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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仇不平手中的书,被狠狠摔在桌子上。
他站起身,目光严厉的盯着吴世峰,一股寒气在这不大的书房里升腾起来,他说:
“老三,我记忆里,你不是如此多管闲事的人!”
吴世峰被杀气冲的有些狼狈。
他身边的刘俊山眼见大哥动了真怒,这虬髯大汉便急忙上前一步,护住三弟,他语气诚恳的对仇不平说:
“大哥,你莫要怪三弟多事,这事我也是知道的,而且我也参与了。”
“你自然是参与了。”
仇不平的语气越发冰冷,他说:
“若没有你的许可,夜里宵禁怎会打开三道山门,放他们离开?
二弟,三弟,你们莫非觉得我这不管事的大当家是碍着你们眼了?非要用如此计谋,把我赶下山去?”
这话一说,便让刘俊山和吴世峰同时色变,他两人半跪于地,鬼书生大声说:
“大哥莫要再说此等诛心之言!我等对大哥的忠义,天地共鉴!
只是大哥,你以真心对待我等兄弟,我等也不是那凉薄之人。
这几日里,你与小铁的交互我们都看在眼里,小铁年幼无知,但我等又岂是看不出大哥的心意?”
刘俊山也在一旁帮腔说到:
“是啊,大哥。
咱老刘是个粗人,不如三弟能说会道。
但我也能看出,你对小铁明明是拳拳爱护之心,却又因这是非寨之事,要忍痛把亲子逐出山去!
大哥,我和老三追随你二十多年,咱们虽不是亲兄弟,但彼此义气,比亲兄弟还亲。
我等知晓你这二十多年何等痛苦。”
这虬髯大汉说着说着,便眼眶通红,他说:
“最初几年里,你还外出寻访小铁踪迹,待到那一年,你外出时,寨子差点被官兵攻破,大伙死伤惨重,拐子还断了腿。
自那之后,你便舍了寻小铁的心思。你护了这是非寨十四年啊!
大哥,现在老天爷怜你,把小铁主动送来,你却又要因为我们这些无能之人,不得与亲子团聚。
这让我等何忍?”
“大哥!”
刘俊山跪伏在地,将头贴在地面,他大喊到:
“你便去吧!
去救回小铁,再与他父子相认,全了孝道人伦,补了内心遗憾,莫要再因为我等,便错失了这人间幸事啊!”
吴世峰也跪俯下来,与刘俊山一般,他说:
“二哥说的是。
大哥,此去泗水三百里路,快马加鞭也不过五日就能回返,大哥莫要担心这是非寨。
我与二哥拼了命去,也会撑过这五日。
待你回返,我等兄弟还要共赴沙场,击退那南朝北朝,让这是非寨的威名,再传扬个十四年!”
“大哥,去吧!别枉费了兄弟一番心意,也别让小铁和你抱憾终身!
这是我等唯一能报答大哥庇护之恩的方式了。”
两位兄弟真情实意的劝说。
这些掏心窝子的话,让仇不平的表情也变得复杂。
他那双和折铁有几分相似的眼中,流露出种种情绪。
房中烛火忽闪,时明时暗,照的仇不平脸上也是光暗不定,他闭着眼睛,背负起左手。
那些染血的回忆,只要闭上眼睛,便会出现在眼前。
十四年了。
与家人共享天伦,幼子出生,整个镇子张灯结彩。
那些血。。。
刺眼的血,满地的尸体,自己的父亲,亲人,自己的妻子那双失去神采的眼睛,那脸上最后的祈求。
在诉说着仇家一门的不平冤屈。
只留自己孤身一人,在这冷漠世间蹒跚前进,却怎么走,都走不出那一日惨事的画地为牢。
折铁。。。
“呼。”
仇不平长出了一口气,
他睁开眼睛,对眼前两位兄弟说:
“那这寨中之事,便托付给二弟三弟了。”
刘俊山与吴世峰同时抬起头,两人脸上皆是一抹惊喜。
大哥下定决心了,这世间便再没什么能阻拦他与小铁相认了。
“大哥放心便是!”
刘俊山站起身,狠狠拍了拍宽大的胸口,对仇不平说:
“只要咱老刘还在一日,这是非寨就稳若金汤!”
吴世峰也合起扇子,对大哥用力点头。
片刻之后,一匹黑马冲出是非寨。
仇不平带着黑色斗笠,四周有纱布垂下,身上依然是那身儒衫,只是在疾驰的战马马兜边,挂着一把八尺长枪,用灰布包裹。
“待我回来!”
在是非寨前,骑在马上的仇不平回头对身后的刘俊山和吴世峰说:
“再与众兄弟一起破阵杀敌!一起算尽这天下。。。不平事!”
