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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燕燕有些不太相信:“啊?怎么会,这位小公子脾气可好啦。”
卫襄受了挫,脸色臭臭的,也不答话,闷声不吭坐到桌前。
邱燕燕啊了声,突地反应过来,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他有可能是正在忙,不方便出来开门见你。”
卫襄想了想,还是面色不虞:“他应当同我说一声的。”
“啊呀瞧我这记性,我忘记同你说了,你好像还不知道,这位小公子患有哑疾,没法说话。”
闻言,少年微微一愣:“哑疾?”
在邱燕燕看来,这位新认识的小公子是个很腼腆自卑的小可怜,纵然他相貌不够出色,纵然他口不能言,可他还是有一颗温暖而善良的心。
于是,她便格外想要照顾这个容易受歧视的可怜孩子。
眼见着晚饭时间都过去了一个多时辰,小公子还是没有下楼吃饭,她也有些着急了。
她犹豫半晌,让柳π秩デ昧思复蚊牛未味济蝗丝�
就算是在屋内洗澡,这么久也该洗好了呀?
难不成是在睡觉?
可即使是睡觉,也应该可以听到敲门声的呀,再说了,饿着肚子怎么能行?
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小公子没别的特点,就是那身子骨看着尤为瘦弱,会昏倒在屋内也并不是不可能。
再三思索,邱燕燕有些坐不住了,偏偏这会儿柳琶排衫锏氖Φ苁γ蒙辖致夜洌辉诳驼荒凇�
她只能将没有出门的卫襄拉过来:“你上去进屋看看那位小公子,若还是没回应就破门进去。”
卫襄刚想摇头,便见师姐又开口。
“这么半天没有动静,也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要是一个人昏倒在屋内,这可是容易出事的。”
少年动了动唇,拒绝的话鬼使神差地咽了回去。
“记着,小公子胆子很小,你动作轻点,尽量别吓着他。”
他将唇抿成一条直线,勉强点了下头:“好吧。”
邱燕燕立刻喜上眉梢,她将被布裹好的十几根糖葫芦送到他怀里:“万一只是睡觉,你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进去同他赔礼道歉。”
卫襄抱着糖葫芦,神色有些不自在,但还是顶着大师姐期待满满的视线上了楼。
他只是受师姐所托,不得不上来看看。
这次同之前几次一样,仍是没有人来开门。
他按照师姐所说的,强行从外面将门推开。
进屋了以后,一股熟悉的淡淡香味便飘了过来。卫襄的眼睫动了动,视线先是扫了一圈地上。
他又看向靠右侧的木床,发现这会儿床榻上的被子被裹成了长长的一条,被子中间,卷着个人。
不知是死是活。
“小公子可是生病了?”
没人说话。
但没一会儿,他便看到床上的长条突然小幅度原地滚动了两下。
像是在回应他,自己并没有生病。
卫襄顿了顿,将怀里的糖葫芦放到旁边的案桌上:“师姐说你爱吃糖葫芦,我傍晚的时候去街上买了些回来,当作是赔礼。”
床榻上的长条又原地扭动了两下。
画面有些诡异。
卫襄感觉这位小公子不太对劲,但又不知该如何应付这种状况。
喊人家从被子里出来吧,似乎有些不妥。
但是……他为什么要大热天的,把自己裹成一个尸体呢?
“还有,师姐让厨房给你留了晚饭,你若是饿了,待会儿可以下楼吃饭。”
床上的人又扭动了两下。
宫盈在被子里面出了不少汗,她那体虚畏寒的毛病,在这时候似乎全都消失不见了。
折腾了好一阵,卫襄才终于从她屋里离开。
木门虚掩着,她在被子里躺了好一会儿,只觉得心脏都在扑通乱跳。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紧张些什么。
万一真被发现不对劲,大不了离开就是。
日后弄出新的易容丹,换了身新的马甲,又是一条英雄好汉。
可……想是这么想,宫盈的内心还是久久不能平静下来,她潜意识里并不想让他们知道,她一直在以假身份欺骗他们。
尤其是卫襄。
她窝在被子里待了好久,伸手摸了摸脸。
卫襄第一次敲门之后,她差点想要从二楼翻下去。但她这窗户正对着的是客栈的后院,后院里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邱燕燕。
至于其他路线,也基本全有灵山派的人,她根本无处逃。
不过,躲被子里的这段时间里,她也通过研究药臼和游戏系统弄清楚了一个被她忽略的事实。
那就是,这枚易容丹在最初诞生的时候就提醒过它,它的缺点是效果不太稳定。
会冷不丁恢复原本的模样,又会莫名其妙变回来。
只是,她那个时候并没有想到,原来所谓“不稳定”就是说会突然变回自己原本的样子。
这么说,难不成她回头出门还得弄个大侠必备的斗笠帽用用?
