说“他死了,他被怪物咬死了……”
难道这个山里还会住着别人吗?
杨水生的脑中忽然浮现起一个人的身影,心中忽然产生了一种猜测,然后他对英儿说:“带我去找那个人好吗?英儿。”
“那个地方死人了,我不去。”英儿的身体后退着,怯弱的说。
杨水生的皱紧了眉头,心里有些焦急,他开口说:“你还记得叔叔那天晚上被怪物咬伤的事情吗?带叔叔去那里,不然叔叔会死的,你希望叔叔死吗?”
英儿本能的摇摇头,但是她的身体后退着,明显还是害怕。
杨水生走过去对她说:“别担心,那个怪物已经离开了。”
英儿似乎对杨水生有一种莫名的信任,听到杨水生这么说之后,她的身体趴在了杨水生的肩头,杨水生的身体很虚脱,晃动了一下,险些摔倒。他勉强的抱起了英儿,随手拾起了一根枯枝,支撑着自己步履蹒跚的向前边走去。
一路上,杨水生时不时问英儿这几天是怎么过的,有没有被人欺负之类的,英儿摇摇头说:“没有,就是一个人蹲在一个地方玩有点无聊。”
杨水生听到之后愣了一下,英儿说的轻巧自如,完全不像是被人硬生生抓去的,反而像是到亲戚家串门一样轻松自如。杨水生疑惑的看了英儿一眼,问英儿:“你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吗?他为什么将你带走呢?”
英儿摇摇头,杨水生叹了一口气,看来女孩太小,什么都不知道。
这时,英儿带着神秘的笑容看着杨水生,脆声脆语的说:“我见过你们。”
“什么?”杨水生好奇的看了她一眼。
“你们白天的时候去过那里啊,当时我就躲在草丛附近,我看到了你们三个的身影,但是你们却没有看到我。”英儿说着嘟起了嘴巴,像是在赌气一样。
“白天?”杨水生琢磨了一下,然后心里猛然一惊,暗暗的想“果然是王宁,果然是他带走了英儿,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和英儿是什么关系?”
杨水生看了英儿一眼,这个天真的小女孩此刻静静的靠着杨水生的胳膊,她不再哭泣,但是杨水生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忧郁目光。
走了一会,杨水生感觉到这条路越来越熟悉,路上黑黑的几乎什么都看不清,但是英儿仿佛闭上眼睛都能找到这里的每一条路,也许正是因为她从小就生活在山里的原因。
杨水生认识这条路,白天来的时候他们走的就是这条路。隔着老远,杨水生看到了那栋房屋,它被月光笼罩在一片空旷的地带,杨水生闻到了药圃飘过来的药香味。
“就是这里。”英儿指着木屋。
杨水生将英儿放到了地上,然后自己也坐在地上休息了起来,一路上一直抱着英儿,他的身体渐渐的有些吃不消了,休息了好半天才站了起来,然后他抓起英儿的小手,英儿有些抗拒的拽了他一下,杨水生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杨水生用手摸了摸英儿的脑袋,然后轻声说:“英儿,在这里等着叔叔,千万不要动好吗?叔叔去一下就回来。”
英儿慢慢的松开了自己的小手,杨水生微笑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起身望了一眼身后的木屋,他的心中忽然出现了王宁的面孔,渐渐的收起了自己的笑容。
靠近木屋的时候,杨水生的鼻子闻到了一股很浓烈的血腥味道,他的心里生出一种恐惧感,还没有走到屋子里就已经闻到了这么浓烈的血腥味,那屋子里边……
杨水生无法想象。
他推开门,血腥味如同猛烈的狂风一样扑面而来,杨水生本能的后退了两步,然后他屏住了自己的呼吸,然后慢慢的跨进了门槛里。
屋内漆黑一片,杨水生的鼻子能闻到味道,但是他的眼睛几乎是什么都看不见,从窗口射下来一道寒冷的月光,借着月光,他看到窗沿上放着蜡烛和火柴。
杨水生走过去点燃了蜡烛,然后将蜡烛放在了床头,一瞬间,整个房间都透出了昏暗的烛光,但是他的心不安的跳了起来。山里阴冷潮湿,他眼前出现了一面发霉的墙壁,墙壁上留着一道诡异的痕迹,狰狞耀眼,是鲜血留下的痕迹。
突然,杨水生的身后传来了一阵古怪的摩擦声,仿佛什么东西正在地上缓慢的滑行着,杨水生的脖子变得僵硬,脑袋几乎是和整个身体一起转过来的。
