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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金开兴元年,1232)正月,蒙古游骑至汴。拖雷军与金军遇于钧州(今河南禹县)南三峰山。拖雷集结精兵与金军对阵,“时雪已三日,战地多麻田,往往耕四五遍,人马践泥淖没胫。军士披甲胄僵立雪中,枪槊结冻如椽,军士有不食至三日者”⑧。拖雷军与中路军会合,“四面围之,炽薪燔牛羊肉,更递休息,乘金困惫,乃开钧州路纵之走,而以生军夹击之,金军遂溃”⑨。合达战死,蒲阿为蒙古军俘虏,被杀。同时,金潼关守将献关,许州(今河南许昌)兵变,皆降蒙古,金朝大势已去。蒙古军连续攻下卢氏、睢州(今属河南)、中京(今河南洛阳),遣使入汴招谕,索取翰林学士赵秉文、衍圣公孔元措等二十七家和降蒙诸人家属。金遣曹王讹可出城为人质与蒙古军议和。三月,窝阔台、拖雷北还,留速不台等率蒙古军围攻汴京。汴京周围州县皆遭蒙古军杀掠,居民争相入城避难,汴京城人口激增。入夏后,瘟疫流行,五十日内诸门出死者九十余万,贫不克葬者尚不在其数。七月,蒙古使者唐庆为金军士所杀,和议绝。京城粮尽,括粟于民,骚扰捶楚备至。入冬则人相食。十二月,哀宗出逃,以右丞相、枢密使兼左副元帅完颜奴申,枢密副使兼知开封府、权参知政事完颜斜捻阿不,里城四面都总领、户部尚书完颜珠颗,外城东面元帅把撒合,南面元帅术甲咬住,西面元帅崔立,北面元帅孛术鲁买奴等留守。
五年(金开兴元年,1233)正月,金京城留守官、西面元帅崔立杀参知政事奴申、枢密副使斜捻阿不,以卫绍王子从恪监国,献城降。蒙古军入汴。
金哀宗出城过陈留、杞县,驻黄陵岗。渡黄河攻卫州,不克。又渡河南至归德(今河南商丘)。六月,离归德奔蔡州(今河南汝南)。武仙等谋奉哀宗入蜀。
自汴京被围,蒙古数遣使至宋,约以联兵灭金。八月,和议成。商定灭金后,以河南地归宋。于是,蒙宋联合攻唐州,败武仙,断金帝西逃入蜀之途。蒙古将领塔察儿(博尔忽从孙)兵围蔡州。十一月,蒙古兵决蔡州城西练江;宋兵引城南柴潭入汝水,填薪苇铺路,进逼蔡州城。六年(金天兴二年,1234)正月,宋兵攻破南门,引蒙古军自西门入。金哀宗传位于宗室、蔡州东面元帅完颜承麟,自缢死。蒙宋联军攻陷蔡州,承麟死于乱军之中,金亡。
同河北、河东诸路占领与失陷数次反复一样,蒙古对上京、咸平、辽东诸路的征服也颇费时日。早在成吉思汗首次伐金之际,金朝北边千户、契丹人耶律留哥即在隆安(今吉林农安)、韩州(今吉林梨树县八面城)一带反金自立。太祖七年归附蒙古,与蒙古将领按陈结盟,驻守原地。翌年,金朝遣将北伐留哥,被蒙古与留哥的联军击败。此后,留哥自立,建国称王,国号辽,年号元统。进而击败金宣宗所遣的辽东宣抚使蒲鲜万奴,攻占咸平(今辽宁开原),建为中京。蒲鲜万奴收散兵奔东京。八年,留哥攻破东京,驱逐万奴,朝成吉思汗于行在(当时成吉思汗驻跸桓州)。留哥部属耶厮不等不愿降蒙,趁留哥入朝之际,举众叛去。九年初,自立于澄州(今辽宁海城)。不久,为部下所杀,残部九万余人退入高丽。留哥暂居临潢。辽东为万奴所据。
万奴讨留哥败绩,受到金廷谴责,遂趁金无暇东顾之机,于元太祖十年反金自立,割据东京、成平,建国大真(史称东夏)。次年,木华黎再入辽东,万奴降蒙,不久叛去,东徙曷懒路(吉林东部和朝鲜北部一带),又攻占上京路诸多州县。金上京行省官太平执元帅承充,夺其军,附万奴。万奴乃成为辽东一大势力。木华黎此时正致力于中原征战,无暇顾及辽东,所下州县放弃后又为金有,对万奴所为也暂取容忍态度,以利用他牵制金军。这年,蒙古将领哈真、扎剌与耶律留哥率军会同万奴入高丽境,追剿逃亡的契丹军残众,由耶律留哥带回临潢。万奴占据辽东东部和上京、速频等路地方达十二年之久。辽东南部则由金行省控制。
元太宗元年,窝阔台遣撒里塔、吾也而、王荣祖等率军征辽东,下盖州(今辽宁盖县)、宣平(今辽宁岫岩)、石城等,占据辽东南部。五年,由皇子贵由、木华黎孙塔思等东征,万奴平。东京、上京诸路悉入蒙古。
注释①《元史·太祖纪》。
②《元朝秘史》续一。
③④《元史·札八儿火者传》。
⑤⑥《元史·木华黎传》。
⑦《元史·太祖纪》。
⑧⑨《金史·移剌蒲阿传》。
第二十五章