宫盈眼前一亮,突地觉得看到了光明的未来。
她在床上又躺了一段时间,身体才终于恢复少年的模样。宫盈仍旧不太放心,拿起铜镜对着自己照了好一会儿,确定又变成了“画中人”的样子,才松了口气,悄悄摸下楼。
晚间,客栈门大门仍旧开着,不过已经没什么客人了。
账房先生用算盘撑着下巴,脑袋很有节奏地敲击着空气。
她无声无息出门,找到置办衣物的地方。这儿不愧是江湖世界,任何大侠出行必备的地方在这儿都能买到,就连斗笠帽都有各式各样的。
男大侠用的,女大侠用的,应有尽有。
宫盈选了一顶纯黑色的斗笠帽,帽顶是黑色,帽檐拖着一圈黑色长布,戴上去,能遮到下巴以下。
她戴上斗笠帽,十分满意,这样就算是当场变脸,也没人能看到。
回到客栈的时候,斗笠帽也没摘下来,宫盈戴着帽子小步上楼,想要提前适应一下这个新同伴。
却不料,视线受阻隔,走到近处才发现前面几步的台阶上站着个人,她迅速刹车,脚下却不小心一崴,身子由于惯性的作用,朝前一扑。
……
然后她把面前的人压倒了。
俩人双双摔倒,似乎都有些错愕,隔着面纱,宫盈看不清对方的脸,却能感觉到对方此刻的震惊。
少年身体微热,宫盈大半个身子就这么压在他的身上,就连双手都无意识地撑在了他的两只小臂上。
宫盈懵住了。
这么近的距离,她似乎都能听到从对方胸膛里传出来的心跳声。
她倒是没受什么伤,毕竟身下还压着个肉垫,可被压的肉垫就不一定了。
她慌忙摘下斗笠帽,将人从台阶上拽起来,然后双手合十,十分抱歉地望着对方。
冷静下来后,宫盈才注意到,这个被她撞倒的,不是别人,正是卫襄。
此刻他正怔怔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话。
第十六章
他在这里干坐着; 宫盈总不至于也一直陪着他。
见他半晌没说话,她做了个手势; 示意自己要回房; 然后低眉顺眼绕过他。
却不料,才刚走两步,身后便传来了少年略显犹豫的声音:“你……晚饭用过了吗?”
得到提醒,她这才想起来; 自己晚上似乎还没吃东西。
买完斗笠帽之后; 整个人神清气爽; 压力全无,一下子也便把自己还饿着肚子的事情给忘到了脑后。
经卫襄一提醒,她这才垂头看了一眼自己饿扁了的肚子,不由站定; 十分不好意思看向对方; 然后摇了下头。
他抿了抿唇; 道:“那你随我过来,师姐让厨子留了食物; 我带你过去。”
有人带路这自然再好不过!
宫盈立刻将眼神调换成“感激无比”模式。
经过这么多日以来的训练,她已经成功地掌握了“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一绝技,能用眼睛表达的东西,绝不动用双手,好在; 周围的人都能迅速接收到她的眼神讯号。
卫襄看了一眼她的神情; 而后不动声色移开视线; 率先下楼,走在前面。
宫盈就做乖巧状,安静无声低垂着头跟在他身后。
宫盈好奇:“怎么了?”
卫襄扭头看她,似乎也有些茫然:“……食物好像不见了。”
放了这么久,说不定是被哪个饿了肚子的伙计拿去吃了,宫盈也理解,她连忙挥挥手,笑了又笑,然后又摇了下头,表示自己没有关系。
“算了,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嗯?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对方的身影就匆匆消失在了厨房门口。
没一会儿,他又重新出现:“我打算借用一下这个厨房,所以刚刚去同掌柜的打了个招呼。”
这……这么好的吗?
宫盈睁大眼睛,有些震惊。
他却被她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然,轻咳一声,匆忙别过头:“我,我只是想为上次的事情赔礼道歉。”
话说着,不等她拒绝,他便坐到锅台侧边开始生火,动作看着很是熟练,却在短短的时间内,给自己脸上蹭了半脸的灰。
他生完火,洗净手,看了一眼厨房里面的东西:“汤饼如何?”
那是什么?
不过宫盈一向好养活,对她来说,只要能吃饱就可以,没什么可挑的,便下意识点了点头。
但是她又不好意思让他一个人忙活,便自觉在旁边打打下手。
于是,她便发现,在自己负责打水添加木柴等后勤工作的时候,总是会感觉到身旁多次望过来的,若有若无的、似有意若无意的视线。
每当她扭头朝身边人望过去的时候,却会看到他全神贯注盯着锅内沸水的画面,那个专注样,就像是在研究“为什么水会在这个时候咕噜不在那个时候咕噜”之类的深奥问题。
宫盈默默收回视线,并忍不住想,难道是她多心了。
再下一次,她便学机敏了,假意做手中的事情,余光却时时刻刻盯着他,刚觉察到他有异样,便立刻扭头朝他望了过去。
这一下,直接抓了个现行。
卫襄似乎没有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