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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妄从他手里接过那个被异种干扰得神志不清的Alpha,往后背一甩,完全没给刑止说话的机会,他用力推着刑止,刑止险些没抓牢就这么掉下去。
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队伍末。
刑止顺着窗沿下楼,腿在墙边一蹬,落在了车顶。
余妄紧随他一起掉在身边。最后一个人落下的时候,车子便马不停蹄的远离这里了。
这时候一颗照明弹被打上天空,刑止才发现,无数的感染者已经从外围靠近这里,他们想要出去,只能从‘人潮’中冲出。
他看到那栋建筑的窗户站着几个人,如同蜡像笑着目送他们。
情况交接的声音太过混乱,但是刑止的目的这一刻很清晰,他探进车里把余妄的狙甩了上去,自己也摸了一把,声音冷硬道:“把他们狙了。”
他们已经不是人了。
刚才别的队员这么说。
就算他不信,可那么多感染者还能独处其中不受伤害,他们也绝非常人。
留不得。
余妄没有直接回答,他迅速架枪,趁着这一瞬的光亮瞄准了那人影的头部。
笑容僵硬,双眼无神,他们甚至没有躲,就被子弹击穿头颅。
但是刑止看到了,看到了其中一人在死前蠕动的嘴唇。
“没关系,我们是永生的。我们存在于任何地方,只要有风。”
直到出去的时候,他们才意识到,原来这座基地,已经被末日完全感染。
没有幸存者。尽管这令人匪夷所思。
子弹击碎了开启大门的按钮,在他们完全离开后又被一发子弹击中,完全报废,沉重的大门重重落下,运气不好的感染者被腰斩成两半。
透过高墙,他们看到那异种正露出一颗丑陋头颅盯着他们,宛如黑暗中的狩猎者,带着无尽的嘲讽。
“出来了。”刑止回到车内,风已经把他的眼睛吹得又干又涩,其中的血丝让眼珠看起来已经失去作用。
“都出来了吗。”他像是陈述。
余妄从车窗钻进来,带着一身冷气。刑止看着他,这人的脸色比他自己还难看。
“雷安德没出得来。”唐明哲说。
只有一个人,有点孤独了,刑止想,是不是等到事情全结束后,他们应该把这些没能回基地的人都找出来,然后烧成灰,带回去。
没什么意义还劳心劳神的事情。
余妄已经翻出了医药箱,小心翼翼的翻找着他的伤口。
手臂和身上开始像火燎一样,他才低头去看了眼,原来绿色的衣料都被染黑了。
看着有些糟心。
他索性把外衣脱下来,干涸的血痂黏在破开的布料上,扯下的时候不可避免的带出更多血液。
余妄轻轻皱眉。
“有人挂彩吗,挂彩了就去车顶呆着。”刑止随口说着,侧身凑近余妄,仔仔细细检查,确认没什么伤后才放心的揉了揉他的头发,对他说了句没事。
“那怕是没人开车了。”不知谁含糊着回了一声。
“那看来大家情况都不好啊,是不是要变异种一起变得了。”刑止摇头笑道,“不过我家宝贝儿就没事,指不定最后就靠他了。”
“闭嘴。”余妄声音的透过电子设备清楚传到耳朵里。清清冷冷的,带着点不悦。
“哇,余妄,好凶!”
“对啊好凶!”
“原来余妄这么凶的吗?”他们都不敢拿这种语气喊刑止闭嘴的。
“凶个屁,你们瞎凑什么热闹!”刑止没好气的说。
“哇,队长,更凶!”
“玩上瘾了是吧?”刑止道,“精神很好?”
