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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捞尸人(黄河秘闻录)-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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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民们一个个像是明白的很,看向牛绢的目光变得与往日不同,她也牙关紧咬,一跺脚转身离开。
  门前围着的村民并未因为牛绢离开而散去,相反他们中几个年长的村民走进屋里,低声和爷爷说道起来,聊得正是当年牛大哥父亲的事。
  那年头闹饥荒,比我小时候遇到的那次还要严重许多,洛阳城里只要是有粮的大户,要么自己开仓放粮,要么就等着挨不住饥饿的流民去抄家,有些实在熬不过去的穷苦人家,甚至选择易子而食。
  那些年岁,没有一个人原因回想。
  然而当时村里,唯独牛家没有饿死人,究其缘由,虽然大家伙不敢打包票,也没有确切证据,但推测就是牛大哥的父亲偷偷在水里潜着,拖过河的人下水。
  不仅是在留仙河里,附近十里八乡的河流上架着的小桥都被捣毁,为了过河,要么用小船,要么就是抱一块浮木游过河去。
  牛大哥的父亲,就是这么暗中害人性命,用人肉养活了一大家子的人。
  他们话说到深处,我听到一个老人说,当年他们最怀疑的人其实是爷爷,毕竟爷爷的水性是周围出了名的,又神龙见首不见尾。
  但随后的事情他们也都知道了,爷爷在城里和几个兄弟组成捞尸队,专门给有钱人干活,能赚钱养家,还能去百里之外的城镇上买鱼买米,不需要搞这种行当。
  待众人散去,我们草草吃了一些东西,妮儿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拉着我问今天去雾沟干了什么。
  我简短地说了一边,略过柳姐出现的那个茬,她依然听得津津有味,捏着我的手臂说,下次一定带上她。
  “这可不行,之前那个跟着去的大哥你也看到了,小腿被砍了一刀,太凶险了。”我正色说,这件事上我可不会犯糊涂,免得让妮儿遭罪。
  爷爷还在饭桌上端坐着,手里捏着的酒杯还有三分之一的酒,目光看着前方,像是陷入了某件往事的回忆之中。
  我有点想催促他去休息,不过也知道他老人家一杯酒没喝完之前,是不会停下的。
  突然,柔软的手掌抓住了我的手,我侧眼去看,妮儿正低着头,看她和我的手谁大谁小。
  毕竟是女孩子家,我的手又厚又粗,比她的手大了不少,她嘟囔着嘴,低声说:“这要是打在脸上,该有多疼啊。”
  我不禁发笑,她怎么就想到这个事儿上去了。
  “等等,我给你的手链呢,你没有戴着吗?”她皱眉问,眼中带着不悦。
  我连忙看了看,手链确实不见了,口袋里也没找到。
  “难道是我在下水的时候掉了?”我低声自语,回忆着。
  妮儿把我的手丢开,有些生气地说:“我给你的东西你就这么弄丢了,太伤我心了。”
  我揉了揉脑袋,心里也很愧疚,可就是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弄丢了手链。
  爷爷目光移了过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妮儿,手往口袋里一掏,落在桌上,正是妮儿送我的手链。
  我心中一喜,将它拿起,对妮儿说没弄丢。
  妮儿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笑容。
  可当她帮我戴上手链时,爷爷看向她的目光却是变得阴沉起来,有点恕�
  还不等我多问,爷爷脸上露出笑容,一口喝光杯中的酒,站起身来摇头晃脑,嘴里乐呵呵地说:“你们两个小娃娃早点休息去,我到村里转转,消消食。”
  ……
  是夜,我骤地从梦中惊醒,是一个噩梦,我感觉自己被数不清的水鬼扯下了水,怎么拼命挣扎都没办法挣脱。
  这种噩梦我不是第一次做,自从第一次下水之后,就每隔两个星期左右做一次,而最近做噩梦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有时甚至一晚上能反复在梦里被“淹死”四五回。
  从床上起身,我想到了爷爷给我认的那个“爹”,从房间里出来,径直走到后面的小屋。
  案台上蜡烛燃烧着,三根香像是刚插上没多久,我心中好奇,但也没多想,抽出三支香点上,恭敬地对瓷盘里的怪鱼摆了摆,将香插在香炉上。
  “仲谋。”
  有人喊我的名字,我心中一愣,第一反应便是怪鱼在说话。
  思索片刻,我硬着头皮应了一声:“哎,爹,儿子在这里。”
  盘里的怪鱼还是像先前那样游着,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
  啪嗒,我的后脑勺被人拍了一下,侧眼去看,正是爷爷。
  “小兔崽子,谁是你爹呢。”爷爷鼓着腮帮子,瞪着我说。
  我揉了揉脑袋,嘴里嘀咕:“您老不是让我认这浮游为父吗,刚才我以为是它在喊我。”
  爷爷在此抬手,随即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对我招手说:“有个大事,咱爷孙俩今晚要把它办妥当!”