第140章 义难全【58/100】
从青龙山到沂水,有三百里远,骑快马日夜兼程,大概需要两到三日。
若有天榜高手提纵向前,则两日之内必可到达。
只是仇不平此行前去,是要与天榜争锋。
便要保存体力,来回大概需要五天多的时间。
以是非寨中5000精锐,外加山下万余喽啰,数处军寨的防御力度,那南朝军便是再怎么凶狠勇猛,也不可能在五天之内就破开寨子。
这也是仇不平敢于在此时离开山寨,去援助小铁的底气所在。
一日之后,是非寨中。
刘俊山骑着马,在三道山门巡视一周,众头目和战兵们的情绪挺高,并没有因为大战将至就显得忧心无比。
是非寨立寨十四年,破过济南府,打过北朝铁骑,也数次痛宰过南朝军队。
打那些乡间土棍恶霸,更是土鸡瓦狗一般。
他们横行齐鲁,靠的也不是那胸中义气,靠的便是这一支百战精兵。
当然,还有天下至强十二人之一的不平枪大当家在后压阵。
仇不平便是是非寨的主心骨,定海神针一样的人物,只要仇不平还在一天,是非寨就不可能被攻破!
这不仅是是非寨人的想法,也是他们对手的看法。
“都给我好生看顾着!”
刘俊山骑着马,越过最后一道山门,对高大山门两侧的头目喊到:
“今晚上可有犒劳,上好的豚肉,白面的馒头随便吃!但要是拉了胯,豚屎都别想吃!”
山门两侧顿时响起一阵欢呼声,还有些相熟的头目打趣问到:
“二当家,咱们兄弟守山这般苦,搞些个娘们来犒劳一下呗?”
“想要娘们,打完仗自去济南潇洒去。
一概花费,由山寨粮台出,只是小心你那活儿被贼兵砍了,到时候就只能送去临安挂挡子,给赵家人当奴才了。”
刘俊山哈哈大笑,满口荤话,一扬马鞭,便在众人的笑声中进了山寨。
寨子的气势不错,人心也还齐整。
这让刘俊山心里微微放心下来,他跳下马,将缰绳丢给一个心腹喽啰,走向聚义厅,打算吃点东西填填肚子。
刚拿起筷子,便有头目前来汇报。
是个瘸子。
呃,是钱拐子,也是一起厮杀十几年的老兄弟了。
“拐子,吃了没?”
这虬髯大汉在聚义厅偏厅捏着馒头,就着咸菜,一边狼吐虎咽,一边对眼前拄着长刀的钱拐子说:
“一起吃点?”
“我吃过了,可比二当家吃的好多了,瞧咱肚子都起来了。”
钱拐子嘿嘿一笑,他近日受了伤,吃的那是“病号餐”,顿顿有肉呢。
当然,他也没忘记正事,便对刘俊山说:
“二当家,今早有一队二十里外军寨回来的人马,约莫千人,要与山门守备换防,山下众头目也要换防了。
这事是按照之前的规矩做,还是另有安排?”
“这些事,你与我三弟说了便是。”
刘俊山吃着东西,头也不抬的说:
“咱老刘不懂这些军法方略,以往也都是他管的,你为何与我来说这些事?”
“这个嘛。”
钱拐子有些犹豫,但还是直言说到:
“本来我也觉得没什么,但今早,郎木头悄悄告诉我,这几日的换防,有些太多太乱了。
他担心是不是三当家弄错了一些事,还是大当家自有安排,便让我来问问。”
“啊?”
刘俊山抬起头,嘴边还沾着咸菜帮子,他说:
“竟有这事?
我一会去问问三弟,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拐子,你且回去安心休养就是。”
打发走了钱拐子,二当家却越想越不对劲。
他抓起手边两把手斧,插在腰间,寻了个喽啰,去把三当家请来聚义厅。
不多时,摆着白纸扇的吴世峰便镀着四方步,在一众心腹的簇拥下,慢悠悠的走入了厅中。
“你等且去外面等着。”
鬼书生对身后人挥了挥手,他合起纸扇,说:
“我与二当家有要事商谈,莫要让人打扰。”
一众喽啰便退了出去,还有人关上了厅门。
屋子里的光线一下子黯淡下来。
“老三,我刚才吃饭前,去山下看了看。”
刘俊山对坐在自己对面的吴世峰说:
“防守什么的,都一切安好,但惟独这几日的换防之事,却是有些混乱,莫不是大哥离开山寨,使你心神不宁,弄错了事?”
“没错的。”
鬼书生将折扇放在桌上,拿起了手边茶杯,啜饮了一口茶水。
他对刘俊山说:
“这山下防御之事我细细思量,却发现有几处漏洞,这才使他们分开防守,二哥不用担心。”
“这样吗?”
刘俊山摸了摸自己的大胡子,他还是觉得有些蹊跷。
就在他思索之间,吴世峰突然开口问到:
“二哥,这几日,我心中一直在思索一事,左右却是得不到答案,本想问问大哥,却又突然有小铁之事,便耽搁了。
这会闲来无事,便问问二哥,兴许能有个想法。”
“哈哈,三弟,你这就说笑了。”
刘俊山被三弟的话逗得前仰后合,这个莽汉揉着肚子,大声说:
“咱老刘上阵厮杀,不惧他人,但论起这思虑之事,却是不如你和大哥脑子好用。
你这鬼书生都想不明白的事,我又岂能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