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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考虑到这是个喝醉的人,她不得不耐着性子,放柔声音哄劝道:“快听话,起来,自己回去。”
她的小身板,用来扛他肯定不够。
宫盈决定,待会儿他要是再不配合,她就去喊别人来帮忙。
他小小的,轻轻地哼了一声,委屈巴巴地摇了摇脑袋:“我不要。”
行吧,不要就不要。
宫盈看他一眼,决定去找人来帮忙。
“算了算了,等我下。”
却不想,他就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一般,又用小孩子一样的语气,小声道:“不要别人。”
宫盈:“……”
不要别人,难道要她吗?
他眼眸里尽是乖巧和安静,语气也是如此:“要你。”
宫盈:“……”
她本来不想搭理他,但却在下一瞬听到他用央求似的语气道:“好不好?”
宫盈:“……”
行吧。
就当她傻,就当她好说话。
就当是宠他一次。
宫盈看了一眼,这走廊两边都是墙壁,真要答应他也不是不可以,反正可以借力。
她这么想着,便认命一般将喝醉了的不是特别乖的乖宝宝牌卫襄,借着墙壁的力道,扶了起来。
他个头高,身体的一部分重量靠在了她的身上。
光是扶他,都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她还得往前走。
宫盈觉得自己有些遭罪。
他的脑袋就斜斜地枕在她的颈侧。头发和呼出来的温热气息,弄得她脖颈处微微发痒。
她刚伸手,想要将他的身体扶正,便听到声轻轻的,充满少年质感,却因为醉酒而听着有些像撒娇的声音,响在了耳旁。
“阿盈。”
第五十四章
虽然她早就清楚; 他知道她的身份和名字。
可似乎这还是俩人认识这么久以来,他头一次喊她的名字。
阿盈。
短短的两个字,像是有魔力一般; 穿透空气; 钻入她的耳膜,又借着她的耳膜,一路直上,化作一道细小的点亮; 窜入她的大脑。
喷在颈侧的酒气,似乎并不难闻,似乎还带着些许醉人心脾的香味。
宫盈猛地听到,只觉得耳朵的温度都升高了一般,四肢似乎也忍不住跟着发软。
这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
“啪”的一声。
刚刚还温声喊她名字的少年,不小心被她扔到了地上。
他的身子绵软无力砸到地上; 酒意似乎稍微褪去了那么一些,声音沙哑地“嗯?”了一声; 伸手揉了揉被摔疼的侧脸,仰头,睁着迷茫又委屈的眼神; 朝宫盈看了过来。
虽然什么话都没有说; 可宫盈可以透过他的心灵窗户看出他的想法。
望上去要多可怜就多可怜。
宫盈沉默片刻; 小声嘀咕:“是你太沉了; 这不怪我。”
她一边说; 一边弯腰; “嘿哟诶嘿哟”地将他从地上捞起来。
但是这娃; 喝醉了以后; 虽然看着乖; 但其实一点儿都不乖。她刚想搀扶着他往前走,就见他突然闹了脾气一样,二话不说靠着墙不肯走了。
宫盈:“……怎么了?”
他乌黑的双眸里满是委屈,指了指脸,哼哼唧唧着小声道:“这里疼。”
“……”
但愿他明天醒来后不会回忆起今天的自己。
但愿他明天就算回忆起了,也不要羞愤跳楼。
宫盈呆滞片刻,只能放轻声音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刚刚不小心摔到你了。”
却不料,道歉完他还是不肯善罢甘休,瘪了瘪唇,说话的时候,语气像极了和妈妈讨糖果吃的小孩子。
“要揉一揉。”
宫盈:“……”
不,不只是像小孩子,更应该说,这会儿的他,当真和平时热爱撒娇卖萌的阿月像了个七成。
原来拜师后,学得最快最精的是这个,这人倒还不如直接拜他的阿月师姐当师父去呢!
宫盈面无表情吐槽。
但是,见她半晌没有动静,少年似乎更觉得委屈,他眨了眨眸子,漆黑的眼珠里面多了些难过。
宫盈轻轻嘶了一口气。
揉揉揉,她给揉还不行吗!
看在他是因为她的关系才会摔疼脸的份上,宫盈面无表情地伸手,轻轻地蹭了一下他的蹭脸。
蜻蜓点水一般,一触即离,并没有多停留。不过这似乎足够让他满意,喝醉了卫襄弯起眼睛,乖乖巧巧且惹人怜爱地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
末了,他温和有礼地道:“谢谢。”
有这个道谢的功夫,怎么不伸手自己揉揉自己的脸!你是喝醉了,又不是断手了!