第24章 抉择
  昏黑的夜色中,整个村子显得格外静谧,我和爷爷慢步来到了牛家门前。
  “仲谋,你老实跟爷爷交代,之前像柳姐保证能让牛家绝后,是不是一个幌子,实际上并不打算帮他们,只是想让我们早些脱困?”爷爷捏着我的肩膀,站在墙角说。
  还不等我说话,爷爷就叹了一口气,继续说:“这也不怪你小子,我当时真的是心灰意冷,没有掌控好大局,这才导致你头脑发热,上去给柳姐做保证。”
  我摇了摇头,沉声说:“不不不,我是真有办法。”
  天空中笼罩着月亮的乌云散开,银白的月光映照下来,我们头顶上的大树微微摇晃,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爷爷看着我,低声问:“你真的有办法?”
  我缓声解释:“如果说要无后,就是男丁没有子嗣,现在我们还没找到牛原,如果他死了,这牛家自然就绝后了。”
  “如果他没死,还回来了呢?”爷爷沉声问,脸上看着有些憔悴。
  这个问题我早就考虑过,直言:“就算他没死,只要我们说服他改姓,离开这个村子,牛家的宗谱上,他这一脉也就断了。”
  爷爷看向我,点了点头,露出赞许的笑容。
  也在这时,我发现爷爷腰间似乎别着一把匕首,在月光下,刀刃比往常更加寒冽。
  我心中一个激灵,想要问,但最终并未问出口。
  爷爷捏着下巴,蹲在地上思索片刻,低声说:“这样一来,整件事和牛家两个女娃娃根本没有什么关联。”
  我应了一声,眼睛有些离不开他腰间的匕首,不过当他侧眼看向我时,我十分自然地将头低下,看向别处,假装在发呆。
  不过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站起身来,手搭在匕首上,朝我笑了笑:“走吧,今晚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我俩往家的方向走,在经过一个岔路口时,我瞥见一个人影躲在两栋房屋间的缝隙里,因为月光有小半照在他头上,我才能从黑暗中发现他。
  “谁在那里!”我低喝一声。
  只见那人往后躲,身体擦在墙上,发出簌簌的声音。
  我快步跑过去,爷爷也紧跟在后面,手里掏出了一个电灯。
  骤地电灯亮了起来,照射在那人脸上,我不由瞪大了眼睛,敢情好,这人不就是牛原吗!
  当时黄清逃跑,牛原也下落不明,我还以为是黄清使了什么计俩把牛原给拐跑了,现在倒好,他自己回来了。
  “二,二爷,仲谋,你们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他侧身从房屋间的缝隙里走出来,脸上露出笑意。
  我看了爷爷一眼,他老人家干脆利落,上去就给牛原脸上拍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扇在人脸上不要紧,毕竟年轻小伙,不怕打坏,可当我看到牛原脸上有一个大血手印时,就有些懵圈了。
  牛原整个人也懵着,手摸了摸脸,看到手上满是红色,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二爷,你好狠啊,一巴掌打出这么多血来,我又不是牛虻!”他委屈巴巴地说,眼泪都快下来。
  我也是点头,低声说:“爷爷,您老这一下,太狠了点吧。”
  爷爷伸手抓向他的肩膀,他想要闪躲,不过速度不够快,还是被爷爷抓住。
  有那么一个瞬间,我感觉爷爷要一刀捅死他。
  “怕什么,这是朱砂,我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正主儿。”爷爷低声解释。
  我能感觉到,牛原和我一样暗自松了一口气,点头说没事儿,他不介意。
  “现在我问你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一定要老实回答,成吗?”爷爷认真看着他。
  他连连点头,身体已经挺直,就像是正在站岗的士兵。
  随后爷爷就把我的办法跟他说了一遍,于情于理都讲得很明白。
  从爷爷的话中,我也得知了一些之前不了解的事情,原来他老人家之所以对柳姐抱有执念,一来是少年时对柳姐仰慕,二来便是他在一次溺水时,被柳姐救过。
  当时他心里并不认为柳姐已经死了,瞒着家人和柳姐在一个山洞里相伴了一个月。
  没有无根据的恨,也没有无根据的爱,最终他还是被一位家里请的道士先生找到,带回了家。
  按照他自己的话说,一连七天七夜吃不下睡不着,跟古时候犯了相思病的人一样,每天都在念想着柳姐。
  最终,时间让一切恢复平静,那之后,他只要有空就会去山洞那边看看柳姐,和她闲谈说笑,讲一些有趣的事情。
  这一状态持续到我父亲出生,他才最后给柳姐上了一炷香,没再去找柳姐。
  对他们来说,两人间相互伊伴的情感很强烈,我虽然没有亲身经历,但也能感受到。
  我看牛原,他脸上写满了不情愿,显然无论是离开故乡还是改姓,都是他难以接受的。
  不过他必须做出选择,否则整个村子都会陷入不安宁之中。
  “二爷,您老能耐这么大,就不能劝一劝柳姐吗,我大哥死了才一年不到,家里还有两个妇人,我是顶梁柱,如果现在落荒而逃,其他人会怎么看我?”牛原带着哭腔,咬着嘴唇说,眼中满是不舍得。
  “你舍不得她们过苦日子,难道就舍得她们全都死了?”爷爷没有丝毫让步,冷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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