当杨水生看清他眼前的场面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脚步有些不稳,急忙扶住了床沿才没有摔倒在地上,一种恶心的感觉在他的体内酝酿着。
他险些要昏过去。
第66章 血蛊
昏暗的烛光下,杨水生看到了一个极其诡异并且恶心的一幕。
一个木质的浴桶里边盛满了暗红色的鲜血,鲜血散发着浓浓的腥味,血面上传来了一阵怪异的波纹,类似于蛇一样的虫子在里边游动着,有几条甚至已经爬出了浴桶,扭曲着身体慢慢的向杨水生靠近,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麻木了。
那些离开浴桶的虫子在地上扭曲着身体爬行,不过它们爬的很慢,等爬到杨水生脚下的时候,都化成了一滩腥臭的血水。
杨水生生平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看着地上那恶心诡异的爬虫,杨水生感觉自己的身体里似乎也有类似的东西扭动,他一时没有忍住,猛的呕吐了起来。这两天杨水生一直都没有进食,干呕了几下之后硬是吐出了一口鲜血。
吐出这口血之后,杨水生的才感觉自己的心里舒服一些,仿佛他吐出的是体内那恶心的虫子,而吐出的那口血竟然也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杨水生慢慢的冷静了下来,他看着浴桶里翻滚的虫子,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种虫子应该是王宁人工养殖的,而且必须依附在血液中才能存活,一旦脱离了鲜血,就会立刻化成一滩血水。他们体内应该都有这样的虫子,靠吸取鲜血存活,直到将宿主身体里的鲜血吸取的一干二净,但时候他就会像那具女尸一样,血尽而亡。
可是杨水生的心里又产生了一股疑惑,攻击他的那个小怪物的身体里似乎也有这样的虫子,难道那个小怪物的身体里也寄居着这样的虫子?
杨水生的目光一转,忽然发现床边的桌子上放着许多医术,粗略的看一眼,竟然是杨水生从未见过的医书,他天性求知欲强烈,看到医书之后难免会感觉有些好奇,就拿起来翻看了两眼,发现上面记载的都是一些苗疆的巫术医学,有着浓郁的宗教色彩,并不属于传统的汉家医学。
他忽然想起,王宁曾经说过她是从云贵之地过来的,那么这里放着这些医书也很正常。杨水生曾经对苗疆的巫医之学有过一些简单的了解。巫医最早也起源于汉家文化,《汉书·郊祀志上》曾经有记载,“文成死明年,天子病鼎湖甚,巫医无所不致。”
这句话大概是说巫医在当时的鼎盛时期,传说是没有治不了的病,但是传说的成分略有夸张,而且随着时间的递增,巫医渐渐被汉家传统的医学所取代,逐渐的没落了,似乎只有在苗疆那种穷困之地才能留住一线希望。
杨水生翻看着这本医书,不禁为巫医的没落而感到悲哀,历史长河漫漫,不知淘尽了多少传统文化,想当年盛极一时的巫医,如今却只能在传说中见到了。
想到这里,杨水生不禁悲叹,不知道未来的某一天,正统的汉家医学是否也会被另一种文化所取代,而逐渐的走向没落,不过那一天恐怕很难到来,除非我们完全遗弃自己的文化,否非但凡是有一叶尚未凋落,这个文化就能长存不息。
翻着翻着,杨水生的手忽然停住了,他的眼睛瞄到了南疆的蛊虫介绍。
《诸病源候论·蛊毒候》里边记载过,多取虫蛇之类,以器皿盛贮,任其自相啖食,唯有以物独在者,即谓之为蛊,便能变惑,随逐酒食,为人患祸。
杨水生曾经对南疆的蛊虫略有耳闻,但是从没亲眼见过,他仔细的看了看书上对蛊虫的介绍,一般所指的都是寻常的毒蛇蜈蚣之类的常见毒虫。杨水生扫了一眼,他的眼睛忽然停在了一个从未见过的蛊虫上边。
那种虫子的名字叫血蛊,是一种极难见到的蛊虫,通常只阴暗寒冷的丛林,尤其喜欢湿润的河边,平时附着在一些河边生长的活物当中,尤其喜欢附着在贝类生物上边,常人一旦不小心服食这类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