宫盈继续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吐槽,并且觉得要承受这些的自己似乎有些遭罪。
得到了想要的安慰,卫襄总算肯安安心心继续走路,接下来的路程他并没有多么闹腾,总算是让她给扶到了屋子边。
恰巧是这时候,有个山贼小喽啰从旁边经过。
他看到宫盈,当即受到了惊吓,连忙跑上前来,殷勤道:“师父,师兄他是喝醉了吗?您老人家要是力气不够的话,就应该喊人帮忙呀,来来,让我帮您将他扶进去。”
广收徒弟就是这点比较奇妙,走到哪里都有人喊自己师父。
还没等她说话呢,那边的卫襄就开口了。
“不要你,你走。”少年气呼呼的声音响起。
山贼小喽啰伸手的动作停在了原处,睁圆了眼睛,好半晌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应该直接走人,还是应该照顾一下师父,不顾这位醉酒师兄的意愿,强行将他扶进房间。
宫盈只得开口:“没事,反正都快到了,你先走吧,我一个人来就好。”
身为一个收了这么多徒弟的师父,连扶人走两步的力气都没有,那说出去岂不是有损她这个当师父的人的颜面。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寨子里面的徒弟似乎并不疑惑她“体弱无力”的这个设定,但她还是决定要坚决维护自己的形象。
该山贼小喽啰点了点头,冲她笑笑:“那我先走了,老大还在外面院子里等我。”
宫盈点了点头:“你去吧。”
她粗粗计算了下,这个寨子里面似乎有四五十个山贼,真要说的话,她这次似乎是一口气收了四五十个徒弟。
但是,到现在她连这些徒弟叫什么都不知道。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找个时间将众徒弟们登记到名单上去。
当然,在这之前,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将喝醉了酒的三徒弟卫襄,扶到床上。
好在后面他并没有继续折腾,扶进去的时候也比较乖,似乎知道她力气不大,眼睫困倦垂下去的时候,靠在她身上的力道也有在刻意减少。
她这个师父当得可真是不容易。
宫盈已经有些累了,她扫了一眼房间,靠左侧墙壁的地方看到干净整洁的木床。
她把他扶到床边。
因为想着之前摔过一次,这次就尽量对他好一点,轻拿轻放,最好不摔倒人。
却没想,扶的时候,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宫盈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以后仰着的姿势摔倒在了床上。
很不幸,本就没什么意识的卫襄,因着她这么一摔,直接压在了她的上方。
好在背后就是软绵绵的被子,并没有摔疼。但是,视线一抬,便能看到近在咫尺的……少年的脸蛋。
因为喝了酒,往日白皙的脸蛋上染上了些许绯色,可能因为脑袋这会儿还不怎么好使,所以压在她身上的时候,他似乎根本就没有什么意识。
宫盈只能看到他乌黑的,迷茫看着自己的眼眸。
以及浓密漆黑的眼睫。
他眨了眨眼睫,好半晌之后,又咕哝了一句:“阿盈……”
宫盈:“……”
她忍不住伸手,费了好大力气,才将他从自己的身上推开。
他的身子软绵绵倒向了另一旁。
扶正这家伙的身体,又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又当爹又当妈的宫盈累得气喘吁吁,偏偏,他本人一点都不觉得。
她将被子盖到他的身上,掖好被角:“赶紧睡觉吧。”
却见他不大开心地嘟囔了声:“还没有洗澡。”
“……”宫盈没好气,“没洗澡的话我也没辙了,自己要是有力气就自己起来洗,我先走了。”
不知道是因为喝多了,还是因为什么,他说话的时候,似乎夹杂了轻微的鼻音。
不明显,但是可以听出来。
只听他用带着鼻音的声音小声:“哦,不洗就不洗嘛。”
听着别提多可怜了。
但是,她会同情他才怪!
宫盈默默将枕头扔到他的脸上,二话不说离开房间。
回到卧室之后,她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阿月。
阿月睡得正香甜。
之前就有想法的宫盈,这时候并没有睡意。
先前山贼头头说的话,她虽然只听了个一知半解,但也知道,他口中的那位张员外,借着钱财和部分特权,欺压了不少附近的百姓。
对于拯救世界,宫盈并没有多少欲望,但是眼下这个情况,不管似乎并不合适。
张员外这边,若是不想个一劳永逸的方法,直接将之解决掉,那么接下来,他一定会派更多更厉害的人上前找麻烦。
寨子里面的大多数都是一些没什么本事的平头小百姓,就算练了武功,在短时间内也压根就没有办法斗过这个张员外。
因为之前有在山贼头头的口中听到一些信息,宫盈便知道,这个张员外应当是同官员有过勾结。
她没什么别的本事,就是打小电视剧看得多。
这种东西,说好办也难办,说难办也好办。
最快的办法,就是抓住张员外的把柄。这对于手中藏有无数药物的宫盈来说,就和吃饭喝水一样轻松。
所以,她回到房间之后,先是打开了脑袋里面的地图。
在地图上面找到了张员外的住处。
想了想,她在搜索框输入了两个字“账本”。
没一会儿,地图上面就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小点。
原来有这么多的账本,所以她要怎么缩小范围呢。宫盈凝神朝着地图上面的账本挨个看过去,本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