“还行还行。”
余妄正埋头仔细处理他的伤口,瘦长指节捏着酒精棉,好像伤口的刺疼感都因为清理的是这个人也减轻许多。
原来这就是‘办公室’恋情的好处啊,刑止想着,他还不想结束这段关系,于是从上衣口袋里摸出那管阻断剂,直接往脖子一扎,顺便祈祷这玩意儿还有用。
包扎很快就结束了,小队员丧气的坐在他身边一言不发。
刑止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又是这幅样子,什么表情都没有,就看着他,就盯着他。
刑止抬手捏了捏他的脸,然后将他往后压了压,两个人顿时被前座遮住。
但刑止只是亲了亲他的脸,然后他轻声道:“没事,别担心。”
“我去车顶坐坐,你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
他用力抱着余妄,想抽身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也被死死抱住了。
刑止心中暗自叹气,多主动啊,现在却不是该这么主动的时候。
他近乎无情的掰开余妄的手指,温柔又深情的附赠了一个吻,然后才毅然决然翻了出去。
都不忍心去看他的眼神。
前方车辆顶上或多或少也坐着一两个,当然,他们车顶也还躺着一个。
刑止把怀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随后开口:“休息好了吗,休息好了来谈谈正事吧。”
通讯中接二连三的响起叹息,估摸着是趁着刚才的空档都把刚才拿出来的资料看过了。
前方一片漆黑,只有车灯照出一小块光亮,
有关于他们所有的疑问在这一刻都在那些资料上得到解答。
起因是十二四年前的那场特殊行动,沧海基地在获取样本的同时,对于未来所选择的方向也同样发生改变。
刑止不知道他们究竟为什么会这样,但生物的行为和思想本就是容易受到影响的。
他们在当年就改变了信仰。
这个结论得出于那张纸上的一句话‘我们杀了神明’,在之后刑止看到了其他的‘我们本该可以跟它们一同自由,是高墙禁锢了我们。’
‘我们本该有更多希望,是人类杀死了它们。’
‘我们本该沐浴在微风旭日中,高声歌唱。’
“……”
他们开始向异种祈求,刑止现在明白,他父亲死在那儿不过只是知道了真相,而周围散落的器具是用来祭祀的。
又或者说是那些异教徒的奇怪东西。
沧海基地在使用带回去的信息素样本进行试验,目的不是驱散,而是融合。
只要变成异种,那么就能更加自由的享受世界。
所以,所以基地里出现的那首怪异诗歌才会有思想悼亡这一句话。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怪异的人类感染者
萨维德骗了他们。
畸形异种根本不是类母虫信息素的来源。畸形异种是雄虫,真正产出感染信息素的是寄生在它身上的母虫。
那张图纸上清楚记录着这一切,母虫只有不到指甲盖的大小,非常容易被忽略。
雄虫使用自己的信息素诱导或震慑猎物,而母虫趁机夺取猎物的躯体。
加上萧黎所说,生物都在进化,这些寄生在人类躯体中的母虫理所当然在血肉中观摩人类的行为。
人们活着,它们潜伏在血肉中潜移默化的改变着人类的意识,人们死了,它们控制剩下的躯壳,以达到永生。
他们的实验至始至终是向着替换人类的信息素,使之与异种产生共鸣,又或者说,是将人类同异种化靠近。
成功品也会被母虫寄生,达到完美的状态,他们既可以在异种中来去自如,也可以使用信息素与之通感。
比如这其中的徐昊,萨维德,安塞尔。
再说余妄的母亲,或许她真的认出了余妄,或许最后那些怪异的行为是为了给他的儿子发出离开的信号,或许她最后还保持着人类的清醒,甚至带着作为母亲的爱意看着他离开,可都抵不过她被感染,被寄生。
不过这一切是不是异种捏造的都还有待定论。如果是,那这些寄生在人体二十多年的异种也未免太可怕。
而她所认为的失败品余妄,TS…9497S1A003,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失败品。
可在常人眼中,他是唯一一个成功品。
刑止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一开始,那个Omega就是信息素感染,一开始,被感染的人类就已经混入基地。而现在,完全被确认感染的人光明正大进入了基地内城,他们的离开不过是那群疯子借口进入基地的可怜借口。
原来火种从来就不是火种,风神的庇佑也从来不是庇佑。
火种只是一团导致他们方向出现偏差的烂肉,风神只是带来信息素感染的媒介。
人类自由的理想被这样实现,异种的目的现在才开始。
刑止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无法想象他们离开后基地会是什么样子。
通讯中安安静静,所有人不由自主的想到了研究所的突发事件,还有基地教会最先出现的癫狂Ba。
他们的模样像极了被母虫寄生的人。
“看来我们没时间在路上休息了。”半晌,刑止憋出来这句话。
“但愿,我们还有回去的地方。”不知谁沉着声音说了这句。
那被放在药剂箱中的类母虫信息素正发着白色荧光,事实上,它也没有萨维德说的那么不稳定,反而柔和得不像话。
他们从一开始就被骗了。
现在,就连身边的人是否感染,他们都无法确认。
天边渐渐亮起,又逐渐暗淡,他们轮流开车,日夜不停,车辆飞速行驶在荒野。
终于,在仅仅间隔一天后,再次看到了荒野的变化。
异种再次出现,以朝拜之势跟着畸形异种,而它们前行的方向跟执行队一致。
刑止红着眼看着那边,他们绕过了好几个大小异潮,可在他们不知道的远方,不知道多少异潮抵达了基地。
有人握住了他捏紧的手,余妄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他身边。
“会没事的。”余妄少见的主动开口。
“嗯。”刑止点头,朝他露出一个笑,他感受着手里的温度,“快到基地了,你不准备一下吗?”
“如果情况很糟糕的话……”刑止脑中一闪而过基地第一次遭遇异潮的时候,那时余妄不在,那个时候从雾中逃出的先遣队的车辆一瞬间就被异潮坼裂成废铁。
刑止顿住了。
很糟糕的话要怎样呢,他看着余妄的脸,白净得根本不像该受这种累的人。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