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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显得很混乱,但依然在几个都尉的呵斥中,死缠烂打的纠缠着沈秋这一行人。
这等军纪,已经是颇为严明了。
最少不太符合沈秋记忆中那些古代军队应有的样子,这南朝边军已经难缠至此,也不知道被誉为天下强兵的天策军,又该是何等样子。
“铛”
沈秋手中贪狼刀向外挥动,斩断眼前刺来的长矛,他借着刀式向前翻滚一周,一招夜战八方,斩断周围兵卒的小腿。
在哀嚎声中,沈秋复尔起身,手中贪狼刀大开大合,用战阵刀法,归燕刀术舞的虎虎生风。
虽然没有破刃而出的刀气,但既懂了一丝匹夫刀意,这战阵刀术的威力,便大大提升。
匹夫之志,意在悍勇。
血溅三尺,有死无生。
不断的挥刀砍杀,也不顾什么招式套路,刀随心走,肆意洒脱,沈秋就如一名突入战阵的百战军士。
极少躲闪,就那么硬碰硬的厮杀。
一声声战吼之间,身上的血杀之气越发厚重,就如猛虎出闸,又如蛮牛冲撞,一刀一刀之间,竟无一合之敌。
杀得兴起,沈秋刀式一变,又急又快的秋风刀展开,便如夺命秋风飒飒而来。
持刀的沈秋就如风中落叶,在人群中掠来掠去,每至一处,便有刀光冲起。
眼前的几百南朝军士被杀的丢盔弃甲。
最终是承受不住,便溃败开来。
沈秋也不追击,他就停在原地,甩了甩刀刃血滴。
跟着仇不平连破四道防线,沈秋对匹夫刀意的理解倒是越发深入了一些,他感觉自己摸到了一丝突破技艺的门槛。
但也只有一丝很难形容的感觉,距离真正突破,还差的太远。
“累了吗?”
仇不平带着满身杀气,回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小铁,他问了一句。
小铁摇了摇头,扛起重剑,对父亲说:
“父亲莫要担心,孩儿不累!还能继续厮杀。”
“好!”
仇不平赞赏了一句,便抓起马缰,翻身上马。
一行人再次突破阻拦,也没有再去拦截那些溃逃的兵卒,越过这处血战沙场,朝着青龙山狂奔而去。
他们的状态算不上好,除了仇不平和身法超人的花青之外,每个人都有些伤势在身。
便如威侯所言,这江湖高手也是肉体凡胎,并非刀枪不入的。
而众人越靠近青龙山,路上便遇到一些被击溃的是非寨人。
他们看到大当家回返,又听到河洛帮众起身大喊仇不平的名字,便也加入了这疾驰的队伍中。
待到将黎明时分,仇不平身后,已经跟上了数百人。
而在水泽之外,赵廉安排的最后一支阻拦队伍也是严阵以待。
“大当家!这些狗贼就交给我等!”
一名骑在马上的头目大喊到:
“你且上山去救援兄弟们!
大伙,随我冲啊!”
那头目大吼一声,身后群盗随之响应,数百人马嘶嚎着冲向眼前军阵,又有仇不平和一众高手为先锋。
那军阵在僵持片刻后,便被彻底穿刺开。
“你等跟上!”
仇不平回望了一眼身后厮杀的战阵人群,他咬着牙说了一句,弃了战马,运起战气,掠向眼前水泽之中。
就如燕子抄水,凌波而行,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水泽深处。
沈秋等人没有这等掠水过数百丈水泽的本事,便找了艘船,也是急急跟了上去。
而是非寨门前,那扇坚固的寨门已经是千疮百孔,不仅插满了箭矢,还有临时做的冲车在不断的用圆木轰击寨门。
寨子城墙上也是一片喊杀声,南朝军见破寨就在眼前,便士气大振。
是非寨这边人数少,也是疲惫至极,全靠着一股蛮劲在死撑。
但意志再强,也很难干过现实。
眼看着他们就要顶不住了。
南朝军那边已经传来了阵阵欢呼,威侯赵廉手中关刀满是血污,这老头手臂还插着一根箭。
但头盔之下,那脸上也已经充满了笑容。
是非寨,要破了!
“轰”
一声巨响,那吊在冲车下,还在燃烧的大原木撞开了山寨的门,一时间木屑横飞。
“众将士!随我冲!”
赵廉挥起关刀,一马当先,朝着破开的寨门冲去,身后云起响应。
胜利就在眼前!
天下第一寨,覆灭就在眼前!
但就在他们冲出几丈之后,便听到有刺耳爆鸣自天空传来。
威侯愕然抬头,便看到一缕银光自夜中砸下,正砸在那燃烧的冲车上。
“轰”
就如炸弹爆炸一般,庞大坚固的冲车被整个打散开。
燃烧的圆木被打成数段,飞舞着砸在南朝军士的阵营中。
木屑与火光横飞之间,在原本冲车的位置上,在那破碎的寨门之前,在那布满鲜血尸体的大地上,一杆银色长枪已刺入地面。
威侯距离自己想要的胜利,只有一步之遥了,但那从天而降的银色长枪,却又斩断了这已到尽头的胜利路。
“哗”
仇不平的身影落在百鸟朝凤枪边。
他伸手抽出长枪,斜指向眼前寂静无声的南朝军队,就仿佛眼前这数千兵卒就如土鸡瓦狗一般。
他脸上已是寒霜一片。
“是非寨,仇不平。”
大当家盯着赵廉,他冷声说:
“前方乃是我家,今日不便待客。请威侯,回头吧!”