定宗之立八宗窝阔台生前,曾指定三子阔出(又作曲出)为继承人。但1236年,阔出死于征宋军中。阔出长子失烈门年幼聪慧,为窝阔台所钟爱,加之对其父的感情与怀念,窝阔台将失烈门养于宫中,准备让他做大汗的继承人。
1241年十一月,窝阔台死于“欢饮极夜”之际,长子贵由尚在西征返回的途中,皇孙失烈门尚幼,皇后之一的乃马真氏脱列哥那按照蒙古人素有的传统主持了朝政。窝阔台长后无子,且在窝阔台死后不久便离开人世。脱列哥那是他五个年长儿子的生母,又是个权欲极强、惯耍权术的人。一旦大权在握,她就开始改变窝阔台生前的安排,废黜失烈门,另立新汗。在诸子中,她属意于长子贵由。因此,她一面向各宗王派遣使者,报告窝阔台的死讯,一面筹备新的忽里勒台,为贵由即位做必要的准备。而在忽里勒台召开之前,她在察合台和一些王公的支持下取得了摄行政事的全权。
窝阔台死后,推举新汗的忽里勒台没有及时召开。原因之一是贵由西征未回,脱列哥那大权在握;其二是西征期间,拔都与贵由间曾发生纠纷,感情不合①。当脱列哥那遣使商议召开忽里勒台时,拔都已得知宗亲贵族的选汗倾向。他不愿拥戴贵由,故借口有病,拒绝出席大会。作为宗族近属中的长者,拔都的态度是有一定影响的,他的缺席使忽里勒台迟迟无法召开,汗位虚悬达四年之久。这期间,国事皆决于脱列哥那。脱列哥那宠信来自呼罗珊(今伊朗霍腊散省)的女厚虏法迪玛(又作法提玛)和商人奥都糊合蛮,在他们的排斥、打击下,窝阔台时期的老臣镇海、牙剌瓦赤被迫逃到窝阔台次子阔端处,受到后者的保护;契丹人耶律楚材则因国事日非,已志不得行,“愤悒而死”;河中地区的长官马思忽惕伯则投靠了拔都;宗王们也各行其是,趁机向各方签发旨令和牌符,发号施令。
古代铜器汗位的空缺,局势的混乱,使有势力的宗王再次萌生觊觎之心。成吉思汗的幼弟斡惕赤斤想趁此时机以武力夺取汗位。1243年,斡惕赤斤率军西向,引起了脱列哥那的恐慌,她一面派出急使与斡惕赤斤交涉,一面选将备兵,甚至想西迁以避兵锋。斡惕赤斤听到贵由已回到叶密立(又作也迷里,今新疆额敏)的消息,对自己的行动也很懊悔,遂返回了自己的营地。
斡惕赤斤称兵和林一事,加重了汗位虚悬引起的危机,贵由抵达汗庭后,脱列哥那不待宗王集会,便同她身边的大臣们做出了推举贵由为汗的决定。1246年春,他们向各方派出急使,请诸王和大臣们前来参加忽里勒台。东道和西道诸王以及大臣们相继起程前来。最先到达的是拖雷的长妻唆鲁禾帖尼(又作唆儿忽黑塔尼、唆鲁和帖尼,即庄圣皇后)及其诸子。拔都因对贵由不满,借口身体不好和脚病,没有赴会。代表术赤系参加大会的是斡儿答、昔班、别儿哥、别儿哥彻儿、唐兀惕和秃花帖木儿;察合台的儿子也速蒙哥、拜答儿,孙子不里、哈刺旭烈兀、也孙脱花(又作也孙都哇、也孙不花)等也从各自的封地前来。窝阔台的儿子阔端及其诸子、斡惕赤斤及其诸子、按只吉带及其他东道诸王也相继到来。同时还有各地区的长官和贵族。甚至还有来自欧洲的罗马教皇英诺森四世派遣的使者普兰·加尔宾及其使团,他们虽不是与会的成员,却有幸目睹了贵由即位典礼的盛况,为后人留下了一份得自旁观者的记录。
虽然脱列哥那运用她的权力和手段,广施馈赠和小恩小惠,拉拢和争取到了一些支持者,但忽里勒台推举大汗的程序还是不能废弃的。经过讨论,宗王们一致同意由窝阔台的一个儿子来接管治理国家的权力。窝阔台次子阔端表示了继承的愿望,理由是他的祖父一度曾提到过他;另有一些人则支持失烈门,认为他成年后会是一个治理国家的适当人选。讨论中,人们认为阔端身体不好,失烈门尚未成年,而贵由是长子,有处理祸福危难的经验,又素以英武、严峻、刚毅和善驭下属知名,是个合适的人选,其母脱列哥那也属意于他,唆鲁禾帖尼及多数大臣也同意这一选择。贵由本人则照例以各种理由和借口推脱一番,然后就正式做出决定。
贵由的即位典礼于1246年8月24日在月儿怯灭土(哈喇和林西)举行。这次大会盛况空前,参加典礼的长官和呈送贡品的使臣就有四千多人。为他们准备的帐幕有二千多座,大帐周围已无可停驻之地,广阔的原野也变得狭窄了,人的食物和饮料供应都很紧张,马匹的饮料更为缺乏。但典礼仍进行得有条不紊。人们照例摘掉帽子,放松腰带,举行萨满教仪式,然后由斡儿答和也速蒙哥分别拉着贵由的手,把他扶上汗位。接着是敬酒,跪拜大汗和出门拜日。最后就是连续数日的宴饮和庆祝,并把各方呈来的贡品和礼物、府库的金银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