第148章 离别【66/100】
“大当家回来了!”
是非寨中,郎木头和一众头目怔怔的看着破碎的寨门。
他们已经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打算,甚至准备好了火油木材,打算将南朝人引进来,然后一火焚之。
他们要在寨子里,和这些南朝狗贼同归于尽。
但现在,那个熟悉的身影又回来了。
仇不平一人挡在破碎寨门外,独自面对眼前千军万马,在他身后,是破破烂烂的是非寨,是一群已无力再战的残兵。
他一人护住了山寨。
就如以往一般。
郎木头见到那熟悉的持枪身影,他心中立刻松快了很多。
那股死亡将至的恐惧,似乎一下子不见了踪影,似乎只要有眼前那人在,是非寨就永远不会亡。
这心里一松,郎木头便感觉头晕目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左臂上已经满是血痂,伤口甚至都没有包扎过。
如他一样放松下来的头目和兵卒们还有很多,一时间,整个是非寨中便有低沉的痛苦呻吟响起。
“拐子,你快看!大当家回来了!咱们有救了!”
“拐子?拐子!”
郎木头对好兄弟呼唤着,却没能得到回应,他回头看去,瘸腿的钱拐子正盘坐在地上,低着头。
似乎已经睡着了。
他手里还死死的抓着断掉的刀,鲜血在他身下染成一片血泊。
“拐子!”
郎木头扑过去,将钱拐子抱住、
但他的好兄弟已经没了气息,只是在力竭而亡之前,那沾满血污的脸上,还留着一抹笑。
一抹放松的笑。
似乎是在为仇不平又一次救下是非寨而感觉到喜悦。
他是最坚定的。
他一直在说,大当家不会放弃他们,独自离开。
钱拐子说对了,仇不平回来了。
但。。。
“大当家!”
郎木头凄惨的声音如夜枭一样,在这死寂的夜里响起,如泣血悲鸣。
“拐子死了!拐子死了啊!给他报仇啊!”
仇不平手指扣起,发出一声轻响。
眼中泛起一抹悲伤,亦有一抹自责。
在他身后,那些沉默的是非寨伤兵们,踉跄着一个接一个的从破碎的寨门里涌出,他们死寂非常。
一个个手握兵刃,站在仇不平身后。
没人喊叫,没人喝骂。
就如一支从黄泉里爬出来的鬼兵,又一次聚在仇不平的旌旗之下。
一名都尉也许是怕的紧,便在重压下催生出一股悍勇。
他纵马冲向仇不平,身后众人也想追随而去,但没等他冲进仇不平身前二十尺,便有血光乍现。
连人带马被一分为四。
残肢断臂砸在尸山血海上,连带着那一缕尚未发出的战吼,也被封死在喉咙之中。
那些跟着他冲来的兵卒停在原地。
他们不敢上前了。
甚至没人看清仇不平那一枪是怎么刺出来的。
他好像动都没动。
仇不平慢条斯理的,伸手撕开内衬衣物,动作缓慢的将一缕白布缠在额头。
就如披麻戴孝一般。
待他再抬起头时,那眼中寒光,身上杀意,让打了一辈子仗的威侯赵廉都忍不住退了一步。
数千精兵,竟被一人吓得不敢上前。
仇不平抓起亮银枪,向前踏出一步。
他身后那些兵卒们也齐刷刷的向前走出一步,眼前对峙的南朝兵卒不想后退,不想露怯。
但那冲天杀气聚成实体,就如千军万马嘶吼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青龙山上,狂风骤起。
吹的打起的火把猎猎飞舞,就如战鼓鸣动,怒涛翻滚。
在几息之后,仇不平倒提长枪,纵身上前。
“杀!”
一声战吼如怒雷炸响,身后哀兵齐声应诺。
杀声震天,整个山寨之上燃烧的火把,被狂躁的风齐齐压灭。
黑夜降临,再无光点。
黄泉大开,吞魂夺命。
“杀!”
…………………………………………………………
待沈秋等人冲到青龙山第一道山门时,便看到无数溃兵自山上狂奔而下。
南朝军先锋溃败了。
在仇不平统领是非寨哀兵冲阵之时,他们竟连一炷香都没能撑过去。
“噌”
贪狼出鞘,沈秋上前,对身后众人说:
“别愣着了。”
“上!”
熬过了最深的夜,黎明便很快到来。
沈秋一行人走上半山腰,便看到有是非寨人,正在收拾尸体。
寨门之前,百丈之地里层层叠叠的丢下了几千具尸体,那味道简直如修罗地狱一般。
原本威武的是非寨已近乎毁弃,寨门破碎,在外墙上还有一些火苗在烧